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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欺負你的人都不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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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欺負你的人都不能活

一具具屍首倒在眼前,鮮血順著雨水流到腳邊,滿目血紅。

李倩倩張了張嘴,想狡辯想求饒,可全身上下都仿若被施了咒那般生生定住了,根本發不出聲響。下一秒,隨著一顆血淋淋的頭滾到她跟前兒,血水濺在臉上,她晃了晃,天旋地轉間,身子一軟,徹底暈死過去。

至於對趙靜嘉動手最多的趙得樂,比李倩倩好不了多少,亦是個不成器的慫包。自幼被父親袒護著,再窮再苦也未曾讓他受過半分委屈,哪裏又見過這樣的場面,跪著的雙膝早已癱軟,不住地打著顫。心裏泛起陣陣惡心,卻又吐不出來;眼睛死死盯在那具具屍首跟前兒,不敢看,可又無法挪眼。

這兒有比那些屍首更可怕的人。

可是無論如何躲避,慕容梟還是偏頭看向他,問道:“她身上的那些傷,你做的?”

趙得樂哆哆嗦嗦,不知如何回答。

許久,沒有得到答案的慕容梟似是沒了耐性,長劍微擡,堪堪架在他胸口。

不偏不倚,若是往前,鐵定沒命。

“慕容少爺!”趙福大喊制止。

“怎麽,想救他?”

“你這是濫殺無辜!”

“那又如何?”

“我要見慕容老爺!”

慕容梟眉宇一挑,饒是殺了那麽多人也不曾見他開口半字,如今要殺他兒子,這老東西倒是說話了。

看來阿爹與趙家淵源不淺。而這淵源,大抵就是阿爹對趙靜嘉生出莫名其妙恨意的源頭。

“你兒子落在我手裏,拿真相來換。”

趙福沈默,須臾搖頭道:“我不懂你說的真相是什麽。”

“你要跟我裝傻,那便沒意思了。”

嗤笑著將長劍一收,方才失了智的情緒也徐徐回神,看向祝圭道,“把趙家父子帶回私牢。”

至於地上那個女人,不足為懼。

加之,留著她還有別的用處。

他俯睨趙福,目光如炬:“原是覺得殺了你們便能為她報仇,現在想來倒是我狹隘了。你有不肯說的秘密,無妨,正好我有你無法忍耐的手段……看誰……熬得過誰!”

言畢,大步一擡,出了趙家,往馬車方向趕。

此時的趙靜嘉已經在依雪的安撫下徹底平靜下來,見馬車外有腳步聲,掀開簾子去看,全然忘了身上疼痛。

“嘶——”

她緊咬下唇,不合時宜地溢出低吟。

下一瞬,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知何時依雪已經下了馬車,簾幕拉下,僅剩她與慕容梟二人。呼吸之間聞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香氣,只是當下,多了幾分血腥的味道。

感受到她眉宇微蹙,慕容梟將人放回軟墊上坐好,面露尷尬道:“有……繡帕嗎?”

有的。

依雪告訴她,閨中小姐應當隨身攜帶絹帕。

她將懷中絹帕遞到他手中,囁嚅道:“我不會繡,所以……”

所以這只是一張素白的帕子。

“無妨,至純至凈至珍貴。”

他小心地擦拭手中血跡,卻迎來對方狐疑地上下打量,“你在看什麽?”

“這些血……”

“我在你心裏就這麽弱?難不成那些人還能欺負了我?”

趙靜嘉瞪大了眼睛搖頭。

不是覺得他弱,而是那些人太不講理。

“再不講理的人,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也只能垂首認慫。”

“那他們……”

“都死了。”

慕容梟將絹帕揉到懷裏放好,神色淡然。

“死”在他眼裏沒什麽,可她還是覺得有些詫異,薄唇開開合合,卻又不知說什麽是好。

“可憐他們?”

“也不是。”

“以前你沒法子,只能任由他們欺負,如今我在,欺負你的人都不能活。”

她垂頭聽得認真,沈溺於承諾甚是歡喜。殊不知過往趙家人施加在她身體上的挨打受苦與言語上的責罵羞辱並算不得什麽;反倒是在昭平府漫長的日子裏,他帶給自己的種種“欺負”,才是最為折磨傷害的。

馬車在門口停下,她踩著馬凳下去,瞧見一老者笑得一臉慈善。

“這位是李大夫,你身上有傷,讓他看看。”

話語溫柔,像是哄小娃娃,“待李大夫走後,便好生休息,哪裏也不用去。”

“可按規矩……”

“今日你無需在意那些規矩。”

慕容梟示意依雪帶她回竹硯閣。

方才對著趙靜嘉還是溫柔體貼的模樣,轉身便罩上一層寒冰,奔著仇平苑去了。

慕容老爺似是並不意外,坐在椅子上幽幽等著,甫一進入,尖細的聲音透過茶盞傳來:“跪下。”

原本跟在身後的祝圭眉頭一跳,連忙將屋門關上了。

除卻他,門外還站了霖鈴軒三位少夫人。

聽得老爺子對少爺發怒,所有人都沒法子,只得幹巴巴地等著。知曉今日少爺同小夫人回門去了,一身泥濘狼狽不已也就罷了,回來時渾身帶著血氣,顯然是動手了。

“堂堂鎮國將軍在大庭廣眾下對黎民百姓動手,若是有心之人傳了出去,定然落人口實,也難怪老爺子發怒。”

顧曦和輕嘆口氣,愁眉緊鎖地分析,眼睛卻是時不時地沖宋星霏那方瞟去。

“狐媚子!竟使得少爺為她大開殺戒,果真是窮溝溝裏的土包子,賤人!災星!”

宋星霏是個急性子,聽了這話義憤填膺地罵道。

祝圭蹙眉,今日情景他亦在場,拋開將軍失了智這點來說,小夫人沒有半分過錯。

葵露街百姓也好,趙家人也罷,罪有應得。更何況,將軍做事老爺鮮少插手,今日情狀恐怕並非因他殺了幾個百姓這麽簡單。

“少爺的事,我們還是別議論的好。”

泠汐冷冷開口,算是警告。

顧曦和悻悻閉了嘴。

反正宋星霏的火已經挑起,剩餘的倒也無需她再多言。

果不其然,火冒三丈的宋星霏已經聽不進任何的勸告,大跨步地往竹硯閣走去,嘴裏念叨著非要找趙靜嘉算賬之類的話。

泠汐睨了一眼唇角勾笑的顧曦和,語氣頗為僵硬:“別以為所有人的是傻子,竹硯閣那方最好少去招惹,小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過自言自語了兩句,你何苦埋怨我什麽?”

顧曦和無奈反駁,嘴角掛著淡笑。

“宋星霏不是你手中的刀,即便是,這刀往竹硯閣捅,最後都會悉數插回你胸口。別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好自為之。”

話落,轉身也往竹硯閣那方走去。

宋星霏顯然是去找茬的,她若是不及時阻止,待少爺出來,責罰定然牽扯到她身上。

現下宋星霏與泠汐都已經離開,顧曦和還站在原地守著,為的就是等少爺出來第一時間見到他。

嫁入昭平府快一年的時間,除卻洞房那夜喝了酒後稀裏糊塗睡著外,少爺從未留宿在她屋裏過。她不知曉剩下的日子少爺是如何分配給她倆的,依照規矩,她們不敢談論這些。

更何況,泠汐的嘴最是嚴密,什麽也撬不出來。

可今日不一樣,她倆去了竹硯閣闖禍,而自己卻在這兒等著受罰的少爺出來,他定然心生感動。

若是能夠得他留宿,不知會有多幸福。

如此想著,看著緊閉的屋子不自覺地扯出一抹笑來,以至於祝圭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少爺在受罰,而少夫人卻在笑?

有……何好笑的?

他看不過,走上前打斷了她的幻想:“少夫人,您還是回霖鈴軒吧。”

“我……我只是想在這兒等著少爺。”

“少爺受罰,您卻眼裏帶笑,若是被少爺瞧見了,當心受罰。”

明晃晃的威脅,可顧曦和確實是害怕了,匆匆離開。反正今日泠汐與宋星霏受罰受定了,那她還是有機會的!

宋星霏的確是去竹硯閣鬧事了,然而還未進入苑內,就被門口那幾個人高馬大的下人給攔住了。

無論是威逼利誘還是以權壓人,這些下人都跟木頭似的,對她的話置若罔聞,不為所動。

泠汐隨後跟來,看著站得筆挺的下人,眼皮一跳。

旁人不認識這些人,可她怎麽會沒見過。少爺竟連他們都喊出來了,足見對裏頭那人的重視,今日若是由得這個蠢女人胡來,幾條命都不夠受罰的。

“欣悅,回去。”

“要回去你自己回去,你跟顧曦和一樣,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口口聲聲說喜歡少爺在意少爺,可他因為這個女人闖了禍事受了罰,一個個只想著明哲保身,今兒我就算是受罰,也要把裏頭那個女人打一頓,為少爺出氣!”

泠汐抿唇。

她可沒有口口聲聲說喜歡少爺在意少爺。如果有選擇,她寧可扮了男裝上陣殺敵,也不願在這霖鈴軒一天到晚看幾個女人勾心鬥角。

“今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我們尚且不知,你又如何能確定是小夫人拖累了少爺。”

“這還有什麽還不清的?少爺隨她一同出去,回來便被老爺責罰,這一切不是因為那個賤人又是為何!”

宋星霏越說越氣,她和顧曦和前後腳嫁進昭平府,回門當日少爺以軍務繁忙為由推脫,差了一幹丫鬟下人同往!而她趙靜嘉算個什麽東西,不過是葵露街窮溝溝裏出來的土包子,讓少爺前往不說,還弄得一身血腥回來!

這憑什麽!

“欣悅,少爺的事,我勸你少管。”

見她不願就此罷休,泠汐也沒了耐性。

事實上,常年習武,她的耐性實在不多,見宋星霏如此胡攪蠻纏聲音也冷冽了幾分,“難不成少爺在你心中就是這麽個不識大體不懂分寸的人?我雖不知今日發生何事,可我相信少爺,無論做什麽事,都是有他的打算與考量的。”

話音方落,竹硯閣裏頭傳來一聲疑惑:“少爺……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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