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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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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意見

小楊總一針見血,紮得喬楚坐立難安,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楊暄不由自主地擡手,將那個疙瘩按平,“這是臉,不是包子,讓你捏褶兒呢?!”

個體戶小喬一把拍開他的爪子,切切地辯解,“我樓體外有逃生樓梯!樓梯口也裝防火門了!況且當時消防檢查也通過了!”

小楊總又坐回了審視狀,“你就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每天都從防火門那邊上下樓?逃生樓梯你用過嗎?就算你不在樓上做飯,可水吧那裏又是水壺又是電磁爐,那麽多大功率電器,有沒有風險?”

問得喬楚張口結舌。

這還不算完~

“你在樓上囤了那麽多豆子,放了那麽多幹燥劑,幾乎就是個小型倉庫,這不是上趕著給相關部門提供反面典型麽?沒出事算你走運,當然也不會出事…萬一哪天新聞爆出來一個突發意外,以京城的聯動速度肯定會全市大排查,你就靜等著整改罰款吧。”

好直白好尖銳。

喬楚咬住了下唇,這跟蔚然之前提出的觀點不謀而合。居安思危,一個理智的經營者不該抱有僥幸心理。

半晌,小喬不由得一聲哀嘆,“剛攢起來的那點兒錢又要散去了~”

“你剛開張多久?就有營收了?!”小楊總吃驚不小。

喬楚意興闌珊,但出於禮貌還是答道,“我又沒有房租,裝修花得是之前賣房子的錢,賣一杯是一杯…”

裝到最後預算快沒了,把項鏈賣了補了最後的空缺,剛剛好。

說白了,有喬叔留給她的這個小獨棟兜底,賺多賺少完全可以看心情。

作為一名基層咖啡師,喬店長不貪心,早就立志為周邊上班族服務,早七點就開門迎客,傍晚五點人家下班她也關門了,絕不擾亂牛馬們脆弱的睡眠…

好日子都是從前,若是以後不得不出去租房子,那就另說了,營業時間勢必得延長…

小喬心情逐漸沈重,嘻嘻不起來了。小楊肖恩及時獻上寬慰,“你那店開了快一年了,不也沒事兒…我就隨口一說,你就隨便一聽,不用當真。快到年關了,要是這時候不查,估計也沒人管~”

這算什麽安慰,簡直是火上澆油,喬楚也不便發作,是她自己追著硬要人家實話實說的…

看她的神色晴轉陰,楊暄不鬧她了,“方法總比困難多,我…章胖子和我現在都在,不會坐視不管。”

這句話他說得倒是誠懇,出門在外靠朋友,喬店長不是孤身一人。

“要是不想大動,最起碼把那些咖啡豆挪開,別露出破綻,讓人一眼看出樓上用作倉儲;要是舍不得動你那些寶貝豆子,那就把您那張舒適的大床挪走,找張折疊床偷摸藏起來用,總之別讓人看出來有人常住…”

眼前的山珍私房菜徹底食之無味。

喬楚不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無論從安全的角度考慮,還是出於一個經營者的社會責任感,日日咖都應該打烊之後人走斷水斷電,不應將店鋪和民居混為一談。

眼見著她眉心那個剛被壓下去的疙瘩又要浮上來,楊暄忍不住又想上去摁,“別皺眉頭了!再使勁擰真就成包子了!其實兩全其美的方法就在眼前!發什麽愁呀~”

“嗯?有什麽辦法?”喬店長猛然擡頭,生怕錯過了救命稻草。

楊暄展開了懷抱,模仿神光普照的耶穌,“來哥哥家啊!我家那麽大!隨你住!哥哥愛你~~”

???

喬楚瞠目結舌。這臭小子真是夠了,她也是飲鴆止渴急病亂投醫,居然指望著他能出什麽靠譜的主意。

好在相鄰的食客已然吃好,離開得七七八八了,要不喬小姐真陪他丟不起這個人。她挑眉,無聲地將他的杯子倒滿,“喝點水吧,退退燒…”

活躍氣氛的目的達成,楊暄捏起了杯子,想喝口水,卻忍俊不禁笑得手抖。也就跟章小胖和她混在一起時他才會犯這種病,神經到離譜~

做決定往往是整個事件最困難的步驟,喬店長的內心經歷一番自我博弈與掙紮,還是決定要杜絕後患。

插科打諢完畢,她拿起紙巾揩揩唇角,“走吧。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小楊總的真知灼見,我要認真落實。”

楊暄一臉詫異,“你這叫什麽來著,過河拆橋?你的問題是解決了,那我的呢?”

小喬愕然,“你有什麽問題?”

有錢有閑休假中,眼袋黑眼圈兒什麽的通通睡沒了…缺愛?隨便去某個場子倚著門框釋放一下魅力,定能抱得美人歸。

吃飽了的小楊總不喜歡餐廳的煙火食味道,他站起了身,“去喝點東西,該我請了。”

熟客小喬為他帶路,穿越整個庭院走到對面的半山茶社。許久不曾跟她一起走,楊暄跟在她後頭,神思越飄越遠,腳步越來越慢。

喬楚回頭,“走快點,冷。”

聽到她說「冷」,楊暄下意識地向她伸出了手。

看到眼前這只骨節分明的手,喬楚抿唇。拖慢他腳步的,想必是沈重的回憶。上上個冬天他們走在路上,她的手從來不冷,因為無論走到哪裏,他都喜歡手牽手。

只是他不曾註意過,他從來都把她牽在身後,她只能走在他肩膀後面的位置。若碰到她「可以」打招呼的熟人,便錯身將她露出來,若是泛泛之交,則幹脆把她藏在後頭。

想到此,喬楚翹起了嘴角,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將手向後遞過來,拽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頭。

她的指尖冰冷刺骨,像是一根從冰箱裏拿出來的白蘿蔔,可大概寒意也會惹來心跳,楊暄的心漏跳一拍,快步上前,想跟她並肩攜手。

可她就像捉弄他一般,故意加快腳步,將他擋在半步之外。你追我趕,也只能看見她半張側臉。

茶社近在眼前,她終於停下了腳步,他來不及剎車,將她肩膀重重撞到了一旁,她卻絲毫不惱,笑吟吟氣喘籲籲。

“這麽走憋屈不?曾幾何時,我就這麽跟在你後頭走了那麽久,是不是特別「小鳥依人」?是不是特別招人喜歡?”

被她越握越涼的手指忽然被撒開,冷風一吹越發刺骨,楊暄那點旖旎的念頭煙消雲散,“那麽委屈,那麽不喜歡,你當時為什麽不說?”

你說了別人才有可能改呀。

喬楚直視他的雙眼,“我慫啊,我說了你就會改嗎?說了你也不一定改…寄人籬下沒有發言權,我有這個自知之明。”

這算什麽,是對剛才他半開玩笑讓她去他家「避難」的婉拒麽?敢情在這兒等著他呢。

楊暄啞然失笑,這女的甩掉了「奴才包袱」,露出了智齒般晚長出來的獠牙,越來越有意思了。

所以當年的問題還是得問她。

茶室的裝潢和客棧整體風格統一,空氣中飄浮著淡淡的茶香以及深烘咖啡豆馥郁的香氣。

楊暄將茶水單遞給小喬,也不管人家是不是在聽,“高中時,你曾經對我說過,「你長大以後總得幹點什麽吧?」,這句話你還記得不?”

喬楚根本就跟他不在一個頻道,“你就來一杯幹姜美式吧,去冰加蘇打水,暖胃又提神,精準趕走午睡~”

小楊總一把扯走了酒水單,“快說。”

小喬嫌他粗魯,又不想任他沒完沒了,無奈道,“我說過那麽多話,怎麽可能每句都記得。”

“不可能。章胖子說你後來曾經正式跟他談過,為什麽沒跟我說?”

他的表情急切又有些蠻不講理,活脫一個漂流在海上丟失了羅盤的海盜。

喬楚歪著頭思索了一下,“那句話也沒什麽特殊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每個人長大都得幹點事情而已…你現在不是有得是事情做嗎?”

尊敬的貝克特酒店總經理兼華棲會會長楊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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