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意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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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意會
次日上午十點多了，喬楚才出現在店裏。櫥窗的外面排了一溜民間藝術家們捏得雪鴨子，迎著雪後凜冽的北風，昂首挺胸不願融化。
蔚然執壺擡頭，看到姍姍來遲的喬店長，搖頭嘆息，“春宵苦短日高起～”
小喬避開客人，掩面打了個哈欠，緊接著一聲長嘆，“人不能手欠，我這「現世報」甚至沒等到太陽出來～”
等悄悄豎起耳朵聽店長說完昨晚的遭遇，店員羅吉忍不住插話，“這哪裏是您手欠，分明是小楊總嘴欠。”
張蔚然深表讚同，“你看人家年輕人的精神狀態！”
絕不內耗。
喬楚綁好長發，一雙水眸射出了寒光，“你到底是哪頭兒的？昨天還一口一個「暄哥」抱著大腿不松手，今天就換邊兒了？”
小羅笑容滿面，“我跟小楊總那就是萍水相逢，跟老板您才是長期友好合作！”
誰給發工資，羅吉還是清楚的。蔚然進一步點讚，“小夥子能屈能伸，可以的。”
一番插科打諢，喬楚心裏輕松了不少，她環顧店裏，“這會兒客人不多，咱們開個小會。”
蔚然和小羅點頭，幾個人正要退到吧臺後面的圓桌旁，大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歡迎光臨～」
但見一位帽子叔叔胳膊上閃著警燈走了進來，喬店長頓時緊張。
還沒來得及商量對策，這就找上門來了？未免也太快了些…喬楚心裏咚咚打著鼓，“呃…警官您好…”
說點啥好呢？
——「有什麽可以幫您？」
…可人民公仆的宗旨是有困難找警察，這麽說未免有點不知好歹；
——「您想喝點什麽？」
…人家是穿制服來的，這麽說是不是有避重就輕之嫌？
喬店長正在合計，警官同志看著小羅道，“是您吧？早上…”
喬楚更緊張了，早上她不在，蔚然九點才上班，早班就羅吉自己，這位小祖宗又幹啥驚世駭俗之舉了！？
“那個…警官，年輕人毛手毛腳的，說話辦事兒要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沒等喬店長找補完，小羅定睛看了看帽子叔叔的臉，“您是…早上頭暈那位？”
“啊～對！”
“咳！！”羅吉一口大氣終於落到了地上。
早上小羅剛開門，晨光熹微中撞進來一位步履蹣跚的男人，羅吉下意識地又攥緊了他的開水壺，誰知那哥們兒一屁股便癱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煞白，“您這兒有糖麽？”
原來是一大早低血糖犯了～
那時穿著便裝，不像現在。警官同志掏出手機就要掃付款碼，“謝謝啊～早上著急回所裏，沒來得及付錢，這會兒有功夫，過來補一下…”
羅技連忙放下了他的小水壺，“不用不用～給您那杯是定了外賣又取消的，本來也沒人要，您不喝也是扔…”
蔚然呲牙咧嘴地扯了扯小羅的衣角，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喬店長陪著笑臉，“這孩子忒實在，什麽都往外說…您身體沒事兒就行，真不用給錢～”
國人對制服有著天然的敬畏，喬楚悄然松了一口氣，朝小羅丟去了個眼神。
羅吉收到，笑嘻嘻地跑出了吧臺，“哥，真不用！您要是覺得我們店還行，下回帶親朋好友來，咱們坐下來正兒八經點個單～您現在穿著這麽一身兒，要不還是先忙去吧行嗎？”
警官意會，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宣傳海報，“這個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可以貼店裏，上頭有所裏電話，這片兒都歸咱們所管，有事兒直接打電話。”
“好嘞！”小羅滿口答應，“哥我叫羅吉，您叫我小羅就行，這是我們喬店長，還有然姐，歡迎隨時光臨啊！您貴姓？”
“免貴姓李，李平安。”
喬店長暗自咋舌，聽聽人家這名字起得，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太讓人民群眾放心了。
歡送走李警官，喬楚連忙掏出店裏的備忘錄本本，“快！把這位帽子叔叔放VIP名單裏！把那個海報找個合適的地兒貼上！以後萬一真攤上事兒了，就打上頭那個電話～”
小羅拿著貼紙到處比劃找地兒，蔚然不解，“打他們電話跟打幺幺零有什麽區別？”
“不知道，”喬楚答得幹脆，“他幹這一行的，讓咱們這麽幹自有他的理由。”
“嗯～”市民張女士點頭。
喬店長不可多得的一大優點之一，就是尊重他人專業。隔行如隔山，喬楚深谙其道，不熟悉的領域就聽內行的，大概率他不會瞎說，最每個行業都有它最起碼的職業榮譽感。
羅吉轉回來，“是不是他們也算報案率什麽的…這個大門外頭貼一張，門裏頭貼一張，咱們一擡頭就能看見，行不行？”
喬楚大手一揮，沒意見。
一記烏龍球落幕，小會開始，喬店長啜飲一口奶泡壓壓驚，“昨天那個劉沛鑫是我初中同學，他打著追我的名號，其實一直看我不順眼…他原先是楊暄的小跟班兒，後來倆人鬧掰了，現在混得人模狗樣了，不知道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怕啥，”小羅眼神清澈地犯著渾，“他敢打我我就打他，他敢罵我我就罵他～”
“嘖，”喬楚蹙眉，“少跟楊暄學他那一套啊！他現在是無業游民，你也是？他闖出天大的禍來他爸他媽都能拿錢砸平，你也是？”
羅吉不敢高聲語，哼哼唧唧著什麽「眾生平等～」
喬店長繼續道，“反正見到這位劉經理繞著走就是了。他之所以冒頭，除了跟我和楊暄的陳年舊賬，還有街對面商廈那個檔口被人盤下來了，正在裝修，準備開加盟咖啡店，店主就是他女朋友。”
“就是原先賣奶茶的那個鋪面？”小羅努力回憶著定位。
“嗯，”喬楚點了點頭，“不過她家…我並不看好。”
“人家還沒開業，您就不看好？”蔚然嗤笑，“再說了，真開門兒了雖然是冤家，我們也要保持善良的心，祝福她～”
“不是我不善良，”小喬攤手，“方苗苗她根本就不喜歡咖啡，更不可能親手去做咖啡。小時候我跟她說我當咖啡師挺好，她說那就是一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她開店只會把自己擺在管理者的高位，那樣怎麽能走得長遠？”
這倒是。不深入一線工作，就不知道裏頭水有多深；沒有對這個行業的熱愛，就不能體會其中的趣味，只會單純地把它當成一個盈利謀財的營生。
屆時一味地降本增效，紙上談兵，終究會敗的。
蔚然仍舊保持善良積口德，“雖然但是，就現在的大環境，也不是單有一腔熱血就能幹出名堂的。她那個是快消店，咱們算是品質店，市場定位不一樣，先別那麽悲觀…”
“可是要是參照加盟品牌的定價，咱家真不貴，絕對算得上她家的競品～”，小羅從網上翻看著價目表。
“嗯，”喬店長蹙眉，“兵來將擋吧，先做好自己的本分，也稍微有點防人之心…”
緊接著，喬楚說起了第二個議題，“參考以後可能出現的形勢，我想了一下樓上。以咱們現在的狀態，天天搞咖啡或調酒品鑒活動不現實，要不樓上弄成自習室或閱讀室那種怎麽樣？”
“走廉價親民路線？一杯咖啡待一天？”羅吉瞪大了雙眼，“那哪兒行！經營面積是大了，可水電不要錢嗎？！”
蔚然沒著急反對，她思索了一下，“可行，但飲品不能免費續杯，水可以，最重要的是，”她擡頭看向小喬，兩人心領神會，“衛生間。”
“對！”這一點跟喬楚不謀而合，“不能開放衛生間。”
咖啡的香氣相當程度上依賴於沒有異味兒，不敢想象，這頭濃香四溢，那頭卻似有若無地飄過來尿騷氣…私人獨立咖啡館的賣點就在於優雅整潔的環境，價格可以酌情上調，但不能臟亂臭。
喬店長不禁打了個寒戰，“盲目招人不現實，但是以現有的人手，能保持樓上樓下的衛生就不錯了，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再去搞廁所衛生。最重要的是，”
喬楚擡頭看了看他倆，“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我可能比較狹隘，我不能接受咖啡師的雙手打掃完衛生間後再回來做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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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十點多了，喬楚才出現在店裏。櫥窗的外面排了一溜民間藝術家們捏得雪鴨子，迎著雪後凜冽的北風，昂首挺胸不願融化。
蔚然執壺擡頭，看到姍姍來遲的喬店長，搖頭嘆息，“春宵苦短日高起～”
小喬避開客人，掩面打了個哈欠，緊接著一聲長嘆，“人不能手欠，我這「現世報」甚至沒等到太陽出來～”
等悄悄豎起耳朵聽店長說完昨晚的遭遇，店員羅吉忍不住插話，“這哪裏是您手欠，分明是小楊總嘴欠。”
張蔚然深表讚同，“你看人家年輕人的精神狀態！”
絕不內耗。
喬楚綁好長發，一雙水眸射出了寒光，“你到底是哪頭兒的？昨天還一口一個「暄哥」抱著大腿不松手，今天就換邊兒了？”
小羅笑容滿面，“我跟小楊總那就是萍水相逢，跟老板您才是長期友好合作！”
誰給發工資，羅吉還是清楚的。蔚然進一步點讚，“小夥子能屈能伸，可以的。”
一番插科打諢，喬楚心裏輕松了不少，她環顧店裏，“這會兒客人不多，咱們開個小會。”
蔚然和小羅點頭，幾個人正要退到吧臺後面的圓桌旁，大門上的風鈴叮當作響，「歡迎光臨～」
但見一位帽子叔叔胳膊上閃著警燈走了進來，喬店長頓時緊張。
還沒來得及商量對策，這就找上門來了？未免也太快了些…喬楚心裏咚咚打著鼓，“呃…警官您好…”
說點啥好呢？
——「有什麽可以幫您？」
…可人民公仆的宗旨是有困難找警察，這麽說未免有點不知好歹；
——「您想喝點什麽？」
…人家是穿制服來的，這麽說是不是有避重就輕之嫌？
喬店長正在合計，警官同志看著小羅道，“是您吧？早上…”
喬楚更緊張了，早上她不在，蔚然九點才上班，早班就羅吉自己，這位小祖宗又幹啥驚世駭俗之舉了！？
“那個…警官，年輕人毛手毛腳的，說話辦事兒要是有什麽不妥的地方…”
沒等喬店長找補完，小羅定睛看了看帽子叔叔的臉，“您是…早上頭暈那位？”
“啊～對！”
“咳！！”羅吉一口大氣終於落到了地上。
早上小羅剛開門，晨光熹微中撞進來一位步履蹣跚的男人，羅吉下意識地又攥緊了他的開水壺，誰知那哥們兒一屁股便癱坐在了椅子上，臉色煞白，“您這兒有糖麽？”
原來是一大早低血糖犯了～
那時穿著便裝，不像現在。警官同志掏出手機就要掃付款碼，“謝謝啊～早上著急回所裏，沒來得及付錢，這會兒有功夫，過來補一下…”
羅技連忙放下了他的小水壺，“不用不用～給您那杯是定了外賣又取消的，本來也沒人要，您不喝也是扔…”
蔚然呲牙咧嘴地扯了扯小羅的衣角，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喬店長陪著笑臉，“這孩子忒實在，什麽都往外說…您身體沒事兒就行，真不用給錢～”
國人對制服有著天然的敬畏，喬楚悄然松了一口氣，朝小羅丟去了個眼神。
羅吉收到，笑嘻嘻地跑出了吧臺，“哥，真不用！您要是覺得我們店還行，下回帶親朋好友來，咱們坐下來正兒八經點個單～您現在穿著這麽一身兒，要不還是先忙去吧行嗎？”
警官意會，笑著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宣傳海報，“這個你們要是願意的話可以貼店裏，上頭有所裏電話，這片兒都歸咱們所管，有事兒直接打電話。”
“好嘞！”小羅滿口答應，“哥我叫羅吉，您叫我小羅就行，這是我們喬店長，還有然姐，歡迎隨時光臨啊！您貴姓？”
“免貴姓李，李平安。”
喬店長暗自咋舌，聽聽人家這名字起得，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太讓人民群眾放心了。
歡送走李警官，喬楚連忙掏出店裏的備忘錄本本，“快！把這位帽子叔叔放VIP名單裏！把那個海報找個合適的地兒貼上！以後萬一真攤上事兒了，就打上頭那個電話～”
小羅拿著貼紙到處比劃找地兒，蔚然不解，“打他們電話跟打幺幺零有什麽區別？”
“不知道，”喬楚答得幹脆，“他幹這一行的，讓咱們這麽幹自有他的理由。”
“嗯～”市民張女士點頭。
喬店長不可多得的一大優點之一，就是尊重他人專業。隔行如隔山，喬楚深谙其道，不熟悉的領域就聽內行的，大概率他不會瞎說，最每個行業都有它最起碼的職業榮譽感。
羅吉轉回來，“是不是他們也算報案率什麽的…這個大門外頭貼一張，門裏頭貼一張，咱們一擡頭就能看見，行不行？”
喬楚大手一揮，沒意見。
一記烏龍球落幕，小會開始，喬店長啜飲一口奶泡壓壓驚，“昨天那個劉沛鑫是我初中同學，他打著追我的名號，其實一直看我不順眼…他原先是楊暄的小跟班兒，後來倆人鬧掰了，現在混得人模狗樣了，不知道還會出什麽幺蛾子…”
“怕啥，”小羅眼神清澈地犯著渾，“他敢打我我就打他，他敢罵我我就罵他～”
“嘖，”喬楚蹙眉，“少跟楊暄學他那一套啊！他現在是無業游民，你也是？他闖出天大的禍來他爸他媽都能拿錢砸平，你也是？”
羅吉不敢高聲語，哼哼唧唧著什麽「眾生平等～」
喬店長繼續道，“反正見到這位劉經理繞著走就是了。他之所以冒頭，除了跟我和楊暄的陳年舊賬，還有街對面商廈那個檔口被人盤下來了，正在裝修，準備開加盟咖啡店，店主就是他女朋友。”
“就是原先賣奶茶的那個鋪面？”小羅努力回憶著定位。
“嗯，”喬楚點了點頭，“不過她家…我並不看好。”
“人家還沒開業，您就不看好？”蔚然嗤笑，“再說了，真開門兒了雖然是冤家，我們也要保持善良的心，祝福她～”
“不是我不善良，”小喬攤手，“方苗苗她根本就不喜歡咖啡，更不可能親手去做咖啡。小時候我跟她說我當咖啡師挺好，她說那就是一端茶倒水伺候人的…她開店只會把自己擺在管理者的高位，那樣怎麽能走得長遠？”
這倒是。不深入一線工作，就不知道裏頭水有多深；沒有對這個行業的熱愛，就不能體會其中的趣味，只會單純地把它當成一個盈利謀財的營生。
屆時一味地降本增效，紙上談兵，終究會敗的。
蔚然仍舊保持善良積口德，“雖然但是，就現在的大環境，也不是單有一腔熱血就能幹出名堂的。她那個是快消店，咱們算是品質店，市場定位不一樣，先別那麽悲觀…”
“可是要是參照加盟品牌的定價，咱家真不貴，絕對算得上她家的競品～”，小羅從網上翻看著價目表。
“嗯，”喬店長蹙眉，“兵來將擋吧，先做好自己的本分，也稍微有點防人之心…”
緊接著，喬楚說起了第二個議題，“參考以後可能出現的形勢，我想了一下樓上。以咱們現在的狀態，天天搞咖啡或調酒品鑒活動不現實，要不樓上弄成自習室或閱讀室那種怎麽樣？”
“走廉價親民路線？一杯咖啡待一天？”羅吉瞪大了雙眼，“那哪兒行！經營面積是大了，可水電不要錢嗎？！”
蔚然沒著急反對，她思索了一下，“可行，但飲品不能免費續杯，水可以，最重要的是，”她擡頭看向小喬，兩人心領神會，“衛生間。”
“對！”這一點跟喬楚不謀而合，“不能開放衛生間。”
咖啡的香氣相當程度上依賴於沒有異味兒，不敢想象，這頭濃香四溢，那頭卻似有若無地飄過來尿騷氣…私人獨立咖啡館的賣點就在於優雅整潔的環境，價格可以酌情上調，但不能臟亂臭。
喬店長不禁打了個寒戰，“盲目招人不現實，但是以現有的人手，能保持樓上樓下的衛生就不錯了，根本就分不出精力再去搞廁所衛生。最重要的是，”
喬楚擡頭看了看他倆，“我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我可能比較狹隘，我不能接受咖啡師的雙手打掃完衛生間後再回來做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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