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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那個人不再是心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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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那個人不再是心上人了

猝不及防地,手中緊握的書被抽走。

“《孫子兵法》?”

慕容梟冷嗤,才剛剛識得些許文字,興許一句話都讀不通,又怎會懂得兵法奧義。

全當她不懂裝懂,打發時日。

趙靜嘉不言,眸子及時收回,又重新拿了本書翻看,避免與之對視。自從上次雲梧苑一別,再次相見,他那雙原是柔色的眼睛已滿覆寒冰。

人,還是那個人;卻不再是,心上人了。

若非歷經此事,她也不知自己竟是如此淡薄。

若誰寵她愛她,便十倍百倍還之;寵愛消失,她心裏的依賴與留戀,便半分也不會留。

“瞧你模樣,身子全乎了?”

雖是疑問,可聲音極冷。

“好了。”

“小雪將至,益州官家慣例相邀出游,明日你隨我去。”

話音落定,趙靜嘉將手中的書“啪”地一聲扔在案上,擡眸看向他時,臉上多了一絲狐疑,卻沒有多少暖意。

更像是一種“你在作何算計”的懷疑。

這事此前曾聽泠汐提過,益州官家有個多年舊例,每逢換季便要相邀出游,一來消遣時日,二來“活絡”各家各戶的感情。

此番冬季更是講究規矩,往往選在立冬之後,小雪之前。

這會兒子天氣還未徹底冷透,距離年關又遠著,正是松快出游的好時候。

據說兩年前春日出游裏,顧曦和便是在那時一眼相中了慕容梟,回來便托了婆子去打探。翰林學士顧樹城的女兒,慕容梟哪裏會拒絕,這樁親事便成了。

只是自那之後,任憑別家怎麽三邀四請,少爺再沒有參加過游宴了。

這段時日在看《孫子兵法》,如今聯想起二人婚嫁一事,趙靜嘉總覺得其中陰謀重重。

慕容梟為人何等清冷孤傲,計謀深遠,若非奔著顧曦和而去,又怎會參加此等毫無用處的游宴。

顧曦和自以為人情通達最會拿捏人心借刀殺人,實則自己才是人家計劃裏的一顆棋。

真是可憐。

所以,方才他提及明日游宴要帶她前往時,她本能覺得……其中有詐。

如此想著,便如此問出口:“我還以為今後要日日夜夜與這竹硯閣為伴,半步不能踏出,倒是沒想到你會讓我出門?你想做什麽?”

毫無感情,滿是猜忌。

慕容梟卻是捏著她緊繃的下頜冷冷一嗤:“渾身上下,哪一點不是我賜予你的。你覺得,我能從你身上獲得什麽?難不成你以為自己有顧曦和那樣的本事,傾動全家為我所用?”

趙靜嘉楞怔須臾,將他手指拂去,側臉輕笑:“少爺說得極是,聽聞我這條命都是少爺您賜藥才得以保全,救命之恩大於天,您說什麽便是什麽。不過一個小小游宴,有什麽去不得的。明兒何時出發,您差了下人通知我便是,何必勞您大駕,特意踏足竹硯閣,臟了你的腳?”

一句話,帶了太多刺。

也不知是那一句那個字讓慕容梟胸口起伏得劇烈,就連眼裏都含了幾多怒火。

依雪早在他進來之時便離開了。

書房僅剩她倆,現下兩人都不說話,靜得連呼吸聲兒都聽得真真兒的。

半晌,才聽得陰冷的聲音落入耳邊:“知曉你這條命都是我給的,那便更要懂得如何討人歡心才是!方才你這樣子,讓人見著,生厭。”

“自幼過得淒苦,更是不懂如何討人歡心。少爺若是後悔救了我一命,大可將我這條命奪去。”

她神色淡漠地看向窗外。當初走進竹硯閣,只覺哪兒哪兒都漂亮雅致;如今瞧著,也不過是一個精致的牢籠罷了。

“你的命?”

慕容梟怒極反笑,冰冷的眸子極度輕蔑,“我要你一條命來作甚,可留你一條命,至少在夜裏還能帶來不少樂趣,又有什麽不好?”

“所以,你費盡心思拿了藥來,不過是為了夜裏有人陪你?”

秀眉微擰,她主動與其對視,眼裏全是不可置信。

“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郎中給的藥雖是珍稀,於我不過動動嘴的事。”

聽著她說話都輕了幾分,他瞥開臉不見喜怒,“輕而易舉救了你,夜裏多了一個作陪的人,這筆賬,不虧。”

聽言,趙靜嘉抿唇,肩頭竟不可遏制地顫抖起來,經久不語。

待他離開之時,才悲涼嘆氣:“堂堂鎮國將軍要怎樣的女人不成,翰林學士之女,商賈之後無一不是乖乖送上門兒來。慕容梟,如今我倒是極為疑惑,到底我身上有什麽秘密,竟值得你們大費周章讓我自願入籠,甘願成囚。”

“別太高看自己。”

慕容梟不屑一笑,“顧曦和喊了李倩倩鬧事,第二天整個翰林學士便為我所用;宋星霏推你至傷,不到夜深,宋家主動投誠。我多寵愛你一分,她們便越是鬧,而我手中的籌碼也就越多。如此,還不夠嗎?”

難怪方才他瞧見自己看《孫子兵法》時如此疑慮,想來自己是無法窺探其中奧義的。

過往種種說明他寵愛的不是自己,而是除了顧曦和與宋星霏之外的女人。

“原是這樣。”

趙靜嘉頷首,釋懷一笑。並非她特別,不是她有多絕世無雙的本事,在慕容梟眼裏,但凡是能夠讓顧曦和與宋星霏犯錯,隨隨便便哪個女人都行。

既然如此,那她便什麽也不說了。

見她收了神色將《孫子兵法》收回架子裏側,又拿出一本臨摹字畫放於案前,慕容梟眸色微動。

前段時日他專程寫了一本用於臨摹的字畫送給她。她極為聰慧,筆畫間也卻有他的神韻所在。

而今,她手裏這本臨摹字畫,並非他所送。

氣上心頭,將字畫從案上抽出,騰於空中的間隙,拔劍揮過,幾下便將其斬成碎片。

“難不成在這兒關著,寫寫字也是不許了?”

趙靜嘉擱下狼毫望向他。

心如死灰。

“方才說了那麽多,我以為你知曉當下處境。不過一只籠中鳥,無論做何事都得討我歡心才是。”

慕容梟拂去飄在她發端的碎片,又將他謄抄的字畫從一堆書裏抽出“啪嗒”一聲扔在她跟前。神色不耐,“現下,知曉該怎麽做了嗎?”

知曉。

卻不願。

當初心悅於他,自是覺得他樣樣都好,他如何寫字看哪些書,她也都照學不誤。

只因得想要多與他親近兩分罷了。

如今什麽都變了,那些字畫書籍也就不願翻看半分。

見她坐著不動,慕容梟的火氣比先前更烈,捏著她的手抓起狼毫往紙上按。

語調愈發高揚帶怒:“既然你不肯寫,那我便罰你抄!即日起,每天須得臨摹十頁我的字畫,讓竹硯閣侍衛交由我查閱。若有半天耽誤,我就將屋外那丫鬟送與葵露街買字畫兒的老板當小妾!”

趙靜嘉甩開他的手,掙紮起身。

狼毫也扔在他身上,泛起黑墨點點。

葵露街買字畫的老板年過七十,卻不本分,尤愛年輕貌美姑娘。

街坊小姑娘誰人見了他不是繞道走。

這話……這話他竟然也說得出?

“你真是……惡心。”

她忍下眼淚,不禁怒罵,“依雪盡職盡責忠心耿耿並無過錯,你何苦因為怨恨我而責罰她?”

“忠心耿耿?”

慕容梟笑道,“你且說說看,在這昭平府,她該忠誰?”

末了,又道:“你行事不規,皆乃她督促不力,你說說我不責罰她責罰誰?”

趙靜嘉驀然。

是了,一切都弄錯了。

在這裏,她都得伏小做低,更遑論依雪。

“若是我哪裏做得不對,你可以責罰我!”

她急切。

“責罰你?”

他步步逼近,繞著書案走到她跟前,冰涼的指甲驟然捏緊她的下頜,“我可是要疼你的,怎會責罰你?”

下巴輕擡,雪松氣息迫近鼻息。

力道不大卻極緊。

她絲毫不懷疑,他是存了心思想要把自己捏碎的。

“我寫。”

為了依雪,為了在昭平府安穩生活。

得順著。

乖覺的兩個字從喉間溢出,帶出兩行清淚,滴在慕容梟指尖。

他松手了。

毫無分量的眼淚,比想象的更灼人。

眸子微閃,下一瞬瞥開了眼。

走前落下冷冷警告:“好歹是游宴,記得穿戴漂亮些,切莫丟了我的臉。”

待他走後,依雪推門進屋。

剛才少爺與小夫人之間的對話聲兒太大,她和祝圭在屋外聽得一清二楚。

對此,祝圭亦是連連搖頭蹙眉,只道小夫人不知會哭成何樣。

果不其然,現下小夫人正伏在案頭默聲流淚。

正欲安慰兩句,泠汐出現在門口,手裏端著成套水色襦裙。

“不是昨兒才量了身子,衣服怎麽這麽快就做好了?”

依雪恭敬接過,垂眸卻見著料子不一般,“浮光錦?這……”

按照規矩,每個季度制的衣裳哪裏用得著這麽名貴的料子?

泠汐正欲開口,趙靜嘉卻已抹幹眼淚瞥眸看向那身隨光易色的浮光錦,嘴角泛起冷嘲:“書上說越是缺什麽,便越想要向眾人展示什麽,原先我還不信。”

越是對她淡漠刻薄,越是想要展示對她的寵愛。

越是兩相折磨,越是要表現得美滿幸福。

她抽出襦裙下壓著的合歡帶,只覺那彩色絲線一根根兒地刺目得很。

冷冷道:“依雪,拿剪子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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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色絲線做成的合歡帶是從《我在宋代穿什麽》中看到的(但我有點子記不清楚了,因為還買了宋時天氣宋時衣),現在書沒在我這裏,過後翻到了有錯誤的話,我再來糾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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