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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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無常
易婕看著楊暄的回電撇了撇嘴，看來這倆人的關系也不咋地嘛。
她挑釁道，“這大過節的，您都不知道您女朋友在哪兒吧？！”
還真不是大小姐心理陰暗，他要是心裏有數就不會秒回。
“不太可能是她，你看錯了吧？”楊暄無視她的揶揄，自有他的思量。
本來就是，放著自己店裏好好的生意不做，跑出去給人家打工？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易婕悄悄拿出手機，對著那個熟悉的側影偷拍了一張，點擊發送，“奪夫之恨！我能看錯？她化成灰我都認識她～”
“嘖，大過年的怎麽說話呢…”暄哥不高興地點開了圖片，身影稍有些模糊，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不是喬楚是誰。
“她跑那兒去幹嘛？”
“我怎麽知道～不說了掛了！我這邊正忙著呢！”
忙著歌舞升平推杯換盞呢。
也不管暄哥的話說沒說完，易大小姐兀自掛斷了電話。就讓那個男人好奇去吧！她才不告訴他！大過年的他倆都過不好才有意思，方稱她的心！
喬楚舉著個托盤系著條圍裙在人群中歡快地穿梭，長發高高盤起，耳鬢的碎發隨她輕舞。她臉上洋溢的微笑像是發自內心，絲毫不見假日還要上工的淒苦。易婕故意沖她招了招手，“服務員！”
小喬托著一盤子五顏六色的雞尾酒迅速響應，“女士您請隨意～”
易小姐拿大白眼兒翻她，“裝什麽路人甲啊？！虛偽～”
喬楚滿面堆笑，“這不是怕您遇到熟人尷尬，不好發揮麽…”
紅男綠女們像是散落在沙灘上的顆顆海星，動不動就頭頸交錯貼面熱舞，萬一易小姐不願意被人認出來呢～
易婕哭笑不得，“都是熟人局，我有什麽可發揮的…你什麽情況？暄哥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這兒吧？非得飛這麽老遠給他丟人現眼是麽？”
喬楚對於大小姐的「惡語相向」絲毫不在意，“有什麽可丟人的？勞動最光榮啊～我呀，本來是過來度個假，下午在海灘上溜達時，發現他們的沙灘吧根本就忙不過來，急招兼職…”
“有自己的店不開，偏要跑出來給別人打工，你賣慘給誰看？”易婕由衷鄙視。
“不關店蔚然和小羅都得陪著，忙了一年，總得讓他們過個年…”
小喬覺得她解釋也是白說，資本家每個毛孔裏都流淌著骯臟的血液，“我在這兒就打個臨時工，一晚上就把之後幾天的飯錢賺夠了，何樂而不為～”
“你別扯了，”易小姐又不是沒接觸過服務行業，哪兒那麽好糊弄，“今兒晚上就算有三倍，又能掙多少？”
小喬立刻扯過來腰間別著的二維碼卡片，“尊敬的女士，今晚沙灘吧對服務生開放打賞，小費隨便給！祝您新年大吉大利！大富大貴！”
富貴的易小姐當場被架在了高高的金主之位上炙烤。
一旁的男性朋友酒過三巡，看這服務生長得頗為貌美，立刻興抖抖地掃碼，出手闊綽。這頭剛剛到賬，那頭小喬便深深鞠躬唱起了響亮的讚歌，“多謝老板！祝您新年新氣象！馬上有春風！！”
難怪這女的一晚上嘴都快笑裂了，易婕只得不情不願地也掃過去了塊兒八毛的，繼續吐槽道，“你說今兒晚上你打工，明天當座上客，也不覺得尷尬？”
喬楚的「支付寶到賬」此起彼伏就沒怎麽停下來，“這有啥，我又不在這家酒店住～”
雖然號稱是各家酒店的私家沙灘，但這一片海灣的沙灘實際上都是連著的，從這家走到另一家，徒步也不遠。易婕還想追問她住哪家，小喬像一只靈巧的蝴蝶般振翅飛走，“別問！再問尷尬的就是我了！”
也只有在這個重要而特殊的時間段，全國的服務行業才會舍得歇兩天，對於這個假期，小喬期待且倍加珍惜。
接下來的一整天，楊暄心神不寧，好容易熬到白天過去，月亮剛剛升起，他便給董天聖打去了電話。
“我給你發過去一張邀請函，後天跟我出趟門。”
“呃…”大聖當即表示為難，“是這樣哥，我對於酒店行業知之甚少，陪您去恐怕也起不了什麽作用…”
“半公半私，可以帶你女朋友去，你我走集團公賬，你女朋友走客戶差旅，額外的餐飲娛樂消費算哥的。”
“哦？！！”小董立刻抖擻了精神，換了口風，“沒問題小楊總！您有所不知，我受梁董之命過來做您的助理之前，特地就新城貝克特酒店和華棲會做了充分的功課，整個酒店行業協會的業務和人物關系網我牢記在心，到時候我肯定知無不言！您盡管放心！”
飛機越過萬水千山，臨落地之前，小董貓腰潛入商務艙，一臉歉意，“暄哥，舉辦會議的酒店基本上被包場了，我和惜惜訂不到合適的房間…只能訂了旁邊的酒店。”
“隨便，”楊暄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反正硬件大同小異，離得也不遠。”
“呃…那個，”小董小心翼翼地瞄了瞄暄哥的臉色，“我跟會務申請了一下，把您的房間也挪到隔壁去了，我得跟著您啊～”
小楊總瞟了他一眼，“你是怕沒人給你買單吧？”
就他那點小九九。
“哎呀哥，我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這小子在合計什麽，首先換酒店這事兒就沒必要。
這半個海灣的酒店幾乎都是華棲會的加盟會員，小楊總人不在江湖了，黑卡還在，房間只有升級，壓根就不可能沒有。
鹿城冬季的熱帶海風溫濕度剛剛好，楊暄一行人落地，呼吸著溫潤的空氣，身心尤為閑適。自從抵達這片海灘，楊暄便開始尋覓，明知道是大海撈針，也沒停。
其實打一個電話，他就能準確地知道她的位置，但是他不想。他心中隱約有些莫名而無用的宿命論：如果兩個人緣分未盡，無論機緣巧合還是陰差陽錯，總會再相逢。
就像這次他從新城北上，雖然人為因素居多，他也有半推半就之嫌，但方向比選擇重要，他的人生方向或多或少總會受到她的指引。
這回，在游人如織的海邊，也許她也會不早不晚，剛好出現在那裏呢。
抵達當天，並沒有那麽幸運。楊暄在大堂吧裏吹著海風，看著來來往往長得差不多的妙齡女子，好幾個都像，但都不是。
快到傍晚，大數據貌似讀取到了他的地址和心事，開始給他推送當地的即時熱帖，沒想到他居然從路人的帖子裏看到了她。
貌似有明星入住了附近的酒店，被粉絲發現了行蹤，也可能是自曝了行程，有狂熱粉兒遠遠拍到一個身影，「這是不是咱家寶？」
楊暄點開了大圖，看著那一頭波浪卷發，哪裏是什麽明星，不正是她。
換了個地方，這女人換發型了，但他跟易婕一樣，她化成了灰他也認識。
所以之前只盯著黑長直，輪廓就錯了，那些都不是她。只是周圍的環境太糊，看不清是哪家酒店，可能她根本就沒住在這家店。
雖然她也在這片海灘，但只有易婕除夕與她碰了一面，之後伊人再無蹤影…
希望總在他以為希望不大的時候出現。
次日，他沒再下樓去西餐廳，而是到行政酒廊吃早餐。反正也碰找不到人，他幹脆不再去湊那個熱鬧，樓下客流量太大，太吵…
吃著吃著一擡頭，那個站在吧臺靜等著工作人員做手沖的女人，不是喬楚是誰？
那一瞬，楊暄的心裏仿佛被擊穿了一個洞——黑漆漆的，藏著無數未知的可能；深不見底，他不敢發聲，擔心全世界都聽到他心底那綿延不絕的回響。
喬楚看到楊同學，立即瞇起了眼睛，“你跟蹤我！？你個變態！”
楊暄斜睨著她，簡直大無語，小別重逢，這女的居然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他不一定是變態，但她是真的沒有心。
小董攜女友樂顛顛地過來打招呼，“喬店長！過年好啊！”
董天聖怎麽也來了，還帶著家屬，莫非他們團建來了？這可夠下本兒的。喬楚提前許久訂的，才勉強覺得性價比可以…
大聖笑嘻嘻地解釋，“有個行業聚會，就在隔壁酒店，這不是巧了～”
難怪易大小姐會出現在隔壁家，不過喬楚仍覺得楊暄是跟蹤狂，“在隔壁開會住隔壁不就行了？”
幹嘛要舍近求遠。
楊暄挑眉，有意無意地掃了董天聖一眼，想必這小子早就探知喬楚住在這裏，所以才非要直奔這家。
小董的「不好意思」卻演繹得極其自然，輕聲細語道，“我這不是想帶家屬麽…”
喬店長勉強點了點頭，陰陽怪氣的勁頭小楊總看著隨時受不了，他忍不住吐槽，“整個餐廳，就您捂著雙又黑又厚的長襪，我想看不見都不行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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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挑釁道，“這大過節的，您都不知道您女朋友在哪兒吧？！”
還真不是大小姐心理陰暗，他要是心裏有數就不會秒回。
“不太可能是她，你看錯了吧？”楊暄無視她的揶揄，自有他的思量。
本來就是，放著自己店裏好好的生意不做，跑出去給人家打工？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易婕悄悄拿出手機，對著那個熟悉的側影偷拍了一張，點擊發送，“奪夫之恨！我能看錯？她化成灰我都認識她～”
“嘖，大過年的怎麽說話呢…”暄哥不高興地點開了圖片，身影稍有些模糊，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不是喬楚是誰。
“她跑那兒去幹嘛？”
“我怎麽知道～不說了掛了！我這邊正忙著呢！”
忙著歌舞升平推杯換盞呢。
也不管暄哥的話說沒說完，易大小姐兀自掛斷了電話。就讓那個男人好奇去吧！她才不告訴他！大過年的他倆都過不好才有意思，方稱她的心！
喬楚舉著個托盤系著條圍裙在人群中歡快地穿梭，長發高高盤起，耳鬢的碎發隨她輕舞。她臉上洋溢的微笑像是發自內心，絲毫不見假日還要上工的淒苦。易婕故意沖她招了招手，“服務員！”
小喬托著一盤子五顏六色的雞尾酒迅速響應，“女士您請隨意～”
易小姐拿大白眼兒翻她，“裝什麽路人甲啊？！虛偽～”
喬楚滿面堆笑，“這不是怕您遇到熟人尷尬，不好發揮麽…”
紅男綠女們像是散落在沙灘上的顆顆海星，動不動就頭頸交錯貼面熱舞，萬一易小姐不願意被人認出來呢～
易婕哭笑不得，“都是熟人局，我有什麽可發揮的…你什麽情況？暄哥根本就不知道你在這兒吧？非得飛這麽老遠給他丟人現眼是麽？”
喬楚對於大小姐的「惡語相向」絲毫不在意，“有什麽可丟人的？勞動最光榮啊～我呀，本來是過來度個假，下午在海灘上溜達時，發現他們的沙灘吧根本就忙不過來，急招兼職…”
“有自己的店不開，偏要跑出來給別人打工，你賣慘給誰看？”易婕由衷鄙視。
“不關店蔚然和小羅都得陪著，忙了一年，總得讓他們過個年…”
小喬覺得她解釋也是白說，資本家每個毛孔裏都流淌著骯臟的血液，“我在這兒就打個臨時工，一晚上就把之後幾天的飯錢賺夠了，何樂而不為～”
“你別扯了，”易小姐又不是沒接觸過服務行業，哪兒那麽好糊弄，“今兒晚上就算有三倍，又能掙多少？”
小喬立刻扯過來腰間別著的二維碼卡片，“尊敬的女士，今晚沙灘吧對服務生開放打賞，小費隨便給！祝您新年大吉大利！大富大貴！”
富貴的易小姐當場被架在了高高的金主之位上炙烤。
一旁的男性朋友酒過三巡，看這服務生長得頗為貌美，立刻興抖抖地掃碼，出手闊綽。這頭剛剛到賬，那頭小喬便深深鞠躬唱起了響亮的讚歌，“多謝老板！祝您新年新氣象！馬上有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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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號稱是各家酒店的私家沙灘，但這一片海灣的沙灘實際上都是連著的，從這家走到另一家，徒步也不遠。易婕還想追問她住哪家，小喬像一只靈巧的蝴蝶般振翅飛走，“別問！再問尷尬的就是我了！”
也只有在這個重要而特殊的時間段，全國的服務行業才會舍得歇兩天，對於這個假期，小喬期待且倍加珍惜。
接下來的一整天，楊暄心神不寧，好容易熬到白天過去，月亮剛剛升起，他便給董天聖打去了電話。
“我給你發過去一張邀請函，後天跟我出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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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楊暄根本就不在乎這些細枝末節，“反正硬件大同小異，離得也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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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那點小九九。
“哎呀哥，我是那種人嗎？”
誰知道這小子在合計什麽，首先換酒店這事兒就沒必要。
這半個海灣的酒店幾乎都是華棲會的加盟會員，小楊總人不在江湖了，黑卡還在，房間只有升級，壓根就不可能沒有。
鹿城冬季的熱帶海風溫濕度剛剛好，楊暄一行人落地，呼吸著溫潤的空氣，身心尤為閑適。自從抵達這片海灘，楊暄便開始尋覓，明知道是大海撈針，也沒停。
其實打一個電話，他就能準確地知道她的位置，但是他不想。他心中隱約有些莫名而無用的宿命論：如果兩個人緣分未盡，無論機緣巧合還是陰差陽錯，總會再相逢。
就像這次他從新城北上，雖然人為因素居多，他也有半推半就之嫌，但方向比選擇重要，他的人生方向或多或少總會受到她的指引。
這回，在游人如織的海邊，也許她也會不早不晚，剛好出現在那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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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暄點開了大圖，看著那一頭波浪卷發，哪裏是什麽明星，不正是她。
換了個地方，這女人換發型了，但他跟易婕一樣，她化成了灰他也認識。
所以之前只盯著黑長直，輪廓就錯了，那些都不是她。只是周圍的環境太糊，看不清是哪家酒店，可能她根本就沒住在這家店。
雖然她也在這片海灘，但只有易婕除夕與她碰了一面，之後伊人再無蹤影…
希望總在他以為希望不大的時候出現。
次日，他沒再下樓去西餐廳，而是到行政酒廊吃早餐。反正也碰找不到人，他幹脆不再去湊那個熱鬧，樓下客流量太大，太吵…
吃著吃著一擡頭，那個站在吧臺靜等著工作人員做手沖的女人，不是喬楚是誰？
那一瞬，楊暄的心裏仿佛被擊穿了一個洞——黑漆漆的，藏著無數未知的可能；深不見底，他不敢發聲，擔心全世界都聽到他心底那綿延不絕的回響。
喬楚看到楊同學，立即瞇起了眼睛，“你跟蹤我！？你個變態！”
楊暄斜睨著她，簡直大無語，小別重逢，這女的居然沒有半點旖旎的心思，他不一定是變態，但她是真的沒有心。
小董攜女友樂顛顛地過來打招呼，“喬店長！過年好啊！”
董天聖怎麽也來了，還帶著家屬，莫非他們團建來了？這可夠下本兒的。喬楚提前許久訂的，才勉強覺得性價比可以…
大聖笑嘻嘻地解釋，“有個行業聚會，就在隔壁酒店，這不是巧了～”
難怪易大小姐會出現在隔壁家，不過喬楚仍覺得楊暄是跟蹤狂，“在隔壁開會住隔壁不就行了？”
幹嘛要舍近求遠。
楊暄挑眉，有意無意地掃了董天聖一眼，想必這小子早就探知喬楚住在這裏，所以才非要直奔這家。
小董的「不好意思」卻演繹得極其自然，輕聲細語道，“我這不是想帶家屬麽…”
喬店長勉強點了點頭，陰陽怪氣的勁頭小楊總看著隨時受不了，他忍不住吐槽，“整個餐廳，就您捂著雙又黑又厚的長襪，我想看不見都不行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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