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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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得失
次日中午，再忙不過來，小楊總也將常規午餐會委托給武秘書，他則打電話給章藝文，約個飯。
孰知章同學當場拒絕，“昨晚上剛吃完一頓，還吃？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舞者的身材哪兒受得了這種摧殘。
“那我吃，你看著。”
陽光下的野玫瑰靜悄悄地在沈睡，章老板端著一杯蘇打水，皺眉看著楊暄面無表情手拿鋼叉快把眼前那盤沙拉搗成菜泥了，撇嘴道，“跟小喬吵架吵輸了吧。”
小楊總掃了他一眼，“那是我讓著她。”
章老板挑眉，“因為我們倆吃飯沒叫你？”
楊暄淡淡道， “叫我我也不去，加班兒沒空～”
“你有空我們也不叫你。”章老板翹起了二郎腿。
“…章藝文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楊暄扔了叉子，面沈似水。
“是小喬太給你臉了。昨天她請我吃飯，主要是替你對我表示感謝。”
這次「孕婦險些墜樓」事件，小楊總的團隊完美隱身，拋頭露面的事全都丟給了章藝文。
雖然表面上章老板確實和貝克特有利益相關，但是，章老師靠在椅背上拉伸了一下後背肌肉，“你也知道我也不是非插手不可。”
昔日的這個小胖子臉上沒有了謙卑，甚至隱約看到了針鋒相對，楊暄心底冒出了些寒意，“…最近確實忙，而且，我以為以你我的交情，不用著急謝你。”
章藝文頷首，“我也這樣認為，但是一涉及小喬，你總是不信任我。”甚至臆想章藝術家有斷袖之癖。
“…我沒有不相信你。”
之後，餐廳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楊暄不是不相信章藝文，他是不相信自己。
看似疑神疑鬼，實則是骨子裏的不自信。當半生浪蕩的人要走所謂的「傳統正道」，回首審視自己的履歷，“我要她死心塌地跟著我，可是我又能給她什麽呢？”
北方有良田寶駒，那是梁女士的，戎城有鋼鐵森林，那是老楊總的。楊暄與兩邊都很親近，但又都隔著千山萬水，在他們的身邊，他從未擁有過歸屬感或安全感。
“我現在擁有的全部，都是因為我是他們唯一公開承認的孩子。”楊暄瞳孔失焦，目光不知散落在哪裏。
章藝文一怔，楊暄倒是想得通透，但凡爆出他有個異父或異母的兄弟姐妹，那如今的資源和人脈絕不會全盤向他一邊倒。
居安思危，也可以理解小楊總爆棚的事業心，貝克特的酒店業務必須要做成，而且要做大做強，成為他日後獨立的基石，靠山，以及港灣。
“你這可有影射小喬的嫌疑啊，當著她的面你可別提這一茬～”
話題有些沈重，章藝文虛晃一槍，四兩撥千斤，不希望他繼續沈溺其中。
昨天小喬跟他一起吃晚飯，唯恐他不高興，“楊暄只是沒拿你當外人，他的心意你也知道，要不怎麽會那麽用心地給你籌備工作室。”
小喬的話說得輕聲細語，卻激起了章老師的逆反情緒，“就因為那間教室，我就得無條件給他賣命？！”
“章藝文你少搓火兒，不要過度解讀我的意思。就這麽說吧，你長這麽大，除了這間教室，你還有什麽念念不忘的事兒？有人掏錢出力無條件幫你夢想成真，你還想怎樣？”
章老板被捏住了七寸，仍作不服氣嘴硬狀，“他那是「無條件」麽？他已然附加多少條件了？”
“你可以不答應啊，你也可以視而不見啊！誰讓你管了！”喬楚的白眼快翻上了天。
“近墨者黑！他現在粉墨登場要當儒商，你倒染了一身匪氣！”章藝文氣鼓鼓地要摔筷子。
小喬卻適時給他倒了杯茶順毛，“你倆都回了新城，明知道對方就在班級群裏，憋了那麽久才又再聯系，說明之前猶豫不決的事應該都想通了，身份可以變，但人還是那個人…”
看楊暄低頭沈思，章老師將沙拉重新給他端上來了一份，嘆了口氣，“事在人為，慢慢來，我和喬楚都在。”
小楊總又拿起叉子，繼續對新上的菜葉子發起了攻擊，“她現在…似乎和我不是一條心。”
“怎樣才是和你「一條心」？對你俯首稱臣，言聽計從？”
章藝文呵呵冷笑，“楊暄，你知道我為什麽趴在班級群裏一直不出聲，也不敢主動加你麽，就是我不知道你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就你能初心不改？”楊總嗤之以鼻。
“外形莫名其妙變帥氣我自己也沒辦法，但其他始終如一，這些我對我自己有把握，可是你，我真的拿不準。”章老板心平氣和，娓娓道來。
別的不說，長大後要將自己裝進這套筆挺的西裝裏，光這一點，少年楊暄自己估計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小楊總沈吟，“人總要長大，但你放心，我還是我。”
“小喬也跟我這麽說。”章老師呷了一口氣泡水，“如果如你所說，你還是你，那你就不會瞻前顧後縮手縮腳。我認識的楊暄可以沒規矩，但是有底線，並且絕不會自以為是，特別是對女生。”
“你覺得是我管她管太寬了？”
“我知道你是為她考慮為她好，可是還沒怎麽著呢，你搞得爹味十足為哪般？”
楊暄眼睛瞪得像銅鈴，誰有爹味兒？！是指玉樹臨風如小楊總我麽？！
章老板挑眉，這種高高在上不服不忿全盤否定的姿態，就是佐證～
兩個大男人陰陽怪氣都沒說什麽好話，話卻反倒被說開了。晚上還有課，章老師無暇再應酬，閉門送客，臨出門之前提醒小楊總，“你看高中群裏的消息沒？”
“又怎麽了？”楊暄皺眉，這個沈佳人是不是只有被滅口了才會閉麥。
“抽空看看，盡早籌備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
出了野玫瑰，小楊總不得不打開消息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小半天的功夫上百條新消息。
幾乎都是沈佳人發布的，另外幾個跟她交好的女生一唱一和，內容摘要就是：喬楚和小楊總的感情穩定；小楊總好愛小喬；小楊總為了讓貝克特員工不說閑話，準備讓喬楚出去單幹；小楊總看來看去相中了沈佳人的發廊；小楊總準備盤下那家發廊送給小喬開店…
最後，小楊總準備和小喬結婚～
看得楊暄目瞪口呆。你別說，時間線清晰，邏輯縝密，可操作性強。
只不過這女的自說自話，有點扯。
從馬場回來後，沈佳人的發廊就基本上處於閉店狀態。不是她不想開，一是消防物價輪番密集檢查，整改單下發不計其數；另一方面是老員工走了好幾個，發型師青黃不接的，營業狀態極其不穩定…
受大環境影響，沈佳人手裏的現金流本來就十分有限，沒幾個星期下來，發廊的經營便無以為繼，她正在發愁，有中介有意無意暗戳戳地接觸她，這店您考慮不考慮出手？
她當然知道怎麽會有那麽多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檢查，估計喬楚還沒有把她們之間的齟齬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楊暄，要是實話實說，那暴風雨理論上會來得更加猛烈。
反正經營下去也是賠，沈佳人已經準備好出手了，背後的買家是小楊總的話，那開價應該不會太離譜。她這邊著手估價掛牌，誰能想到，喬楚這個毒婦，居然一聲不吭地找人過來，把好好的店鋪撞飛了。
真是名副其實的撞飛了，連大門都沒剩。沈佳人氣得七竅生煙，這女的是不是瘋了？把她老公要送她的地皮直接幹報廢，她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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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再忙不過來，小楊總也將常規午餐會委托給武秘書，他則打電話給章藝文，約個飯。
孰知章同學當場拒絕，“昨晚上剛吃完一頓，還吃？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麽的了？”
舞者的身材哪兒受得了這種摧殘。
“那我吃，你看著。”
陽光下的野玫瑰靜悄悄地在沈睡，章老板端著一杯蘇打水，皺眉看著楊暄面無表情手拿鋼叉快把眼前那盤沙拉搗成菜泥了，撇嘴道，“跟小喬吵架吵輸了吧。”
小楊總掃了他一眼，“那是我讓著她。”
章老板挑眉，“因為我們倆吃飯沒叫你？”
楊暄淡淡道， “叫我我也不去，加班兒沒空～”
“你有空我們也不叫你。”章老板翹起了二郎腿。
“…章藝文我是不是給你臉了？”楊暄扔了叉子，面沈似水。
“是小喬太給你臉了。昨天她請我吃飯，主要是替你對我表示感謝。”
這次「孕婦險些墜樓」事件，小楊總的團隊完美隱身，拋頭露面的事全都丟給了章藝文。
雖然表面上章老板確實和貝克特有利益相關，但是，章老師靠在椅背上拉伸了一下後背肌肉，“你也知道我也不是非插手不可。”
昔日的這個小胖子臉上沒有了謙卑，甚至隱約看到了針鋒相對，楊暄心底冒出了些寒意，“…最近確實忙，而且，我以為以你我的交情，不用著急謝你。”
章藝文頷首，“我也這樣認為，但是一涉及小喬，你總是不信任我。”甚至臆想章藝術家有斷袖之癖。
“…我沒有不相信你。”
之後，餐廳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楊暄不是不相信章藝文，他是不相信自己。
看似疑神疑鬼，實則是骨子裏的不自信。當半生浪蕩的人要走所謂的「傳統正道」，回首審視自己的履歷，“我要她死心塌地跟著我，可是我又能給她什麽呢？”
北方有良田寶駒，那是梁女士的，戎城有鋼鐵森林，那是老楊總的。楊暄與兩邊都很親近，但又都隔著千山萬水，在他們的身邊，他從未擁有過歸屬感或安全感。
“我現在擁有的全部，都是因為我是他們唯一公開承認的孩子。”楊暄瞳孔失焦，目光不知散落在哪裏。
章藝文一怔，楊暄倒是想得通透，但凡爆出他有個異父或異母的兄弟姐妹，那如今的資源和人脈絕不會全盤向他一邊倒。
居安思危，也可以理解小楊總爆棚的事業心，貝克特的酒店業務必須要做成，而且要做大做強，成為他日後獨立的基石，靠山，以及港灣。
“你這可有影射小喬的嫌疑啊，當著她的面你可別提這一茬～”
話題有些沈重，章藝文虛晃一槍，四兩撥千斤，不希望他繼續沈溺其中。
昨天小喬跟他一起吃晚飯，唯恐他不高興，“楊暄只是沒拿你當外人，他的心意你也知道，要不怎麽會那麽用心地給你籌備工作室。”
小喬的話說得輕聲細語，卻激起了章老師的逆反情緒，“就因為那間教室，我就得無條件給他賣命？！”
“章藝文你少搓火兒，不要過度解讀我的意思。就這麽說吧，你長這麽大，除了這間教室，你還有什麽念念不忘的事兒？有人掏錢出力無條件幫你夢想成真，你還想怎樣？”
章老板被捏住了七寸，仍作不服氣嘴硬狀，“他那是「無條件」麽？他已然附加多少條件了？”
“你可以不答應啊，你也可以視而不見啊！誰讓你管了！”喬楚的白眼快翻上了天。
“近墨者黑！他現在粉墨登場要當儒商，你倒染了一身匪氣！”章藝文氣鼓鼓地要摔筷子。
小喬卻適時給他倒了杯茶順毛，“你倆都回了新城，明知道對方就在班級群裏，憋了那麽久才又再聯系，說明之前猶豫不決的事應該都想通了，身份可以變，但人還是那個人…”
看楊暄低頭沈思，章老師將沙拉重新給他端上來了一份，嘆了口氣，“事在人為，慢慢來，我和喬楚都在。”
小楊總又拿起叉子，繼續對新上的菜葉子發起了攻擊，“她現在…似乎和我不是一條心。”
“怎樣才是和你「一條心」？對你俯首稱臣，言聽計從？”
章藝文呵呵冷笑，“楊暄，你知道我為什麽趴在班級群裏一直不出聲，也不敢主動加你麽，就是我不知道你到底變成了什麽樣。”
“就你能初心不改？”楊總嗤之以鼻。
“外形莫名其妙變帥氣我自己也沒辦法，但其他始終如一，這些我對我自己有把握，可是你，我真的拿不準。”章老板心平氣和，娓娓道來。
別的不說，長大後要將自己裝進這套筆挺的西裝裏，光這一點，少年楊暄自己估計都會覺得不可思議。
小楊總沈吟，“人總要長大，但你放心，我還是我。”
“小喬也跟我這麽說。”章老師呷了一口氣泡水，“如果如你所說，你還是你，那你就不會瞻前顧後縮手縮腳。我認識的楊暄可以沒規矩，但是有底線，並且絕不會自以為是，特別是對女生。”
“你覺得是我管她管太寬了？”
“我知道你是為她考慮為她好，可是還沒怎麽著呢，你搞得爹味十足為哪般？”
楊暄眼睛瞪得像銅鈴，誰有爹味兒？！是指玉樹臨風如小楊總我麽？！
章老板挑眉，這種高高在上不服不忿全盤否定的姿態，就是佐證～
兩個大男人陰陽怪氣都沒說什麽好話，話卻反倒被說開了。晚上還有課，章老師無暇再應酬，閉門送客，臨出門之前提醒小楊總，“你看高中群裏的消息沒？”
“又怎麽了？”楊暄皺眉，這個沈佳人是不是只有被滅口了才會閉麥。
“抽空看看，盡早籌備吧…”
這都什麽跟什麽。
出了野玫瑰，小楊總不得不打開消息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小半天的功夫上百條新消息。
幾乎都是沈佳人發布的，另外幾個跟她交好的女生一唱一和，內容摘要就是：喬楚和小楊總的感情穩定；小楊總好愛小喬；小楊總為了讓貝克特員工不說閑話，準備讓喬楚出去單幹；小楊總看來看去相中了沈佳人的發廊；小楊總準備盤下那家發廊送給小喬開店…
最後，小楊總準備和小喬結婚～
看得楊暄目瞪口呆。你別說，時間線清晰，邏輯縝密，可操作性強。
只不過這女的自說自話，有點扯。
從馬場回來後，沈佳人的發廊就基本上處於閉店狀態。不是她不想開，一是消防物價輪番密集檢查，整改單下發不計其數；另一方面是老員工走了好幾個，發型師青黃不接的，營業狀態極其不穩定…
受大環境影響，沈佳人手裏的現金流本來就十分有限，沒幾個星期下來，發廊的經營便無以為繼，她正在發愁，有中介有意無意暗戳戳地接觸她，這店您考慮不考慮出手？
她當然知道怎麽會有那麽多突如其來從天而降的檢查，估計喬楚還沒有把她們之間的齟齬原封不動地轉述給楊暄，要是實話實說，那暴風雨理論上會來得更加猛烈。
反正經營下去也是賠，沈佳人已經準備好出手了，背後的買家是小楊總的話，那開價應該不會太離譜。她這邊著手估價掛牌，誰能想到，喬楚這個毒婦，居然一聲不吭地找人過來，把好好的店鋪撞飛了。
真是名副其實的撞飛了，連大門都沒剩。沈佳人氣得七竅生煙，這女的是不是瘋了？把她老公要送她的地皮直接幹報廢，她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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