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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慕容梟去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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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慕容梟去了戰場?

依雪在外守夜, 沒聽著屋內有往日那般低吟到半夜的動靜。

可少爺還是讓她打了盆熱水進來。

趙靜嘉將酸脹麻木的手浸泡在盆裏,望著盆中微微蕩漾出的漣漪, 一顆心卻是靜得如一潭死水。

如今和他的所有接觸,所有親近,都不過是順從與應付。

她在等,等他厭倦的那一天,等他反擊的那天。

屆時,承平天下大抵已經覆滅,包括她在內的所有李家人都成為他的刀下魂。那麽, 她也就解脫了。

趙靜嘉從不懷疑慕容梟的能力。

蟄伏這麽多年,他手中究竟有多少籌碼, 始終是個謎。

慕容梟坐在貴妃榻上,見她將手從水裏拿出,又用帕子擦幹。

原是要親自整理衣襟的手頓了頓,喉結滾動。嗓音還未恢覆清潤,帶著幾分沙啞:“幫我。”

她身子微不可查地一抖,隨即反應過來是讓她幫忙整理衣襟的意思。遂,走到他跟前, 伸出修長溫軟的手,為他系好盤扣。

自始至終,面上都沒什麽表情,神色平靜無波。在他面前, 她秉持著自己什麽都不配,什麽都不肖想的心態, 從容不迫地接受他吩咐的任何事情。

慕容梟垂著眼,看她指尖微動,一雙手在這段時間的精心呵護下變得細膩光滑。

與初次接觸時的粗糲全然不同。

方才她幫他時的觸感, 使得他渾身激蕩。

有那麽一瞬間,他很想要將這雙手狠狠握住,徹底揉進自己的骨血裏,再也不放開。

“將軍,好了。”

趙靜嘉從盤扣上瞥開眼,還放在領口的手卻被他驟然一握。

“你的手生得真美。”

說來奇怪,分明是一句登徒子的調侃戲謔之語,從他口中說出卻聽不出半分風流放肆,反而多了幾分虔誠與認真。

誇讚後,他不知想到什麽,將這雙纖細白嫩的手緊緊握住,又一瞬不瞬地盯著看:“沒些日子便到冬至,你給我做一雙鞋襪。”

在承平,益州有這樣的風俗。

冬至當天,女兒家們可做鞋襪送於男子,以示交好。

趙靜嘉蹙眉,打心底裏抵觸:“我不會。”

撒謊。

她會,以前在趙家什麽活兒沒做過?

只是她不願為他在那樣的日子裏做這種交好的東西,誠如他所言,二人隔了血海深仇,除了每次這點子上不得臺面的折磨外,有什麽可交好的情誼?

“不會便去學。”

慕容梟知曉她在拒絕,可她有何拒絕的權利?他就是要她做的鞋襪,就是要她這雙保養得白皙纖嫩的手做的鞋襪!

她拗不過,只得點頭應承。

此事翻過,慕容梟又提及昨日堆雪人兒時,在地上掉了一張紙,問她是否瞧見。

她微微發楞,知曉他說的是那張寫了他倆表字的紙。

的確是被她撿起來了,可在她醒來之後又燒掉了,灰燼應該就在床頭燈罩裏。

“沒瞧見。”

她淡淡搖頭,根本不願意提及那張紙。

慕容梟盯著她,目光如炬。

“昨日你暈倒時,我就在你身旁。是我把你從屋外抱到床上去的。”

言外之意,你撿起那張紙的時候,我在。

趙靜嘉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恢覆了冷靜。

只覺今日他怎會如此聒噪又多事?

不在那事兒上折磨她,偏生就要在其他事兒上鬧騰一番?如此這般,還不如往床上一趟,任他忙碌,自己只管呼呼睡大覺去。

她心裏很煩躁,可還是極力維持面上平靜,如實回答:“本是我在竹硯閣閑來無事寫的,若是被有心之人瞧了去恐生事端,我將它燒了。”

“燒了無妨,再寫過便是。”

說著,拉著她走到書案前坐下,狼毫遞到她手中:“寫吧。”

趙靜嘉深深地吸了口氣:“許久不提筆,寫出來不會是你想要看到的。”

“若是寫不出來,那便繼續寫。”

慕容梟聲音陡然拔高,“直到你寫出與那份紙上的字一樣為止!”

他感受得真切,眼前的女人正拼盡全力地在擺脫自己,不願和他有半點瓜葛。

不可能!他決不允許!

她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要耗盡心思,不惜手段,讓她睜眼閉眼都是他的影子。

要讓她穿鞋襪時,想起為他親手做過鞋襪。

要讓她寫字看書時,想起曾經親手寫下過前次萬次“晨懿”與“昭回”。

今後種種,哪怕吃飯穿衣,聞著滿屋的雪松味,也要懂得,即便她身在皇宮,可將她生生世世困住的人,是他。

他要讓她的生活裏,每一處縫隙都滲透著他的存在。

讓她無論做什麽,想什麽,去哪兒,都繞不開他。

他知曉她恨,他也恨。所以,就讓彼此在刻骨的相恨裏,永遠糾纏。

至死……不息。

趙靜嘉將二人表字重新寫在紙上。

為了避免他無端挑刺,她寫得極為認真。

“昭回”二字依舊很輕,很謹慎。

只是當初躍然紙上的那股子悸動與期待,全然不見了。

慕容梟又何嘗看不出其間變化?

寫字的那個人沒變,字跡也沒變。可就是不若那張紙上的字那般,教他心底一窒了。

他看看書案上的紙,又看看捏著狼毫的趙靜嘉,下頜繃得很緊。

她還是她,卻又不是她了。

“既然寫不對味,那每日寫半個時辰。”

他聲音幹澀微啞,帶著不容反抗的壓迫,“我會讓泠汐監督你。”

許是怕她尋借口,又道:“別試圖混過去,即便你在宮裏,我能拿捏你的法子多的是。比如,你那個隨時隨地都要喝藥的姐姐,屋外的泠汐和依雪,被祝圭帶去了西南營帳裏的青梅竹馬,鎮北侯府裏一直記掛著你的謝正謀。”

越說,慕容梟的臉色越沈。

素日不提這些人這些事,倒是不曾數過,能讓她妥協的人竟有這麽多!

這麽多人,竟都在她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那他,算什麽?

他眉宇蹙得很高,生了怒氣。

是以,他在屋裏沒待多久就帶著一身寒氣離開了。

依雪進屋伺候趙靜嘉休息。

第二天,趙靜嘉風寒初愈。

原本皇後娘娘免了她這幾日的請安,可她還是冒著風雪去了鳳儀宮。

瞧見她來,皇後臉上止不住的詫異,來回看了好幾遍,確認她神色紅潤,身子無虞才沒讓她回溫淑齋。

前來請安的妃嬪們誇讚晨懿公主懂事,又道皇後娘娘福澤深厚,才得了這麽個體貼的女兒陪在身邊,整個明堂歡聲笑語不斷。

趙靜嘉見縫插針,趁著大家談笑的空隙道:“前日晨晨偶感風寒,感恩母後與各宮娘娘厚愛與關心,才得上蒼庇護,好得這樣快。眼看冬至將近,我在溫淑齋閑來無事,尋思著去六尚局府尋幾匹料子,想要給母後與各宮娘娘們做雙鞋襪。”

皇後與各宮娘娘面露詫異,私庫裏隨意送出去的物什與公主親手做的鞋襪相比,那可就太微不足道了。

難怪皇後娘娘心疼這個女兒,在座的妃嬪大多是做了母親的,無一不對眼前的公主多了幾分心疼。

趙靜嘉倒是沒想得那樣深遠。

縱然心裏幾多排斥,可給慕容梟做鞋襪一事無法轉圜。

既然如此,那不若將闔宮上下的鞋襪都做了。

父皇,母後,姐姐還有各宮嬪妃。

依雪,泠汐,祝圭還有謝公子。

管他慕容梟心裏想著什麽,總歸雨露均沾,他也無法置喙半分。

見堂內安靜,趙靜嘉又問:“若是各位娘娘不嫌棄,待會兒我便讓宮女到各宮要來娘娘們的尺圍,挨著給大家做。”

“冬至沒幾天了,做那麽多可會累?”

皇後娘娘關切問道。

“那麽多人伺候著,從何談累?”

她搖頭起身,“母後,女兒便先去六尚局找料子,您的尺圍女兒是曉得的,您就等著收禮物便是。”

從鳳儀宮離開後,趙靜嘉便和依雪去了一趟六尚局,挑了不少做鞋襪需要的針線棉料。

六尚局主管見公主要做鞋襪,還派了位嬤嬤一同到溫淑齋,讓她幫著一起做,以免公主勞累。

說來奇怪,一連幾日,慕容梟都不曾出現在溫淑齋。沒了他,心裏頭也不用老是緊繃著一根弦。

趙靜嘉心情很是松快,就連握著針線的手都輕快穩當了些。

可後來,泠汐推門而進,才聽她說起,南方有亂。

暹羅屢屢來犯,態度囂張,蔑視我朝。將軍作為西南主帥,手握那邊三方兵權,理應率兵過去鎮守。

算著時日,現在應該已經抵達交界處。

所以,慕容梟……去了戰場?

趙靜嘉神色微楞,手中動作卻沒停,針線穿過錦布,直直地往指尖上猛地一刺。

“嘶——”

她雙肩一顫,卻反手將這繡了一截翠竹的墨錦攥得很緊。

低垂著眼,長睫輕輕抖動,堪堪遮住了模糊的眸光。

泠汐與依雪捏著針線的手一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向神情晦澀的公主。

不著痕跡地輕嘆口氣。

至於趙靜嘉,回過神想要拾起針線繼續繡那鞋襪時,卻發現心思無論如何也專註不下來了。指腹溢出的血暈在墨錦上,化為深紅一點,她也渾然未覺。

夜已深,萬籟俱靜。

窗外的雪越下越急,簌簌地撲在窗欞上,聲音格外清晰。

眼看冬至將近,趙靜嘉除卻每日去鳳儀宮請安,再前往溫閑殿陪姐姐外,其餘的日子都在裏屋裏繡鞋襪。

總算是趕在冬至前兩日,將皇上,皇後,明悅公主以及各宮娘娘的鞋襪都做好了。

她按照各宮詢問好的尺碼與樣式一一分類,讓泠汐與依雪挨個兒去送。

至於父皇,母後還有姐姐的,她親自前往各宮送了。

承平帝著實很是驚訝。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子女親手做的鞋襪,與六尚局繡娘做的比起來,針腳粗糙,瑕疵不少。可在繡花勾底處,卻看得出她的認真與專註。

這讓武將出身,向來大大咧咧的皇帝一時間有些感動。

他欣慰地看著這個與明悅長得一般無二的女兒。

明悅自幼臥於病榻,父女倆除卻偶爾幾句問候,實在算不上親厚。

二人關系,甚至比不上其他幾個婕妤生下的小公主。更遑論這個突然被認進宮,還在昭平府做了一段時間少夫人的晨懿公主。

可此時此刻,她竟如此鮮活地站在跟前,大大方方地將親手做好的鞋襪遞過來,倒讓他心底泛起前所未有的暖意。

“三日後冬至,照例要去法華寺祈福,你隨朕一道去。”

按照規矩,前往法華寺祈福的,向來都是皇上與皇後同行,即便帶了皇子公主,也應該是他最器重的幾位皇子,或是陳婕妤生的朝寧公主。

朝寧公主是欽天監作保的承平福星,又打小聰慧,在所有公主中,承平帝最是喜歡她。

是以,去法華寺祈福這樣的差事,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進宮沒幾日的晨懿公主。

趙靜嘉聽了,卻是很快答應。一來在宮裏困悶得慌,實在無事可做;二來,心裏壓著些念想,去拜一拜總是好的。

離開泰華殿,走在風雪中,長長的宮道一眼望不到頭。

來往的宮人侍從們看了她低垂著頭,側身行禮。她攏了攏身上氅子,說不出為何,心裏空蕩蕩的,被這冬日凜瘋越吹越涼。

泠汐與依雪已經將鞋襪分送完畢。

無論真心與否,各宮妃嬪面上都表現出了十足的開心,隨即還派人送了不少好物什來溫淑齋。

短短半日,晨懿公主就落了個體貼賢惠的好名聲。

原是只想要給慕容梟做鞋襪這件事多點兒由頭,也熄了那層交好的心思,卻沒想到竟收獲了意外之喜。

不僅如此,借著與父皇母後一道前往法華寺祈福一事,給姐姐祈福,願她身體康健,也為戰場上的將士們祈福,希望戰火平息。

她坐在貴妃榻上,屋內地龍烘得頰邊通紅。

手裏捏著一雙墨錦做的鞋面出神。

就連祝圭的鞋襪都做好了,獨獨這一雙,還停留在被刺破了手的那日。眼看時日無多,她輕嘆口氣,將思緒拉回來,趁著窗外素白,認認真真地繡起來。

翌日。

晨懿公主將在冬至當天,隨同皇上皇後一道前往法華寺祈福的消息,在闔宮上下傳得沸沸揚揚。

皇後娘娘先一步得了準信,特意在妃嬪公主們請安時,提了這件事。

見趙靜嘉臉上並無訝異,陳婕妤試探著地問:“公主似乎早已知曉?”

她臉色不知為何變得有些僵硬,可即便如此,還是強撐著笑意。但在這兒,還有比她笑得更勉強的人——

她的女兒,朝寧公主。

僵硬的笑裏,掛著明晃晃的不服氣。

趙靜嘉不太明白其中深意,看了看自家母後,隨即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知曉此事,興許是我剛回宮,才得了父皇垂簾。”

“晨懿姐姐運氣真好,甫一回宮,就得了旁人多少年都等不來的機會。”

朝寧公主直言不悅。

陳婕妤不動聲色地在她袖口上捏了一把,低斥道:“朝寧,不得胡說!”

“本宮記得,朝寧是去法華寺祈福過的。”

皇後娘娘抿了抿唇,聲音不增但力道拔高,帶著斥責,“往年祈福,多是皇上與本宮同行,即便帶了人,那位置也從不是固定誰能去,誰不能去。”

說著,朝堂下還在努嘴的朝寧剜了一眼,語氣幽幽轉冷:“朝寧這話,著實是沒規矩了些。”

皇後娘娘自十六年前生了雙生公主後,性子就變得格外淡然。

她私下總覺得,當初聖上謀逆奪位,怕是耗盡了李家所有的福報與氣運,以至於承平建立後的頭胎遭了天譴與報應。

因此,她雖然把持東宮事,可待人接物極為寬容,不曾如方才這般冷臉過。

陳婕妤拉過朝寧公主跪下認錯。

一時間,整個鳳儀宮一片冷寂。皇後只讓陳婕妤帶朝寧回宮好生管教,散了今日的早會。

從鳳儀宮出來,趙靜嘉去了溫閑殿看望姐姐。

剛走進屋裏,就聽得明悅帶著氣兒罵朝寧不識好歹,恃寵而驕,半點兒沒有公主應有的氣度。

言語裏帶著鮮有的厲色。

明悅公主常年臥病在床,極少踏出殿門。

瞧著不谙世事的模樣,可宮中大小事,少有她不知情的。

趙靜嘉很是狐疑,這會兒子忍不住問起。對方卻只是無謂一笑,握著她的手慢悠悠道:“宮墻裏的日子,看似風平浪靜一團和氣,實則全是看不到暗流與算計。女人們誰不是睜大了眼睛豎起耳朵,聽風聲瞧動靜。我常年躺在床上,若是沒有自己的眼睛,自己的耳朵,一把殺人於無形的刀,早就不知死在哪碗湯藥裏了。”

原本父皇偏愛誰,帶誰去祈福,她都不關心。這樣的消息,宮人告訴她了,只當趣事看看也就過了。

可此番關系到晨晨,她便不能讓自己的妹妹受到半分委屈。

朝寧……她眸光一閃。

仗著欽天監的人胡亂說了些祥瑞之語,又仗著父皇的寵愛,太過放肆。此事作罷還好,若是她傷害到晨晨,勢必是要付出代價的。

趙靜嘉心頭猛然一跳,盯著臉色尚還煞白的姐姐。

雖然病著,可那又怎會是真正的不谙世事?溫閑殿裏這些看似不打眼的宮女、侍從,大抵都是她這些年培養出來的眼睛、耳朵與刀。

忽地想起泠汐曾說的話。

她被慕容梟放到宮裏,正是因為在這深宮之中存活要比昭平府要艱難得多。

如此說來,泠汐就是自己的眼睛、耳朵。甚至在必要的時候,她會成為護著自己的一把刀?

慕容梟……

她眼睛恍惚,飄到下雪的窗外。

心裏泛起一股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回到溫淑齋,方坐了會兒,又覺得坐立難安,起身去書案抄寫祈福的經文。沒幾日便要去祈福,趁著兩日空閑多抄寫,屆時讓大師一並燒了,也算是自己的一份誠心。

朝寧公主帶著宮女來賠禮道歉時,已過午後。

來宮裏的日子不長,趙靜嘉並未完全習慣卯時請安一事,飯後總是要趴在榻上小憩一會兒才作數。

這日,堪堪有些睡意,依雪來報,說是朝寧公主帶了禮物來道歉。伸手不打笑臉人,她不好拒絕,只得披了氅子去明堂迎接。

“今晨在鳳儀宮,朝寧失了禮數,冒犯姐姐,帶了些小物什來賠罪。”

她下頜繃得很緊,轉頭看向宮女時,依舊帶著點兒不甘心的傲氣。

趙靜嘉心領神會,只怕此番道歉都是陳婕妤反覆勸說才能來的。姐姐說得不錯,這位朝寧公主,有欽天監的祥瑞之言作保,的確是毫無風度。

她隨行的宮女躬身捧著錦盒遞過來,依雪接下。

錦盒打開,裏頭是一只鑲了紅寶石的金釵。

純金鏤空出的圖案尤為覆雜,趙靜嘉沒看過這樣的花紋,極為考驗匠者收益。遑論這上面鴿子蛋大的紅寶石,更是名貴得世間少有。

朝寧暗誹趙靜嘉沒見過世面,極為誇張做作道:“這是父皇送的小玩意兒,我雖是很喜歡,可朝暉閣裏這樣的釵子還有許多。”

說得看似漫不經心,可笑得卻很是驕傲。

她在炫耀。

方才和姐姐聊過,宮裏的女人都不是善茬,都有眼睛、耳朵和刀。可眼前的這位朝寧公主……心思昭然若揭。

分明快到及笄之年,卻還是隨時隨地都暴露自己愚蠢的本性,若非是仗著陳婕妤的照拂還有父皇的寵愛,約莫活不到現在。

“妹妹既然是賠罪,那我便收下了。”

言外之意,你的確有錯,這是我應得的。趙靜嘉讓依雪把錦盒收好,端起做姐姐的架子道,“妹妹在鳳儀宮失了禮數事小,可皇後娘娘卻因為你的莽撞生了氣性,毀了多年來的清修,更不利於為天下百姓祈福。”

話說到這兒,朝寧方才還得意的臉色已經有了一絲龜裂。

她沒有插嘴,因為趙靜嘉還有話沒說完。

“向我賠罪與否倒不是什麽大事,當務之急,你得拿出誠意來向母後求情,才不會辜負了父皇對你寵愛,你母妃對你的教導。”

“姐姐的意思是……”

“三日後我會隨父皇去法華寺祈福,還有些佛經沒有抄完。待你回了朝暉宮後,也跟著抄些,抄好後命人給我送來。屆時,我會親自拿去法華寺燒掉,為你求得佛主原諒。”

趙靜嘉的聲音越來越冷,神色淡淡。

越說,她越能體會這段時日姐姐不斷告誡自己的那些話:深宮之中,唯有勢力與手段才是保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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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推推我的預收《養嬌為患》《他他他們,哪裏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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