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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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對談
再次回到餐桌前，喬楚的心態平和了許多。睡得舒服，吃得開心，再大的怨氣都能暫時平覆。
提及怨氣，她不禁擰起了眉頭，“楊總，我覺得咱倆的關系不太健康…說是「女朋友」，我就像個怨婦。”
楊暄忙著給她盛湯，瞥了一眼她那紅撲撲的小臉兒，直接跳過她這一茬，“健康不健康的，正當就行。”
男未婚女未嫁，合理合法合規，所謂的親密關系，先存續下來，再謀求發展。
喬楚撇嘴，涼涼道，“要是只想要正當的話，跟誰不行，何必找我。”
他端著湯的碗停在了半空，沈下了臉，“把這話收回去。”
小喬斜睨著他，她就不，反正她也吃飽了，大不了一拍兩散。
氣氛僵在那裏，楊暄看著她氣鼓鼓的包子臉，幽幽一聲長嘆，將碗輕輕地放在了桌上，“…行吧。以後，我什麽都不瞞你。”
“那之前，你都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既往不咎。”
喬楚冷笑，“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她以為他會嗤之以鼻，小爺我用得著你給機會！可他卻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最開始，我只想留你在我身邊，沒想過你會走進我心裏。”
“切～”嗤笑的換成小喬，“滾個床單就滾進心裏去了？楊總你的心坎未免太低了些…”
在同一張床上，他們姑且可以的心神合一，可坐在同一張桌前，他們卻在自說自話。言語膠著之間，喬楚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知道是不是騷擾電話。她稍加遲疑，又怕有正事兒，只得劃下接聽。
對方風風火火地自報了家門，可說了什麽小喬一句沒聽清，最後換成了沈佳人，她急赤白臉的聲音喬楚倒聽出來了。
“我就不明白，你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圖什麽？”
在「老太太撞發廊」事件中，沈佳人一敗塗地。肇事車不但不用負任何責任，職能部門還要求她恢覆門口道路，賠償老人損失，並且負擔對方的醫藥費…
正因為手頭緊，所以才出售門面變現，可天降橫禍，賣相撞散了架，買家撤單了。
沈佳人冷笑，“這家店我早就不想要了，小楊總本來已經定好把店盤下來送給你了，現在你自己把自己的店撞得稀爛，你蠢不蠢？！”
喬楚早就把她拉黑了，楊暄的電話她又不敢打，可心裏實在氣不過，借朋友的手機也要打給這個腦袋長包的毒婦。
小喬打開了免提，氣定神閑道，“你是不想要嗎？你是開不下去了好嗎。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跟我就不用死要面子了吧～”
不容沈佳人再辯駁，喬楚的連珠炮沒停下，“楊暄一開始要收那塊地，純粹是嫌你嘴欠，反正也不過就是個小門臉，後來我跟他說你那個店我看不上，他當然就不買了。至於你店被人撞了，那是你不積德，關我什麽事兒？”
說罷還故意高聲嚎了一嗓子，“楊暄！沈佳人的店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行了麽？！你沒跟小徐說？！”
聽她高一聲低一聲地直呼小楊總其名，沈佳人慌忙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嘟嘟的忙音，小喬兩手一攤，“看見沒，我不是非逼著你事事跟我坦白，你不跟我一條心，就會被這種人鉆空子。兩邊松土，挑撥是非。人活一口氣，我才不要看她洋洋得意。”
楊暄沈吟，接下來問出來的話也是出乎喬楚的意料，“你為什麽看不上那塊地兒？因為前房主是沈佳人？你煩她？”
所以說年少時懵懂的好感大多源於那張好看的臉，無疾而終也是活該。小喬無語，“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長得還行一女的 」？我就這麽情緒化？她也配？！”
此時喬楚腦中飄過的字幕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不想再多說，起身便要去收拾碗筷，楊暄卻一把拉住了她。
“我…一直習慣有事兒說事兒，不會聊天，也沒什麽人跟我聊天...”他直直地看向她，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我就是單純問一下原因，沒夾帶什麽其他想法…”
他的目光，無端讓她想起某天在路邊淋雨的那只流浪貓，她的心也像看見那只小貓時那般軟了下來。
剛要伸手抱抱他，只聽他繼續甕聲甕氣道，“要是還聊不下去的話，你就多看看我這張臉吧。你們女的不老是說，找男的要找個好看的，這樣犯的錯再蠢也能原諒麽～”
“…”
只能說無自戀，不男人。人家都說了沒別的意思，喬楚再過度解讀沒必要，“那家門臉地段不行。說是地處中央商業街，太偏了，客流量不大。”
“不是說不遠處有學校？最起碼人氣應該還可以吧…”
“那得看你想做成什麽樣。像沈佳人，她一心想做高級沙龍，可是時髦的客人不往這邊來，學生或家長怎麽可能在頭發上花那麽多錢。最後只能拼命以次充好降低成本，這不就黃了～”
當初喬楚那一頭稻草黃，就是拜店裏的劣質染發劑所賜。
楊暄頷首，不過，“咖啡店和理發店應該不一樣吧？”
“這樣位置和客源，要想維系，基本就只能走中低端飲品路線，可我不是不想搖奶茶麽…雖然咖啡也不是什麽高級物件，但我就想開個氛圍好品質高的。”
這件事顯然已然經過了她的深思熟慮，既然有了構想，那還猶豫什麽，小楊總脫口而出，“那就開啊！”
“開什麽開，”喬楚白了他一眼，“點一杯咖啡，在店裏上一天自習，或者一坐就是大半天，等孩子下課，要是就這點翻臺和流水，能撐過仨月都是奇跡。”
當然不是說消費後不可以隨意入座，這麽說有失偏頗，小喬只是從一個經營者的角度分析如何避免入不敷出。
“咳！”楊暄一拍她的掌心，“賺錢不賺錢的不重要，只要你喜歡，幹得開心就好啊～”
喬楚看著他，再度無語。
他不是惺惺作態故作大方，他應該是真的無條件的支持她，只是在經濟條件和社會地位都不對等的前提下，她總是被憐憫，被包容，被保護，低他一等。
她深深吸氣，“你經營貝克特，也是只要開心，虧不虧錢都行是麽？”
“呃…”小楊總一時語塞，這焉能同日而語。
“楊暄，”喬楚忽然嚴肅了起來，“其實你也隱隱覺得，咱們的相處有些別扭吧？”
那肯定的，楊暄沈默不語。
最開始，他只想留她作伴，她付出時間，他來付錢；
可漸漸的，聰慧如她幫他處理了不少事情，一步步地融入他的生活；
再到如今，他希望她過得輕松寫意，不要為身外之物發愁，可怎麽聽來像是某種漠然與輕視…
好在她沒有誤讀他的心，“其實解決辦法也簡單。”
“嗯？”他的聲調頓時上揚。
“你先把我當成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她定定地回看他，眸子裏仿佛鉚著兩顆明亮的星。
是個普通人就不想被蒙在鼓裏，甭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先得知情，才能應對；普通人更不會幹賠本兒的買賣，不是你隨便塞給她一塊地，不管好歹她都會欣喜若狂。
天上掉下來的永遠不可能是餡兒餅，但有可能是巨債。
沈吟半晌，楊暄頷首。
先不要把她當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暫時收起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快要泛濫出來的愛意，更不要將她想做的事情當作感情世界中的附屬品，隨意對待，不問結果。把她當個人，一個有獨立意志的人。
“等遇到合適的機遇，我會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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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回到餐桌前，喬楚的心態平和了許多。睡得舒服，吃得開心，再大的怨氣都能暫時平覆。
提及怨氣，她不禁擰起了眉頭，“楊總，我覺得咱倆的關系不太健康…說是「女朋友」，我就像個怨婦。”
楊暄忙著給她盛湯，瞥了一眼她那紅撲撲的小臉兒，直接跳過她這一茬，“健康不健康的，正當就行。”
男未婚女未嫁，合理合法合規，所謂的親密關系，先存續下來，再謀求發展。
喬楚撇嘴，涼涼道，“要是只想要正當的話，跟誰不行，何必找我。”
他端著湯的碗停在了半空，沈下了臉，“把這話收回去。”
小喬斜睨著他，她就不，反正她也吃飽了，大不了一拍兩散。
氣氛僵在那裏，楊暄看著她氣鼓鼓的包子臉，幽幽一聲長嘆，將碗輕輕地放在了桌上，“…行吧。以後，我什麽都不瞞你。”
“那之前，你都有什麽事情瞞著我？”
“…既往不咎。”
喬楚冷笑，“我這是在給你機會。”
她以為他會嗤之以鼻，小爺我用得著你給機會！可他卻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最開始，我只想留你在我身邊，沒想過你會走進我心裏。”
“切～”嗤笑的換成小喬，“滾個床單就滾進心裏去了？楊總你的心坎未免太低了些…”
在同一張床上，他們姑且可以的心神合一，可坐在同一張桌前，他們卻在自說自話。言語膠著之間，喬楚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不知道是不是騷擾電話。她稍加遲疑，又怕有正事兒，只得劃下接聽。
對方風風火火地自報了家門，可說了什麽小喬一句沒聽清，最後換成了沈佳人，她急赤白臉的聲音喬楚倒聽出來了。
“我就不明白，你幹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情圖什麽？”
在「老太太撞發廊」事件中，沈佳人一敗塗地。肇事車不但不用負任何責任，職能部門還要求她恢覆門口道路，賠償老人損失，並且負擔對方的醫藥費…
正因為手頭緊，所以才出售門面變現，可天降橫禍，賣相撞散了架，買家撤單了。
沈佳人冷笑，“這家店我早就不想要了，小楊總本來已經定好把店盤下來送給你了，現在你自己把自己的店撞得稀爛，你蠢不蠢？！”
喬楚早就把她拉黑了，楊暄的電話她又不敢打，可心裏實在氣不過，借朋友的手機也要打給這個腦袋長包的毒婦。
小喬打開了免提，氣定神閑道，“你是不想要嗎？你是開不下去了好嗎。別人不知道也就算了，跟我就不用死要面子了吧～”
不容沈佳人再辯駁，喬楚的連珠炮沒停下，“楊暄一開始要收那塊地，純粹是嫌你嘴欠，反正也不過就是個小門臉，後來我跟他說你那個店我看不上，他當然就不買了。至於你店被人撞了，那是你不積德，關我什麽事兒？”
說罷還故意高聲嚎了一嗓子，“楊暄！沈佳人的店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行了麽？！你沒跟小徐說？！”
聽她高一聲低一聲地直呼小楊總其名，沈佳人慌忙掛斷了電話。
聽著手機嘟嘟的忙音，小喬兩手一攤，“看見沒，我不是非逼著你事事跟我坦白，你不跟我一條心，就會被這種人鉆空子。兩邊松土，挑撥是非。人活一口氣，我才不要看她洋洋得意。”
楊暄沈吟，接下來問出來的話也是出乎喬楚的意料，“你為什麽看不上那塊地兒？因為前房主是沈佳人？你煩她？”
所以說年少時懵懂的好感大多源於那張好看的臉，無疾而終也是活該。小喬無語，“在你眼裏，我是不是就是「長得還行一女的 」？我就這麽情緒化？她也配？！”
此時喬楚腦中飄過的字幕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她不想再多說，起身便要去收拾碗筷，楊暄卻一把拉住了她。
“我…一直習慣有事兒說事兒，不會聊天，也沒什麽人跟我聊天...”他直直地看向她，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我就是單純問一下原因，沒夾帶什麽其他想法…”
他的目光，無端讓她想起某天在路邊淋雨的那只流浪貓，她的心也像看見那只小貓時那般軟了下來。
剛要伸手抱抱他，只聽他繼續甕聲甕氣道，“要是還聊不下去的話，你就多看看我這張臉吧。你們女的不老是說，找男的要找個好看的，這樣犯的錯再蠢也能原諒麽～”
“…”
只能說無自戀，不男人。人家都說了沒別的意思，喬楚再過度解讀沒必要，“那家門臉地段不行。說是地處中央商業街，太偏了，客流量不大。”
“不是說不遠處有學校？最起碼人氣應該還可以吧…”
“那得看你想做成什麽樣。像沈佳人，她一心想做高級沙龍，可是時髦的客人不往這邊來，學生或家長怎麽可能在頭發上花那麽多錢。最後只能拼命以次充好降低成本，這不就黃了～”
當初喬楚那一頭稻草黃，就是拜店裏的劣質染發劑所賜。
楊暄頷首，不過，“咖啡店和理發店應該不一樣吧？”
“這樣位置和客源，要想維系，基本就只能走中低端飲品路線，可我不是不想搖奶茶麽…雖然咖啡也不是什麽高級物件，但我就想開個氛圍好品質高的。”
這件事顯然已然經過了她的深思熟慮，既然有了構想，那還猶豫什麽，小楊總脫口而出，“那就開啊！”
“開什麽開，”喬楚白了他一眼，“點一杯咖啡，在店裏上一天自習，或者一坐就是大半天，等孩子下課，要是就這點翻臺和流水，能撐過仨月都是奇跡。”
當然不是說消費後不可以隨意入座，這麽說有失偏頗，小喬只是從一個經營者的角度分析如何避免入不敷出。
“咳！”楊暄一拍她的掌心，“賺錢不賺錢的不重要，只要你喜歡，幹得開心就好啊～”
喬楚看著他，再度無語。
他不是惺惺作態故作大方，他應該是真的無條件的支持她，只是在經濟條件和社會地位都不對等的前提下，她總是被憐憫，被包容，被保護，低他一等。
她深深吸氣，“你經營貝克特，也是只要開心，虧不虧錢都行是麽？”
“呃…”小楊總一時語塞，這焉能同日而語。
“楊暄，”喬楚忽然嚴肅了起來，“其實你也隱隱覺得，咱們的相處有些別扭吧？”
那肯定的，楊暄沈默不語。
最開始，他只想留她作伴，她付出時間，他來付錢；
可漸漸的，聰慧如她幫他處理了不少事情，一步步地融入他的生活；
再到如今，他希望她過得輕松寫意，不要為身外之物發愁，可怎麽聽來像是某種漠然與輕視…
好在她沒有誤讀他的心，“其實解決辦法也簡單。”
“嗯？”他的聲調頓時上揚。
“你先把我當成一個人，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她定定地回看他，眸子裏仿佛鉚著兩顆明亮的星。
是個普通人就不想被蒙在鼓裏，甭管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先得知情，才能應對；普通人更不會幹賠本兒的買賣，不是你隨便塞給她一塊地，不管好歹她都會欣喜若狂。
天上掉下來的永遠不可能是餡兒餅，但有可能是巨債。
沈吟半晌，楊暄頷首。
先不要把她當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也暫時收起他那些自以為是的、快要泛濫出來的愛意，更不要將她想做的事情當作感情世界中的附屬品，隨意對待，不問結果。把她當個人，一個有獨立意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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