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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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故人
對於楊暄這一頗具攻擊性的提問，喬楚譏笑反問，“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幹脆留個大辮子回大清當王爺吧。”
小時候不是挺敞亮的，現在怎麽這麽小家子氣。
彼時學校民舞社團不收男生，他還替章藝文硬剛來著，“舞蹈特長生不讓進舞蹈社，那去哪兒？少數民族沒有男生麽？要這麽說籃球社也不能招女生，球場那是男人的天下～”
他說這話其實也沒什麽殺傷力，因為他一個籃球特長生也融入不了校隊，校隊當時是以魏今生為首的學霸選手的天下。
但他說這話的時機比較微妙，趁著外校藝術團來他們學校文化交流時說得，小話兒傳得校方臉上無光，才取消了舞蹈社的性別限制。
舞者章同學從小沒少受這種非議，已經免疫了，抑或是他覺得楊暄大德無缺，但見他神色如常，也沒見動氣，“別理他，他嫉妒。”
“我！？嫉妒你？！”楊暄大跌眼鏡。
“不是嗎，”昔日的小胖子已然褪去了憨憨，全身的脂肪進化成優雅的藝術細胞，他無視楊總的囂張，對喬楚道，“他嫉妒我跟他一樣有錢，有自己的店，你還一直摸我不摸他…”
借著女性對腹肌無限向往的本能，喬楚一直圍在章藝文旁邊，伸出一指禪，一會兒戳一下他肩膀，一會兒戳一下肚子…舞蹈生的肌群真優秀！
楊暄也不惱，反倒笑出了聲，“嗯，我嫉妒您，太嫉妒您了！您就大大方方讓她摸遍全身吧～”
喬楚訕訕地縮回了手，章藝文不理會這個刻薄的楊某人，“光顧著跟你們耍貧嘴了，武叔，咱們一起去吃點夜宵吧。”
秘總被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輕松氛圍感染，面露微笑，“不了，年紀大了晚上不能多吃，再說老婆還在家裏等我…”
武秘書功成身退，章總非要給他辦個VIP卡，“您別客氣，沒有您穿針引線，這倆人我一時半會兒找不齊～”
楊暄冷哼，“省省吧。開這麽個窩點兒，武叔怎麽可能還來？”
“你別得了便宜賣乖，”章藝文的手指頭就差戳他鼻子尖上了，“要不是有我這個窩點兒，再過仨月你也親不上她…”
“你怎麽這麽在意她？”楊暄面不改色，“你是不是喜歡她？還是你喜歡我？要不我也親你一下？”
調侃逐漸離譜，武秘書笑吟吟地先行離場。
“沒工夫跟你瞎耽誤功夫，”章老板揚起了他高貴的頭顱，“跳了半晚上餓死我了，我要上去吃東西，你們吃不吃？”
喬楚連連說好。
晚上她本來就喝了個水飽，被連驚帶刺激的，現在饑腸轆轆。兩人自顧自地商量好，扭頭便走了，楊暄在他們身後難以置信，“為了口吃的，你就跟他走了？！”
這也太不值錢了～
喬楚回頭瞥他，“那不然呢？人家好歹給東西吃，都像你，回回端坐等著我伺候？”
章藝文也不知道是哪頭的，這個時候他又倒戈了，對喬楚詫異道，“你對金主就這個態度？這樣你可休想嫁入豪門～”
楊暄頷首，“英雄所見略同～”
這回輪到喬楚不滿意了，“你到底是哪頭的？你哪兒是「野玫瑰」啊，你這是墻頭野草～”
幾個人一路耍貧嘴，來到了四樓章老板的包間，碩大一塊單向玻璃，俯瞰下去，整個場子一覽無餘。楊暄關註的不是這一點，他信步走到房間當中頂天立地的那根鋼管跟前，一臉匪夷所思，“你還玩兒這個？”
包間被裝修成了章同學的練功房，一整面墻的鏡子和把桿。喬楚隔空看了看樓下舞臺中央那個一模一樣的鋼管，難以置信道，“剛才在樓下表演的長發「妹子」，不會就是你吧！？”
章藝文淡定回答，“對啊～你想說什麽，說我是女裝大佬死變態？”
喬楚不由得驚嘆，“跳得不錯！我在二樓哪兒呆了半天看得就是你！我心裏還說呢，這個「女生」的舞蹈動作力量感好強！”
舞姿極其妖嬈，表情管理特別到位，性感卻不擦邊。章藝文滿面春風，“眼光不錯，男生跳這種上肢力量要求高的舞蹈有優勢～”
楊暄繼續在一旁潑冷水，“為了一頓飯，至於這麽卑躬屈膝？”
喬楚卻否認這是諂媚，“回頭有機會你看他跳一回…”
聊得熱火朝天，喬楚更餓了，好在章藝文招呼人擺好了飯菜，看著琳瑯滿目的各色菜肴，她食指大動，“要不我真跟你得了？反正我現在也不太缺錢，你對我也好～”
章藝文搖頭，“暫時不需要，藝術家需要孤獨…等我有這個需求，再跟你商量。”
楊暄啜著紅酒，看著這兩個神經病一本正經地談愛情買賣，蜚聲道，“你先把群裏發得那些照片解釋清楚，再開始您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行不行。”
喬楚忙著啃她的小羊排，“什麽照片？”
敢情她什麽都不知道。
那幾張照片一看就是沈佳人得知了她的行蹤後偷拍的，喬楚嘆了口氣，“我也沒得罪過她，她為什麽對我那麽大敵意？”
“因為魏學霸和楊痞帥都喜歡你啊～”
章藝文一針見血。有時候女生交惡不一定是她們看不上彼此，而是受不了對方比自己更受歡迎，哪怕只是看上去受歡迎。
“我有這麽大魅力？”喬楚笑得呲出了牙花子，滿嘴油花花，唇膏也掉了色，雪白的日光燈下像個啃骨頭的粉骷髏。
“我又不瞎。”楊總將杯中物一口悶了。
“就說你審美不行，”喬楚將臉轉向章同學，“藝術家你說，我這煙熏妝化得怎麽樣？”
章藝文臉皺得像一張搓衣板，“在風塵女子中，算漂亮的…”
楊暄爆笑。
“雖然你笑話我，”喬楚正色對楊暄道，“但我還是選你。你看你得知我「淪落風塵」，趕緊過來撈我，魏總也在群裏，他問一句就沒下文了～”
楊暄的面色霎時一沈，“你想要什麽下文？”
喬楚打開濕紙巾，擦了擦油膩膩的手，笑容有些冷，“楊總沒必要這麽含沙射影的，章老板又不是外人，裝什麽一往情深？”
說完她站起了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什麽電話還得出去打。”楊總脫口而出。
“我請人家出來玩，玩到一半我人不見了，不得給人家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喬楚沒好氣，轉身對章藝文更沒好氣，“你想聯系楊暄，想留他吃飯，你直說不得了？幹嗎拿我說事兒？當我看不出來？我是任你們拿捏消遣的？”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房。
章藝文在她身後搖頭讚嘆，“齊楚…不是，喬楚，就是太聰明了，人窮志短的時候不能太聰明。”
楊暄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臭小子今晚專門煽風點火，“她現在不窮，吃不了虧。”
自從拿到了賣房的那點錢，喬楚腰板兒立刻就硬了，說話語氣也變了，句句都是你奈我何。
“沒說她會吃虧，是容易傷心，”章藝文別了他一眼，“你不懂。”
昔日那個小胖子貌似參透了人間冷暖，楊暄不再顧左右而言他，“你真喜歡她？”
章藝文蹙眉，“我要是喜歡她，咱倆就不會坐在一起，那叫情敵。”
也對，如果他意在喬楚，那剛才不會等到楊暄來。
“那你找我幹嗎？”
給足武叔方便，又想方設法留喬楚吃飯，不就是想讓他也一起。楊暄早已習慣成人世界的等價交換，這半場的折扣，已經足夠單拎出來談條件。
章藝文卻沒著急回答，“你缺錢嗎？”
好端端忽然冒出這麽一句，楊暄頓了頓，實話實說，“不缺。”
“那你有朋友嗎？”
楊暄遲疑，之後是無奈，“沒有。”他那個「女友」是個冠名的，哄哄別人還可以。
章同學直言不諱，“我也不缺，我也沒朋友…我在想，你，我，還有喬楚，還能不能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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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楊暄這一頗具攻擊性的提問，喬楚譏笑反問，“你怎麽越活越回去了？幹脆留個大辮子回大清當王爺吧。”
小時候不是挺敞亮的，現在怎麽這麽小家子氣。
彼時學校民舞社團不收男生，他還替章藝文硬剛來著，“舞蹈特長生不讓進舞蹈社，那去哪兒？少數民族沒有男生麽？要這麽說籃球社也不能招女生，球場那是男人的天下～”
他說這話其實也沒什麽殺傷力，因為他一個籃球特長生也融入不了校隊，校隊當時是以魏今生為首的學霸選手的天下。
但他說這話的時機比較微妙，趁著外校藝術團來他們學校文化交流時說得，小話兒傳得校方臉上無光，才取消了舞蹈社的性別限制。
舞者章同學從小沒少受這種非議，已經免疫了，抑或是他覺得楊暄大德無缺，但見他神色如常，也沒見動氣，“別理他，他嫉妒。”
“我！？嫉妒你？！”楊暄大跌眼鏡。
“不是嗎，”昔日的小胖子已然褪去了憨憨，全身的脂肪進化成優雅的藝術細胞，他無視楊總的囂張，對喬楚道，“他嫉妒我跟他一樣有錢，有自己的店，你還一直摸我不摸他…”
借著女性對腹肌無限向往的本能，喬楚一直圍在章藝文旁邊，伸出一指禪，一會兒戳一下他肩膀，一會兒戳一下肚子…舞蹈生的肌群真優秀！
楊暄也不惱，反倒笑出了聲，“嗯，我嫉妒您，太嫉妒您了！您就大大方方讓她摸遍全身吧～”
喬楚訕訕地縮回了手，章藝文不理會這個刻薄的楊某人，“光顧著跟你們耍貧嘴了，武叔，咱們一起去吃點夜宵吧。”
秘總被幾個年輕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輕松氛圍感染，面露微笑，“不了，年紀大了晚上不能多吃，再說老婆還在家裏等我…”
武秘書功成身退，章總非要給他辦個VIP卡，“您別客氣，沒有您穿針引線，這倆人我一時半會兒找不齊～”
楊暄冷哼，“省省吧。開這麽個窩點兒，武叔怎麽可能還來？”
“你別得了便宜賣乖，”章藝文的手指頭就差戳他鼻子尖上了，“要不是有我這個窩點兒，再過仨月你也親不上她…”
“你怎麽這麽在意她？”楊暄面不改色，“你是不是喜歡她？還是你喜歡我？要不我也親你一下？”
調侃逐漸離譜，武秘書笑吟吟地先行離場。
“沒工夫跟你瞎耽誤功夫，”章老板揚起了他高貴的頭顱，“跳了半晚上餓死我了，我要上去吃東西，你們吃不吃？”
喬楚連連說好。
晚上她本來就喝了個水飽，被連驚帶刺激的，現在饑腸轆轆。兩人自顧自地商量好，扭頭便走了，楊暄在他們身後難以置信，“為了口吃的，你就跟他走了？！”
這也太不值錢了～
喬楚回頭瞥他，“那不然呢？人家好歹給東西吃，都像你，回回端坐等著我伺候？”
章藝文也不知道是哪頭的，這個時候他又倒戈了，對喬楚詫異道，“你對金主就這個態度？這樣你可休想嫁入豪門～”
楊暄頷首，“英雄所見略同～”
這回輪到喬楚不滿意了，“你到底是哪頭的？你哪兒是「野玫瑰」啊，你這是墻頭野草～”
幾個人一路耍貧嘴，來到了四樓章老板的包間，碩大一塊單向玻璃，俯瞰下去，整個場子一覽無餘。楊暄關註的不是這一點，他信步走到房間當中頂天立地的那根鋼管跟前，一臉匪夷所思，“你還玩兒這個？”
包間被裝修成了章同學的練功房，一整面墻的鏡子和把桿。喬楚隔空看了看樓下舞臺中央那個一模一樣的鋼管，難以置信道，“剛才在樓下表演的長發「妹子」，不會就是你吧！？”
章藝文淡定回答，“對啊～你想說什麽，說我是女裝大佬死變態？”
喬楚不由得驚嘆，“跳得不錯！我在二樓哪兒呆了半天看得就是你！我心裏還說呢，這個「女生」的舞蹈動作力量感好強！”
舞姿極其妖嬈，表情管理特別到位，性感卻不擦邊。章藝文滿面春風，“眼光不錯，男生跳這種上肢力量要求高的舞蹈有優勢～”
楊暄繼續在一旁潑冷水，“為了一頓飯，至於這麽卑躬屈膝？”
喬楚卻否認這是諂媚，“回頭有機會你看他跳一回…”
聊得熱火朝天，喬楚更餓了，好在章藝文招呼人擺好了飯菜，看著琳瑯滿目的各色菜肴，她食指大動，“要不我真跟你得了？反正我現在也不太缺錢，你對我也好～”
章藝文搖頭，“暫時不需要，藝術家需要孤獨…等我有這個需求，再跟你商量。”
楊暄啜著紅酒，看著這兩個神經病一本正經地談愛情買賣，蜚聲道，“你先把群裏發得那些照片解釋清楚，再開始您下一段刻骨銘心的戀情行不行。”
喬楚忙著啃她的小羊排，“什麽照片？”
敢情她什麽都不知道。
那幾張照片一看就是沈佳人得知了她的行蹤後偷拍的，喬楚嘆了口氣，“我也沒得罪過她，她為什麽對我那麽大敵意？”
“因為魏學霸和楊痞帥都喜歡你啊～”
章藝文一針見血。有時候女生交惡不一定是她們看不上彼此，而是受不了對方比自己更受歡迎，哪怕只是看上去受歡迎。
“我有這麽大魅力？”喬楚笑得呲出了牙花子，滿嘴油花花，唇膏也掉了色，雪白的日光燈下像個啃骨頭的粉骷髏。
“我又不瞎。”楊總將杯中物一口悶了。
“就說你審美不行，”喬楚將臉轉向章同學，“藝術家你說，我這煙熏妝化得怎麽樣？”
章藝文臉皺得像一張搓衣板，“在風塵女子中，算漂亮的…”
楊暄爆笑。
“雖然你笑話我，”喬楚正色對楊暄道，“但我還是選你。你看你得知我「淪落風塵」，趕緊過來撈我，魏總也在群裏，他問一句就沒下文了～”
楊暄的面色霎時一沈，“你想要什麽下文？”
喬楚打開濕紙巾，擦了擦油膩膩的手，笑容有些冷，“楊總沒必要這麽含沙射影的，章老板又不是外人，裝什麽一往情深？”
說完她站起了身，“我出去打個電話。”
“什麽電話還得出去打。”楊總脫口而出。
“我請人家出來玩，玩到一半我人不見了，不得給人家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喬楚沒好氣，轉身對章藝文更沒好氣，“你想聯系楊暄，想留他吃飯，你直說不得了？幹嗎拿我說事兒？當我看不出來？我是任你們拿捏消遣的？”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包房。
章藝文在她身後搖頭讚嘆，“齊楚…不是，喬楚，就是太聰明了，人窮志短的時候不能太聰明。”
楊暄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這臭小子今晚專門煽風點火，“她現在不窮，吃不了虧。”
自從拿到了賣房的那點錢，喬楚腰板兒立刻就硬了，說話語氣也變了，句句都是你奈我何。
“沒說她會吃虧，是容易傷心，”章藝文別了他一眼，“你不懂。”
昔日那個小胖子貌似參透了人間冷暖，楊暄不再顧左右而言他，“你真喜歡她？”
章藝文蹙眉，“我要是喜歡她，咱倆就不會坐在一起，那叫情敵。”
也對，如果他意在喬楚，那剛才不會等到楊暄來。
“那你找我幹嗎？”
給足武叔方便，又想方設法留喬楚吃飯，不就是想讓他也一起。楊暄早已習慣成人世界的等價交換，這半場的折扣，已經足夠單拎出來談條件。
章藝文卻沒著急回答，“你缺錢嗎？”
好端端忽然冒出這麽一句，楊暄頓了頓，實話實說，“不缺。”
“那你有朋友嗎？”
楊暄遲疑，之後是無奈，“沒有。”他那個「女友」是個冠名的，哄哄別人還可以。
章同學直言不諱，“我也不缺，我也沒朋友…我在想，你，我，還有喬楚，還能不能當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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