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聲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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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聲討
洋溢在喬店長臉上一上午的微笑驟然凝固，“啊？不會吧…”
楊暄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
喬楚不敢不信。新城貝克特那麽高一棟樓，這廝跟著盯下來的，就算沒吃過豬肉，他也見過豬跑。
楊暄漫不經心地啜飲，“你先告訴我你哪兒找的設計師。”
此時再見到他手裏拉風的玫粉色杯子，喬店長覺得分外刺眼，“設計師是喬叔的老朋友，房子買了之後，這麽多年一直是他代為打理…我接手後裝修他也幫忙來著。”
“原始戶型圖也在他那兒？”
“你怎麽知道？”喬楚挑眉，“這不是二樓要重裝…”
“呵呵我當然知道，他肯定要拿走，”楊同學嗤笑，“但凡在你手裏，稍微碰見個長眼的，這不就露餡兒了～”
“嘖，”不長眼的小喬嫌他說話不好聽，“開張前的裝修就是跟他合作的，這不效果都在這兒擺著，我覺得還挺好的…”
“走，”看她嘴還挺硬，楊暄站起了身，“去會一會這位設計師，順便把你的圖紙要回來。”
“他很忙的，我又沒有預約…要不要再找別人看看圖紙，改天約個點兒再去？”
她居然還質疑他的眼光，小楊總慢慢悠悠地坐下，“要不你別猶豫了，你不是用人不疑麽，直接通知這位天才設計師開工。他給你找來的工人肯定上來就敢直接開砸，然後你就靜等著住建部門過來勒令停工，交罰款後恢覆墻體，順便再上一回社會新聞～”
損不損吶。
喬店長哭笑不得，“你好好兒說話不行麽，我又沒說不去。”
“我憑什麽跟你好好說話？你又不跟我好。”
“……”
楊同學長本事了，放在從前，精英小楊總是不會公開翻這麽標準的白眼的。
車子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個創業產業園裏。楊暄還沒下車，就瞄著車窗外撇起了嘴，“這人混得也不怎麽樣，窩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兒，談點兒業務還得扛把鐵鍬把他挖出來～”
小喬佯裝認真停車，不搭他這一茬，心說你個無業游民說這話也真好意思。
地理位置雖然不盡如人意，但園區的環境不錯，設計師的工作室雖然跟別間公司拼盤在一棟，裏面的裝潢還蠻有設計感。
楊暄鼻孔朝天，“你先進去探探口風，必要時我再露面。”
喬楚不置可否。這就好比西天取經之路上，得派二師兄先去巡山，等事態發酵搞不定、瀕臨失控時，他再閃亮登場，方顯老孫的手段～
小喬走進設計師那頗有格調的辦公室，外間的秘書室空著，她徑直走過去輕聲敲門，“陳叔，打擾。”
陳叔沒想到喬楚會突然造訪，“哎呀楚楚，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我剛要出去…”
喬楚乖巧一笑，“不好意思啊陳叔，也沒提前預約就直接過來了…事出緊急，我一個朋友正好也懂點裝修，我想把我房子的圖紙先拿回去參考一下。”
“呃…你不是著急趕工嗎，原圖我已經給施工隊了，開工的時候給你帶回去好吧。”陳叔笑容可鞠，一雙肥厚的肉手拍了拍小喬的肩。
就這一下，楊暄再看不下去更多。陳設計師看著這個繃帶吊著半個肩膀子、滿臉煞氣的年輕男人，“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楊暄。”
“哦，小楊啊！”陳叔的小胖手又改了方向。
“小楊？…”這個稱謂楊暄聽著新鮮，“好久沒人這麽叫我了，一般他們都叫我小楊總～”
“呃…”陳叔一時間拿不準虛實。這年輕人看著頂多和喬楚一般大，衣著打扮太過隨意，實在不像個什麽總，說話不能說油腔滑調，反正不怎麽正經，活脫就是個打了場群架還沒打贏的楞頭青。
“那麽請問小楊…總在哪裏高就啊？”陳叔的語氣帶了三分調侃。
“貝克特集團您聽說過麽，”這回喬楚倒冷不丁搶答了起來，“他是集團旗下酒店業務的總經理，所以還真是「小楊總」～”
“…”，陳設計師倒吸了口涼氣，這丫頭片子詐他呢，還是說真的？
楊暄沒空跟他廢話，“她想要她那小破樓的圖紙，你趕緊拿出來給他。”
“呵呵小楊…總，是這樣，圖真不在我這兒，楚楚急著搶工期，我…”
沒等他把同樣的理由再覆讀一遍，小楊總默默地抽出了一支放在房間一角的高爾夫球桿，但見他一邊把玩一遍道，“不用原圖也行，發她一個電子版，你個做設計的，不可能沒有掃描圖吧？”
“我一大早才發給小喬的草圖…”
不等他後半句說出口，楊暄猛然揮桿，一桿子砸在了陳設計師的大班臺上，桌臺的表面竟迸出了一層碎屑。
“連個實木桌子都買不起，跟我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真當我好糊弄？”小楊長腿一邁，再度高高舉起了球桿，陳叔驚呼一聲抱頭跌坐在了轉椅上。
“我這右手呢，是教訓上一個聽不懂人話幹碎的，剩一個左手呢一塊兒碎了也無所謂，反正都是養著，你說是吧？！”
單槍匹馬，叔字輩兒的設計師怎麽可能是小楊的對手，他正瑟瑟發抖地琢磨這小子是真暴力還是口嗨，喬楚先受不了了，“你少來！這只手再弄壞了你讓我怎麽跟梁董交代？！”
「小楊總」不一定真是「總」，這個「梁董」能讓小喬如此忌憚，陳設計師決定不趟這趟渾水了。
他臉拉得老長，額頭的皺褶都抻平了不少，“喬楚，我受你父親的委托，處處照顧你，你反倒過來跑過來無理取鬧！拿走你的圖紙！以後別說你認識我！！”
小楊挑眉，一桿子杵到了桌子上，把桌面又砸出來一個深坑，“你還委屈上了？用不用我把你的大作發出去，讓行家看看您這位大設計師是怎麽在承重墻外立面上打洞的？？”
陳叔先是一怔，緊接著有如醍醐灌頂，“那是承重墻！？哎呀楚楚陳叔真是老眼昏花了～”
面對如此拙劣的裝傻充楞，喬楚袖手旁觀，面無表情。小楊的戾氣還未散盡，他將裝著圖紙的文件夾搶過來遞給小喬，一張黑臉壓得更低，像一片烏雲橫在陳設計師頭頂。
“她開業前裝修，美其名曰幫忙「監工」，你從中撈了多少？”
“……”
不等這個陳某再演，小楊的耐心耗盡，“兩條路，你選：要麽怎麽吃進去的怎麽原封不動地給我吐出來，要麽就等我找人過來逐條審計，咱們開庭見。”
出來時陽光正好，小喬手裏除了她的圖紙，平白無故又多了一筆橫財，“小楊總辛苦，我請您吃飯啊。”
小楊一聲冷哼，“要不是少爺我今天有空，下一個被電詐的失足少女就是你。”
罕見地，喬楚沒跟他擡杠，“想吃什麽？”
正午的陽光灑在男人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瞇起雙眼，卻仍有一道強光好似一把利劍，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眼前豁然雪盲。
“你…故意的吧？拿我當槍使呢！？”
他的眼神驟然如鷹隼般地陰鷙，喬楚嘻嘻一笑，“小楊真聰明。”
楊暄不說話了。他無話可說。
說事出有因也罷，形勢所迫也好，她不過是利用了一下他無處安放的「英雄主義」，還是他主動提供的，有什麽錯。
車裏的氣氛忽然冷卻，這樣不太好，喬楚還沒吃飯，太過僵硬的氛圍影響食欲，“怎麽猜出來的？我覺得我從頭到尾都挺無辜的…”
楊暄看著窗外爭相向後奔跑的枯木，眼皮都懶得眨一下，“好端端地，你幹嘛把梁女士擡出來，準沒憋什麽好屁～”
這女人對梁董一向避之唯恐不及，事出反常必有妖。
喬楚笑笑不加沒解釋，也沒有要道歉的意思。
楊暄的聲音沙啞冰冷，“你現在心裏痛快了？報覆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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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溢在喬店長臉上一上午的微笑驟然凝固，“啊？不會吧…”
楊暄聳了聳肩，“信不信由你。”
喬楚不敢不信。新城貝克特那麽高一棟樓，這廝跟著盯下來的，就算沒吃過豬肉，他也見過豬跑。
楊暄漫不經心地啜飲，“你先告訴我你哪兒找的設計師。”
此時再見到他手裏拉風的玫粉色杯子，喬店長覺得分外刺眼，“設計師是喬叔的老朋友，房子買了之後，這麽多年一直是他代為打理…我接手後裝修他也幫忙來著。”
“原始戶型圖也在他那兒？”
“你怎麽知道？”喬楚挑眉，“這不是二樓要重裝…”
“呵呵我當然知道，他肯定要拿走，”楊同學嗤笑，“但凡在你手裏，稍微碰見個長眼的，這不就露餡兒了～”
“嘖，”不長眼的小喬嫌他說話不好聽，“開張前的裝修就是跟他合作的，這不效果都在這兒擺著，我覺得還挺好的…”
“走，”看她嘴還挺硬，楊暄站起了身，“去會一會這位設計師，順便把你的圖紙要回來。”
“他很忙的，我又沒有預約…要不要再找別人看看圖紙，改天約個點兒再去？”
她居然還質疑他的眼光，小楊總慢慢悠悠地坐下，“要不你別猶豫了，你不是用人不疑麽，直接通知這位天才設計師開工。他給你找來的工人肯定上來就敢直接開砸，然後你就靜等著住建部門過來勒令停工，交罰款後恢覆墻體，順便再上一回社會新聞～”
損不損吶。
喬店長哭笑不得，“你好好兒說話不行麽，我又沒說不去。”
“我憑什麽跟你好好說話？你又不跟我好。”
“……”
楊同學長本事了，放在從前，精英小楊總是不會公開翻這麽標準的白眼的。
車子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個創業產業園裏。楊暄還沒下車，就瞄著車窗外撇起了嘴，“這人混得也不怎麽樣，窩在這麽個鳥不拉屎的地兒，談點兒業務還得扛把鐵鍬把他挖出來～”
小喬佯裝認真停車，不搭他這一茬，心說你個無業游民說這話也真好意思。
地理位置雖然不盡如人意，但園區的環境不錯，設計師的工作室雖然跟別間公司拼盤在一棟，裏面的裝潢還蠻有設計感。
楊暄鼻孔朝天，“你先進去探探口風，必要時我再露面。”
喬楚不置可否。這就好比西天取經之路上，得派二師兄先去巡山，等事態發酵搞不定、瀕臨失控時，他再閃亮登場，方顯老孫的手段～
小喬走進設計師那頗有格調的辦公室，外間的秘書室空著，她徑直走過去輕聲敲門，“陳叔，打擾。”
陳叔沒想到喬楚會突然造訪，“哎呀楚楚，什麽風把你吹來了？我剛要出去…”
喬楚乖巧一笑，“不好意思啊陳叔，也沒提前預約就直接過來了…事出緊急，我一個朋友正好也懂點裝修，我想把我房子的圖紙先拿回去參考一下。”
“呃…你不是著急趕工嗎，原圖我已經給施工隊了，開工的時候給你帶回去好吧。”陳叔笑容可鞠，一雙肥厚的肉手拍了拍小喬的肩。
就這一下，楊暄再看不下去更多。陳設計師看著這個繃帶吊著半個肩膀子、滿臉煞氣的年輕男人，“這位是？”
“這是我朋友楊暄。”
“哦，小楊啊！”陳叔的小胖手又改了方向。
“小楊？…”這個稱謂楊暄聽著新鮮，“好久沒人這麽叫我了，一般他們都叫我小楊總～”
“呃…”陳叔一時間拿不準虛實。這年輕人看著頂多和喬楚一般大，衣著打扮太過隨意，實在不像個什麽總，說話不能說油腔滑調，反正不怎麽正經，活脫就是個打了場群架還沒打贏的楞頭青。
“那麽請問小楊…總在哪裏高就啊？”陳叔的語氣帶了三分調侃。
“貝克特集團您聽說過麽，”這回喬楚倒冷不丁搶答了起來，“他是集團旗下酒店業務的總經理，所以還真是「小楊總」～”
“…”，陳設計師倒吸了口涼氣，這丫頭片子詐他呢，還是說真的？
楊暄沒空跟他廢話，“她想要她那小破樓的圖紙，你趕緊拿出來給他。”
“呵呵小楊…總，是這樣，圖真不在我這兒，楚楚急著搶工期，我…”
沒等他把同樣的理由再覆讀一遍，小楊總默默地抽出了一支放在房間一角的高爾夫球桿，但見他一邊把玩一遍道，“不用原圖也行，發她一個電子版，你個做設計的，不可能沒有掃描圖吧？”
“我一大早才發給小喬的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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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個實木桌子都買不起，跟我這兒裝什麽大尾巴狼呢？真當我好糊弄？”小楊長腿一邁，再度高高舉起了球桿，陳叔驚呼一聲抱頭跌坐在了轉椅上。
“我這右手呢，是教訓上一個聽不懂人話幹碎的，剩一個左手呢一塊兒碎了也無所謂，反正都是養著，你說是吧？！”
單槍匹馬，叔字輩兒的設計師怎麽可能是小楊的對手，他正瑟瑟發抖地琢磨這小子是真暴力還是口嗨，喬楚先受不了了，“你少來！這只手再弄壞了你讓我怎麽跟梁董交代？！”
「小楊總」不一定真是「總」，這個「梁董」能讓小喬如此忌憚，陳設計師決定不趟這趟渾水了。
他臉拉得老長，額頭的皺褶都抻平了不少，“喬楚，我受你父親的委托，處處照顧你，你反倒過來跑過來無理取鬧！拿走你的圖紙！以後別說你認識我！！”
小楊挑眉，一桿子杵到了桌子上，把桌面又砸出來一個深坑，“你還委屈上了？用不用我把你的大作發出去，讓行家看看您這位大設計師是怎麽在承重墻外立面上打洞的？？”
陳叔先是一怔，緊接著有如醍醐灌頂，“那是承重墻！？哎呀楚楚陳叔真是老眼昏花了～”
面對如此拙劣的裝傻充楞，喬楚袖手旁觀，面無表情。小楊的戾氣還未散盡，他將裝著圖紙的文件夾搶過來遞給小喬，一張黑臉壓得更低，像一片烏雲橫在陳設計師頭頂。
“她開業前裝修，美其名曰幫忙「監工」，你從中撈了多少？”
“……”
不等這個陳某再演，小楊的耐心耗盡，“兩條路，你選：要麽怎麽吃進去的怎麽原封不動地給我吐出來，要麽就等我找人過來逐條審計，咱們開庭見。”
出來時陽光正好，小喬手裏除了她的圖紙，平白無故又多了一筆橫財，“小楊總辛苦，我請您吃飯啊。”
小楊一聲冷哼，“要不是少爺我今天有空，下一個被電詐的失足少女就是你。”
罕見地，喬楚沒跟他擡杠，“想吃什麽？”
正午的陽光灑在男人的臉上，他下意識地瞇起雙眼，卻仍有一道強光好似一把利劍，劈開了他腦中的迷霧，眼前豁然雪盲。
“你…故意的吧？拿我當槍使呢！？”
他的眼神驟然如鷹隼般地陰鷙，喬楚嘻嘻一笑，“小楊真聰明。”
楊暄不說話了。他無話可說。
說事出有因也罷，形勢所迫也好，她不過是利用了一下他無處安放的「英雄主義」，還是他主動提供的，有什麽錯。
車裏的氣氛忽然冷卻，這樣不太好，喬楚還沒吃飯，太過僵硬的氛圍影響食欲，“怎麽猜出來的？我覺得我從頭到尾都挺無辜的…”
楊暄看著窗外爭相向後奔跑的枯木，眼皮都懶得眨一下，“好端端地，你幹嘛把梁女士擡出來，準沒憋什麽好屁～”
這女人對梁董一向避之唯恐不及，事出反常必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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