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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兇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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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兇相

方苗苗的淪陷在齊楚的意料之中。沒那個春心萌動的女生,能禁住痞帥不羈野性男孩的誘惑。

劉沛鑫身形高大,濃顏,嘴甜,極其會討女生歡心。小麥膚色搭配一件黑色皮衣,活脫一個港風街頭男友。

打著送學習資料的幌子接近方苗苗,痛斥楊暄重色輕友不夠朋友,再暗諷齊楚假清高…句句說在方苗苗的心坎上。

慢慢地,聊天地點從金拱門的座位上,挪到了劉沛鑫的摩托車後座,方苗苗放下了手中的筆,雙手環上了男生精瘦的腰。

楊暄對於兄弟的「辦事效率」極為滿意,齊楚卻在一旁潑起了冷水,“他那人不地道,離遠點為好。”

要這麽說楊暄可不太愛聽,他斜了她一眼,“過河拆橋。忘了她是怎麽害你的了?是她自甘墮落,又沒人強迫她,她這叫罪有應得。”

他也知道這是一種墮落。

現在關於方苗苗的風言風語愈演愈烈,她受傷的情景被學生添油加醋口口相傳,儼然成了一出二女搶一男的爛戲碼。方苗苗從重點中學規規矩矩的好學生,儼然成了和社會小妹爭風吃醋的不良少女。

齊楚蹙眉,“方苗苗是咎由自取,我說得是這個劉沛鑫。”

楊暄挑眉,不置可否。

“沛鑫說周五晚上坐一塊兒吃個飯…”楊暄估摸著齊楚肯定不會答應,便沒往下說。

最近楊暄和劉沛鑫見面不多,主要是見了也不知怎麽開口。齊楚那似是而非的話還是在兩人之間生了嫌隙,楊暄也懶得解釋。

可這次齊楚卻主動接上了話,“好啊,一起去。”

事出反常,楊暄提高了警惕,“要不你還是跟家好好刷你的題吧…”

“放心,我不胡說八道。”

然後事實說明,輕信這女生的話沒什麽好下場,信她不如信鬼。

周五晚,少男少女們甩開了校服,聚到了一家臺球廳。打球的打球,擼串兒的擼串兒,談情說愛的自動窩在無人的一角卿卿我我,各有各的樂子。

楊暄幾個圍成一圈,劉沛鑫繪聲繪色地講述著「征服」方苗苗的細節,時不時激起陣陣驚嘆,「鑫哥牛逼」的呼聲此起彼伏。

齊楚自始至終沒怎麽說話,也不玩,安安靜靜地做一朵天山雪蓮。不助興,但好歹也不怎麽掃興。不過有她在場端坐,氣氛總是活躍不起來。

再待下去可能就尷尬了,暄哥適時起身,“哥兒幾個盡興啊,我得撤了,要不老爺子高血壓又要犯了~”

齊楚聽罷,跟著乖巧起身。幾個男生開始沖著齊楚擠眉弄眼,高一聲低一聲地起哄。楊暄揉了揉鼻尖,“那什麽…單我去買了,你們繼續啊!”

起哄的聲音變成了歡呼,可歡呼聲還沒釋放完全,齊楚冒出了一句話,“你買什麽單?你哪裏有錢買單?”

“呃…”熱鬧的場子頓時冷卻,但見齊楚忽閃著大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爸知道你花錢幫別人泡妞,大發脾氣,這個月壓根就沒給你打錢,現在全靠你奶奶偷偷接濟呢,你哪兒來的錢?”

她一臉認真,像個居家過日子管賬的小媳婦,不等楊暄反應過來,她一把薅住了他的手腕,“今天你們就AA吧,他沒錢。”

好一個幹脆利落的「他沒錢」。

這一個多月,劉沛鑫負責泡妞,楊暄負責掏錢,各司其職,配合默契。楊暄怎會在乎那點兒小錢,解決了方苗苗,出了胸中一口悶氣,性價比合適。

只不過等他反應過來,已經被齊楚拉出去了,不禁有些惱,“你管得是不是太寬了?你這樣以後讓兄弟們怎麽看我?”

冬夜漸冷,齊楚裹了裹大衣,白眼兒在夜色中上下翻飛分外晶瑩。她看著一臉忿忿的少年,將他拽到了臺球館外面的拐角,自顧自地吐槽,“缺心眼兒。”

楊暄大力掐住了她的脖頸子,她不為所動,在寒風中隱在暗處,盯著臺球廳大門口。

不知道又在耍什麽花樣。

沒過十分鐘,小夥伴們魚貫而出,晃出了臺球館,方才歡樂的氣氛一掃而空,再見道得有氣無力。

劉沛鑫的臉色尤其陰沈,他和另一個皮衣少年走到拐彎處,一陣窸窸窣窣過後,濃烈的尿騷味兒撲面而來。

煙頭在他指尖忽明忽暗,旁邊的少年非常不滿,“這個楊暄也太不夠意思了!把咱們往這兒一扔,自己跑了!”

劉沛鑫冷笑,楊暄從未聽過他笑得如此陰冷低沈,“被人把魂兒勾走了唄!切…明知道我看上了齊楚,還上手搶,之後隨便找個女的塞給我,還覺得是「補償」,什麽他媽東西!”

“沒錯,朋友妻不可欺,這麽幹真孫子…”那小跟班兒在一旁煽風點火,“暄哥…楊暄以後不會真沒錢了吧?”

“怎麽會。這回是那女的跟著,以後不帶那女的,照樣…”劉沛鑫提好了褲子。

“就是。他要是不掏錢,誰稀罕跟他玩兒啊~”

楊暄在陣陣若即若離的罵聲中,慢慢松開了指尖。齊楚淡淡地看了看他,又重覆了一遍,“缺心眼兒。”

楊公子純真的江湖俠客夢短暫地破碎,所謂的仁義不過為了撈金。

歸途兩人打了一輛車,齊楚看他情緒低落,有些不忍,“劉沛鑫跟你玩,是因為你有錢,小弟說你壞話,是劉沛鑫分他一杯羹,都是人之常情,沒什麽想不開的。”

看似是在開解,實則火上澆油,到頭來,最大的那個傻缺還是楊暄。

平時他這幫哥們兒都是一致對外,怎會用這種生分,甚至有些輕蔑的語氣跟他說話。一時間,他難以接受,死死盯著窗外,恨不得把車窗盯出一個洞來,“看我出洋相你特痛快是吧?”

典型的惱羞成怒,齊楚抿唇,默不作聲,有出租車司機在,她不想跟他吵。這時候吵架,才是讓外人看笑話。

一夜無話。次日到了學校,楊暄隱隱覺得同學們看他的眼神有點怪,不能說不懷好意,反正不拿正眼看他,還在他背後指指點點。

難道昨天被兄弟背刺的事,這麽快就傳到學校了?

課間,幾個外班同學路過他們班窗戶時,也特地探進來瞄了一眼。楊暄沈不住氣了,捅了捅前排的章藝文,“這幫人什麽意思?”

章小胖同學四下看了看,悄聲對他說道,“你是不是沒看校園群裏的消息?”

所謂的校園群都沒有加楊暄,他從哪裏看。

“昨天有人匿名上傳了幾張照片,好像是你跟方苗苗的那個混混男友一起吃飯…現在他們都說,你看不得人家方苗苗學習好,故意給她介紹爛男友,把外語中學的學生拉下水~”

楊暄先是一怔,緊接著蹭地一下站起了身,嚇了章藝文一跳。

他亮開了嗓門兒,“誰啊!胡說八道!那女的想方設法想要公主發得學習資料!說是一定要重新考回實驗班!我初中同學過來把我的卷子偷偷拿走了送她!我還沒找她算帳呢!!”

他聲如炸雷,滿腹的牢騷與憤慨。在座的同學沒幾個人關心他的情緒,卻都註意到了他說的「方苗苗要重回實驗班」。

有人回歸就意味著會有人會被淘汰,而被淘汰的,很可能就是在座吃瓜的某一位。這樣想清楚前因後果,立刻就有人覺得方苗苗不無辜了。

齊楚坐在遠處,眉目淡然,繼續專註於手上的單詞本,心裏則多少有些感慨。楊暄的話相較於事實雖說有些歪曲,但誰都別嫌委屈,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將內外矛盾泛化成為敵我矛盾,人人自危,自然不會再拿他當公敵,楊選手的腦子終於長出溝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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