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小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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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小聚
喬楚的眼睛閉起來再睜開，睜開又閉上…反反覆覆完全睜開的時候，天光大亮，已經快十一點了。
十一點！？
她大駭，想起來楊暄說今天還要出門，急匆匆沖到洗手間收拾，連滾帶爬地沖到一樓，那廝正悠哉悠哉地輕舒猿臂靠在沙發上看球賽。
“怎麽也不叫我一聲！？”喬楚不禁埋怨，“這都幾點了？！”
“急什麽，不是跟你說了不用早起。”小楊總不急不緩，看那意思出門不出門都行，就那麽回事。
“那麽多人呢，要是就等咱倆像什麽樣子…”小喬匆忙對著鏡子，將那幾撮睡得翹起來的頭發壓了下去。
稍加整理，兩人驅車趕往城北。喬楚偷眼瞄了瞄司機楊暄，但見他齒白唇紅，精神抖擻，氣色好到令她自慚形穢。
昨晚她在夢裏浮浮沈沈，不停地在教人做咖啡。
從炒豆子開始，當淡綠的生咖啡豆皮漸漸被烘成深棕，就在那個快要炸裂爆開的當口，她赫然發現，那枚置身於炙烤之下的小豆子居然是她自己…
之後滿世界都找不到咖啡機，連手搖的磨豆器都沒有，翻箱倒櫃，只找到一根研磨棒。只得將烘烤過的豆子丟一把在蒜臼子用力去磨…
越磨手腕子越軟，完全不像她的風格，沒等她換手，那棒子「自力更生」了起來，乾坤逆轉，那個被碾得支離破碎的變成了她…
好不容易備好了成型的咖啡粉，刁鉆的客人卻嫌酸不要手沖，好在淘出來一把半新不舊的摩卡壺。小火慢熱，洩出的蒸汽從壺蓋的縫隙噴薄而出，帶出濃郁的油脂香…
盡管謹小慎微，炙熱的氣流仍灼傷了她的皮膚。先是指尖，之後蔓延至心脈，直至全身爆紅。她心驚，可如此劇烈的噴濺她卻感覺不到疼，轉瞬間她化身一朵炸開的煙花，騰空而起，脫離了地平線…
“沒睡醒？還是累？”察覺到她在偷瞄，他伸手蹭了下她有些發烏的下眼圈。
她下意識地往後躲，看向窗外，多少有些不自在。
“我昨天可穿雨衣了啊，每次都穿～”他一針紮醒了喬楚的自我麻醉。
“你給我閉嘴！”
他笑了，歪著唇角，一絲壞笑自上揚的唇線綻開，洋溢至整張臉龐，笑得得意而張揚。
她清了清嗓子，“這到底是去哪兒？”
“去個你沒去過的地方，把你賣了～”他一本正經。
“哦？楊總出手這麽大方，賣什麽錢？不要的女人直接送嘛～”
巧了前頭有個紅燈，他一腳急剎，車子被踩出了防抱死。喬楚嚇了一跳，撫了撫胸口，“是你先開得頭，我就坡下而已，你還玩兒不起了。”
楊暄很少翻這麽正宗的白眼，行車在路上不能惹怒司機，小喬連忙端正了態度，“除了章老師和魏今生，還有誰？”
看得出小楊總其實不太想理她，但是又覺得她該有所準備，“沈佳人。”
“怎麽又是她？”小喬蜚聲，“楊總是特地把人伢子請回來感謝一番麽？”
提起這個沈佳人，喬楚就煩，看見她就想起當初她有多蠢。
“少拿小話兒紮我，”楊暄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你要不在她那兒窩窩囊囊地幹過一陣，怎麽會心甘情願地來貝克特。”
每個人自有他的出發點和考量，再說後來楊暄自作主張幹脆利落地把她刪了，也算是表了態，至於魏今生找誰做陪，別人管不著。
“楊暄，”喬楚很少這麽叫他的全名。
“嗯。”楊暄有點不想聽她下面的話，但不得不聽。
“你以後能不能跟我有話直說，不要算計我，也不要拿我當棋子，後知後覺的感覺特別不好你知道麽，要是事後你再拿錢堵我的嘴，就更不好了。”
壞就壞在，喬楚不傻，如果她是個傻白甜，可能還好辦些。每每被迫置身於亂局，都活似被降智返祖成了一只被耍的猴子…
果不其然，楊暄沒有正面回答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知道了費心勞力，反倒鬧心～”
“沒更好，也不會更好。如果你以後還是習慣性地瞞我…”
“你會怎樣，跟我分手？”他的聲音薄涼而冷。
“對，分手，而且我會走。”喬楚望著他的側顏，篤定，擲地有聲。
“行，你走吧，”楊暄擡手拍了下方向盤，“天涯海角隨便你走，看我會不會把你捉回來。”
“可是我不想走…咱倆好好的，不行麽。”
她忽閃著一雙水眸，眼底幾乎能倒映出她的內心，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從小到大，她不曾對他真得拉下過臉，他的任性在她這裏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
最終，他悶悶地應下，“好。”
午餐約在城北魏今生的馬場，他作東。楊暄到了沒著急進去，在門口等著章藝文一起。剛一下車，章老師就不太高興，“故意選在這種動物世界，等下我稍微露出點反感的表情，就抨擊我不夠爺們兒～”
不是每個地球人都喜歡小動物，尊重並支持愛己人士舒適地呆在獨屬於人類的空間，也是一種美德，可惜魏總就缺乏這種同理心。
小喬十分清醒且理智，對章藝文道，“你不是才教育過我，魏總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是與生俱來的？人家怎麽安排，你這等賤民就怎麽聽著，給你這機會讓你登門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這女的紅口白牙說得毫不留情面，章老板心裏哇涼哇涼的，“我的野玫瑰好歹也是新城排名top3的夜店，他一個開旅館的，怎麽我還就高攀不起了？！”
“就算是top1又能如何，也不過是個娛樂場所啊～”
“她怎麽回事？”章藝文氣急敗壞地轉向楊暄，“你怎麽惹她了，她一見面就往死裏擠兌我？！”
“跟我有毛線關系？”小楊總又翻了個標準的白眼，“明明是你自己惹她的，她說你嫌她胖不讓她吃飯…”
“毒婦！”章老師咬牙切齒，“我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要這麽說起來，反正你以後也沒有晚班，我的課你再敢缺一節，看我不去大堂吧抓你！”…
幾個人插科打諢，一路跟著服務人員走到了湖畔餐廳。魏今生為了今天的宴請精心做了準備，雖然時值秋末，草木盡衰，但在湖邊的玻璃花房裏，伴著一泓秋水一穹長天吃頓漂亮飯，相當愜意。
環湖的蘆葦蕩宛若圍在湖中仙子脖頸的一條兔毛圍巾，蓬蓬松松暖暖茸茸，視覺上將周遭提升了好幾度。要是此時沈佳人不嘰嘰喳喳，喬楚會覺得景致跟美好些。
眼前的魏總臉上掛著一絲皮笑肉不笑，“各位老同學今日大駕光臨，我這個小小的馬場正是蓬蓽生輝！”
金錢使人面目全非，若不是楊暄搖身一變成了貝克特的小楊總，章胖子也坐擁黃金地段的一家店，魏今生焉能沖他們擺笑臉。
如此「殷勤」的魏今生，喬楚實在是不太適應。好在大家都長大了，就算揣著一百八十個心眼子，也能暫且捂住，維持待人接物的體面。更何況進門之前，她和章同學那番調侃頗為解壓，卸下了心理負擔，甩開腮幫子吃就行了，反正也沒有什麽問題是她能解決得了的。
一頓飯談天說地，不提生意，也不論舊日恩怨，吃得還算心平氣和。魏總頗給面子，選得地方即沒飄著馬毛，也聞不到牛糞味兒，每上一道菜，都會耐心地介紹，這是那個動物的那塊肉，那是那棵植物的那塊莖…
菜品撤下，甜品逐一擺上，喬楚起身去洗手間，她習慣在喝茶吃甜品之前漱口。等從洗手間出來，她不禁蹙眉，魏今生果然在過道那端堵她，
“楚楚，今天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純屬不得已，其實我只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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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楚的眼睛閉起來再睜開，睜開又閉上…反反覆覆完全睜開的時候，天光大亮，已經快十一點了。
十一點！？
她大駭，想起來楊暄說今天還要出門，急匆匆沖到洗手間收拾，連滾帶爬地沖到一樓，那廝正悠哉悠哉地輕舒猿臂靠在沙發上看球賽。
“怎麽也不叫我一聲！？”喬楚不禁埋怨，“這都幾點了？！”
“急什麽，不是跟你說了不用早起。”小楊總不急不緩，看那意思出門不出門都行，就那麽回事。
“那麽多人呢，要是就等咱倆像什麽樣子…”小喬匆忙對著鏡子，將那幾撮睡得翹起來的頭發壓了下去。
稍加整理，兩人驅車趕往城北。喬楚偷眼瞄了瞄司機楊暄，但見他齒白唇紅，精神抖擻，氣色好到令她自慚形穢。
昨晚她在夢裏浮浮沈沈，不停地在教人做咖啡。
從炒豆子開始，當淡綠的生咖啡豆皮漸漸被烘成深棕，就在那個快要炸裂爆開的當口，她赫然發現，那枚置身於炙烤之下的小豆子居然是她自己…
之後滿世界都找不到咖啡機，連手搖的磨豆器都沒有，翻箱倒櫃，只找到一根研磨棒。只得將烘烤過的豆子丟一把在蒜臼子用力去磨…
越磨手腕子越軟，完全不像她的風格，沒等她換手，那棒子「自力更生」了起來，乾坤逆轉，那個被碾得支離破碎的變成了她…
好不容易備好了成型的咖啡粉，刁鉆的客人卻嫌酸不要手沖，好在淘出來一把半新不舊的摩卡壺。小火慢熱，洩出的蒸汽從壺蓋的縫隙噴薄而出，帶出濃郁的油脂香…
盡管謹小慎微，炙熱的氣流仍灼傷了她的皮膚。先是指尖，之後蔓延至心脈，直至全身爆紅。她心驚，可如此劇烈的噴濺她卻感覺不到疼，轉瞬間她化身一朵炸開的煙花，騰空而起，脫離了地平線…
“沒睡醒？還是累？”察覺到她在偷瞄，他伸手蹭了下她有些發烏的下眼圈。
她下意識地往後躲，看向窗外，多少有些不自在。
“我昨天可穿雨衣了啊，每次都穿～”他一針紮醒了喬楚的自我麻醉。
“你給我閉嘴！”
他笑了，歪著唇角，一絲壞笑自上揚的唇線綻開，洋溢至整張臉龐，笑得得意而張揚。
她清了清嗓子，“這到底是去哪兒？”
“去個你沒去過的地方，把你賣了～”他一本正經。
“哦？楊總出手這麽大方，賣什麽錢？不要的女人直接送嘛～”
巧了前頭有個紅燈，他一腳急剎，車子被踩出了防抱死。喬楚嚇了一跳，撫了撫胸口，“是你先開得頭，我就坡下而已，你還玩兒不起了。”
楊暄很少翻這麽正宗的白眼，行車在路上不能惹怒司機，小喬連忙端正了態度，“除了章老師和魏今生，還有誰？”
看得出小楊總其實不太想理她，但是又覺得她該有所準備，“沈佳人。”
“怎麽又是她？”小喬蜚聲，“楊總是特地把人伢子請回來感謝一番麽？”
提起這個沈佳人，喬楚就煩，看見她就想起當初她有多蠢。
“少拿小話兒紮我，”楊暄沒覺得有什麽不妥，“你要不在她那兒窩窩囊囊地幹過一陣，怎麽會心甘情願地來貝克特。”
每個人自有他的出發點和考量，再說後來楊暄自作主張幹脆利落地把她刪了，也算是表了態，至於魏今生找誰做陪，別人管不著。
“楊暄，”喬楚很少這麽叫他的全名。
“嗯。”楊暄有點不想聽她下面的話，但不得不聽。
“你以後能不能跟我有話直說，不要算計我，也不要拿我當棋子，後知後覺的感覺特別不好你知道麽，要是事後你再拿錢堵我的嘴，就更不好了。”
壞就壞在，喬楚不傻，如果她是個傻白甜，可能還好辦些。每每被迫置身於亂局，都活似被降智返祖成了一只被耍的猴子…
果不其然，楊暄沒有正面回答她，“…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更好，知道了費心勞力，反倒鬧心～”
“沒更好，也不會更好。如果你以後還是習慣性地瞞我…”
“你會怎樣，跟我分手？”他的聲音薄涼而冷。
“對，分手，而且我會走。”喬楚望著他的側顏，篤定，擲地有聲。
“行，你走吧，”楊暄擡手拍了下方向盤，“天涯海角隨便你走，看我會不會把你捉回來。”
“可是我不想走…咱倆好好的，不行麽。”
她忽閃著一雙水眸，眼底幾乎能倒映出她的內心，他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從小到大，她不曾對他真得拉下過臉，他的任性在她這裏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包容。
最終，他悶悶地應下，“好。”
午餐約在城北魏今生的馬場，他作東。楊暄到了沒著急進去，在門口等著章藝文一起。剛一下車，章老師就不太高興，“故意選在這種動物世界，等下我稍微露出點反感的表情，就抨擊我不夠爺們兒～”
不是每個地球人都喜歡小動物，尊重並支持愛己人士舒適地呆在獨屬於人類的空間，也是一種美德，可惜魏總就缺乏這種同理心。
小喬十分清醒且理智，對章藝文道，“你不是才教育過我，魏總那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是與生俱來的？人家怎麽安排，你這等賤民就怎麽聽著，給你這機會讓你登門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這女的紅口白牙說得毫不留情面，章老板心裏哇涼哇涼的，“我的野玫瑰好歹也是新城排名top3的夜店，他一個開旅館的，怎麽我還就高攀不起了？！”
“就算是top1又能如何，也不過是個娛樂場所啊～”
“她怎麽回事？”章藝文氣急敗壞地轉向楊暄，“你怎麽惹她了，她一見面就往死裏擠兌我？！”
“跟我有毛線關系？”小楊總又翻了個標準的白眼，“明明是你自己惹她的，她說你嫌她胖不讓她吃飯…”
“毒婦！”章老師咬牙切齒，“我什麽時候說過那種話？！要這麽說起來，反正你以後也沒有晚班，我的課你再敢缺一節，看我不去大堂吧抓你！”…
幾個人插科打諢，一路跟著服務人員走到了湖畔餐廳。魏今生為了今天的宴請精心做了準備，雖然時值秋末，草木盡衰，但在湖邊的玻璃花房裏，伴著一泓秋水一穹長天吃頓漂亮飯，相當愜意。
環湖的蘆葦蕩宛若圍在湖中仙子脖頸的一條兔毛圍巾，蓬蓬松松暖暖茸茸，視覺上將周遭提升了好幾度。要是此時沈佳人不嘰嘰喳喳，喬楚會覺得景致跟美好些。
眼前的魏總臉上掛著一絲皮笑肉不笑，“各位老同學今日大駕光臨，我這個小小的馬場正是蓬蓽生輝！”
金錢使人面目全非，若不是楊暄搖身一變成了貝克特的小楊總，章胖子也坐擁黃金地段的一家店，魏今生焉能沖他們擺笑臉。
如此「殷勤」的魏今生，喬楚實在是不太適應。好在大家都長大了，就算揣著一百八十個心眼子，也能暫且捂住，維持待人接物的體面。更何況進門之前，她和章同學那番調侃頗為解壓，卸下了心理負擔，甩開腮幫子吃就行了，反正也沒有什麽問題是她能解決得了的。
一頓飯談天說地，不提生意，也不論舊日恩怨，吃得還算心平氣和。魏總頗給面子，選得地方即沒飄著馬毛，也聞不到牛糞味兒，每上一道菜，都會耐心地介紹，這是那個動物的那塊肉，那是那棵植物的那塊莖…
菜品撤下，甜品逐一擺上，喬楚起身去洗手間，她習慣在喝茶吃甜品之前漱口。等從洗手間出來，她不禁蹙眉，魏今生果然在過道那端堵她，
“楚楚，今天請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來純屬不得已，其實我只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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