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9、病假

關燈
139、病假

「鋼鐵俠」小楊總居然休病假了,這有點出人意料且不同尋常。

將近一年多了,楊總長在了貝克特酒店,沒有周末,從不休假,甚至不回家。說好聽點是紮根貝克特,說難聽點就是個變態工作狂。

因為這個楊總神出鬼沒,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空降巡視,搞得所有部門的人都跟著緊張兮兮,絲毫不敢松懈。

如此雷霆高壓,按理說人很容易崩潰,可員工們竟然也忍了,現在工作不好找,楊總的臉雖然很黑,但他舍得給錢。

舍得給錢我就忍,可他的臉是真的黑。有員工私底下戲稱,小楊總的潛在「品種」可能是小羊肖恩,都是黑臉羊~

大多數同事已經不記得小楊總笑起來什麽樣了,據說他以前在公共場合也是會笑的,特別是他前女友在大堂吧給他做手沖的時候。

後來倆人分手,彼時小楊總剛剛成功上位到楊會長。眾人原以為是新人換舊人,畢竟新的人生舞臺換新的人生伴侶,這也是人之常情。

可誰知,小楊總身邊再也沒出現過公開的女伴,莫非他一心要樹立「黃金單身漢」的人設,然後一舉拿下某位絕代佳人?

也未可知。

可就在這個平常的夏末,楊總忽然倒下了。明明前一天還在中氣十足地訓斥宣發部暑期推廣方案做得像坨翔,今天就住院了。

不可思議。

楊總到底是如何「突發疾病」的,眾人自然十分好奇。各方只言片語透露出來的信息被拼湊到一起過後,員工們大驚失色:小楊總不會是思念前女友過甚,服毒自殺未遂吧??!!

當病榻上的楊總從親媽梁女士口中聽說了這個傳聞時,混沌的大腦頓時如觸電般清醒。他愕然看向武秘書,“什麽亂七八糟的?外頭都是這麽說我的?!”

難怪下午過來探望的幾個高層神色覆雜表情凝重。

梁女士一臉擔憂地坐在病床邊,罕見地摸了摸好大兒的額頭,“出院後先回總部休個長假,然後準備年底述職。”

這才幾月份?夏天還剩個尾巴,梁董這是要他休多久,一桿子直接把他發年底去了~

楊暄哭笑不得,“您不會也以為我「殉情」了吧?”

梁女士真聽不得這個「殉」字。

在一旁生的武秘書怕這對母子又吵起來,主要是暄暄剛剛醒來,不能動氣。但見他輕聲細語道,“不怪大家誤會。你一個大小夥子,沒事跑到前女友的房子裏,發了半天呆也就算了,好端端地灌下去一瓶酒,然後人事不省了…”

你自己從旁觀者視角聽聽,這一串情節下來,不是為情所困難以自拔然後自我了斷,還能是什麽?

小楊總百口莫辯,“還不是您讓我去看看那兩棟房子怎麽處理的…”

梁董蹙眉,“武叔讓你去看房,沒讓你去自殺。”

“我沒自殺!!”

就像喝多的人永遠不會承認醉酒,老登永遠聞不見自己身上的爹味兒,郁郁寡歡的人也常常用表面的外向來掩蓋抑郁的本質。兒子越沒事兒人般的否認,梁女士越心酸。

年初這孩子過年都不肯回家,堅守在酒店,她就覺得不對,那時候她就應該多關心才對。

好不容易把梁董勸回去休息,病房裏只剩下楊暄和武秘書兩個人。他望著天花板,精疲力盡道,“武叔,您不會也覺得我要自殺吧?”

要是秘總也這麽認為,那小楊總可真要郁悶了。

武秘書沈吟,擡起頭定定地看向他,目光如炬,“暄暄,梁董的建議你不妨考慮一下。快一年了,你一直連軸轉,工作節奏太快,已經沒有個人生活了。”

若是在這場大睡之前,楊暄聽到這樣的話肯定嗤之以鼻。要什麽個人生活,順風順水的時候不正好乘風破浪嗎?此時不努把力,難道錯失良機後再扼腕嘆息嗎?

也許真的是長年累月欠下的睡眠太多,那瓶陳年「毒酒」給他的生活踩了一腳急剎車。這一覺睡得深沈又綿長,夢境生動而具體,他如夢蝶的周莊,根本就分不清是二十八歲的他夢到了過去,還是過去的他正在夢想著他的二十八。

可能在平行時空的異世界,少年楊暄還在昏睡,球隊的兄弟們圍著教練替他打抱不平,齊楚抱著他那只臭球鞋跟香香公主講述著沖突的來龍去脈…

一切清晰而又混亂,各種情境在他眼前交錯膠著,亦真亦幻,真假難辨…以至於楊暄再看到章藝文,不由得瞇起了雙眼,“你是不是整過?”

還是舊日那張圓嘟嘟肉乎乎的臉看著順眼,現在棱角過於分明,話鋒太過犀利,比原來那個憨憨小可愛差遠了。

章老板兩手空空而來,一屁股坐下,毫不客氣地吃起了桌上的各色水果,聽到小楊總這麽有攻擊性的言論,滿不在乎地掃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夢見小喬了。”

他不是提問,是在確認。穿過重重腦霧,章藝文仿佛已經洞悉到了楊暄的魂魄迷失在何處。

楊暄刻意控制了一下表情,擡頭一笑雖然蒼白,但魅力四射,“我夢見的是你~”

“嗯,”章老師頷首,“有可能也會有我。”

小楊總臉上沒有了笑意,就說這人越長大越招人煩。

章老板也不是專程跑過來給病人添堵的,“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人家大夫說的。你老也不醒,大家夥兒都擔心,但是查來查去,醫生說沒啥大事,你只是在睡覺而已,可能被什麽讓你舍不得醒的事兒纏住了~”

“哈。”楊暄嗤笑,“無稽之談。”

他盡可能地擺出了挑釁的姿態,因為這種被人看穿的感覺他實在不喜歡。章老師挑眉,“再怎麽著,今天我都不會跟你吵。”

誰會跟一個病人計較。

楊暄最煩他這種假大方,“廢什麽話,先引戰的還不是你!”

“我怎麽引戰了?”

“你閑得沒事兒提她幹嘛?”

“所以她不能提是麽?”

兩個人連珠炮一般,章藝文也是沒放過他。

楊暄一時語塞,略有些蒼白的臉色泛起了慍怒紅,“沒什麽可聊的就趕緊走…”

“我是要走,”章老板起身,撣了撣衣襟上的浮塵,“舞蹈室兩年合約快到了,接下來就不續了,這兩年多虧楊會長關照,我得當面跟您道個謝~”

楊暄看向他,方才渙散的眼神頓時凝在了一起,“你什麽意思?”

就因為嗆了這兩句就散夥兒了?哪兒至於。

楊暄懷疑他早有預謀,“找到更合適的地兒了?”

章藝文直直地看著他的雙眼,“我要是說「是」,咱們哥們兒是不是就這麽一拍兩散了?”

那當然,小楊總當然要放手,成全兄弟。自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楊暄沒吭聲,章老板冷笑,“我發現你這人越來越沒勁了。”

自從喬楚離開,楊暄和章藝文的聯絡越來越少。章老師一周在貝克特開那麽多次課,楊暄成天在酒店裏來回溜達,兩個人竟然連偶遇都沒有過。

更別說主動去野玫瑰找章老板。

那個女人走後,章藝文仿佛成了一把楊暄不想找到的鑰匙。某些人不需要說話,也不用刻意做什麽,單是無聲無息地站在那裏,就會將回憶揉成隕石,將他砸得直不起腰。

“你…是打算自己開工作室?”楊暄問得有些心虛。

“不,”章同學已經做好了決定,“我要去京城。”

楊暄瞪大了雙眼,豈止是難以置信,“去哪兒?!”

“你明明已經聽見了。”

“去那兒幹嘛?!”

明知道那個女人也在那裏,還非要去?!難不成是去找她,沒道理啊!!

楊暄的理智還在,他捋了捋各種可能,“不會是梁女士攛掇你去的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