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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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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房本!

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物種。

當你為人不具備某種特質,或生活中缺少某樣東西時,總有熱心人出來在你面前跳大神,跟你強調此物甚美,不可或缺,敦促或鼓勵你一定要努力擁有。

而當你或陰差陽錯,或機緣巧合,不小心啥都有了,那壞了,她難以置信,開始質疑,質疑你的所得,質疑能質疑的一切。

直到你後知後覺醒悟過來,從開始到現在,她的本意就是純炫耀,她之所以強調再強調,是她篤定,你根本就不配,也不可能擁有。

風姿標志如喬楚的母親,窮極一生都沒有找到一個體面的、願意大大方方把她帶出去、她又鐘情於斯的男友,結果喬楚突然毫無征兆地告訴她,她有,這還得了!

喬母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陰郁下來,楊暄目不轉睛地盯著,搶在喬楚前頭掐斷了她的回話,

“我單身未婚,現在任一家酒店的總經理。她沒懷孕,不用我養,她作她的咖啡師,我倆就是簡簡單單談個戀愛,她已經見過我媽了。”

每一句,都精準地踩在喬母的痛處,每一個有可能被她拿來攻擊或貶低喬楚的點,楊暄都先放大明盤。

喬楚冷眼旁觀母親漲紅的臉,她沒覺得多爽多痛快,無論十年前還是這次。她只是驚訝,原來母親是懂得適可而止甚至忍氣吞聲的,怎麽跟她只會得寸進尺喋喋不休呢。

喬母倒想把他倆一起懟出去,可是她可沒忘了上回這混賬小子罵得有多臟,再怎麽說,她也自詡端莊優雅,總不能跟人撕破臉對罵。

看了半天好戲的武秘書坐直了身體,終於開了口,“年輕人說話沒輕沒重的,齊女士您不要介意…”

總算出現一個會說人話的,喬母如蒙大赦,沖著武秘書使勁點了點頭。

“不過齊女士,房產是小喬的,被別人占著總不是個事兒,他現在還往外租,更違法了…”

喬母的聲音局促不安,“事到如今我也沒辦法,當初她舅舅說孩子要上學,就借住兩年,誰知道住進去就不走了,我弟妹那人蠻不講理~”

舅媽蠻不講理,你是第一天知道?喬楚心裏一聲冷哼。

武秘書倒是十二分的理解,“現在是這樣,因為房子離我們公司不遠,設施完備,小喬想租給公司,當作公寓分給家在外地的中層幹部,反正她住員工宿舍,暫時也用不到那麽的大房子。”

這回暗自腹誹的成了喬母,這丫頭真是找到靠山了,迫不及待要當家做房東了。

秘總對母女的冷箭交鋒視而不見,自顧自道,“租給貝克特的話,租金跟市價齊平,到時候分您一半,您看行不行?但必須提供房產證原件,公司才能走正規流程…”

武秘書娓娓道來,喬楚聽著也新鮮,這大概是她睡著以後秘總跟楊暄商量出來的主意。說話間,秘總打開了他的平板,上面赫然一份蓋著紅章的合同,喬母看到金額,眼前一亮。

“因為房本是小喬單獨所有,貝克特盡量避免裙帶關系,所以合同上您不作為小喬的親屬出現,而是作為協助聯系租客的中間人~”

就相當於一個私人中介。

“但不會真讓您去找人承租啊,公司會處理好相關事務。這就是個讓您這份收入合法化的途徑…”

不能否認,喬母心動了。雖然娘家弟弟也承諾分她一杯羹,但親弟那是二道販子黑房東,租給了誰她不知道,房錢多少也不告訴她。近來還常常以租戶拖欠房租為名,好久才給她打過來一筆。

她倒也不是多信任喬楚,只是貝克特給她的白紙黑字有落款,而且給得太多了~

屋子又小又悶,有一股中年人悶在裏面很久的油膩味兒,楊總早就不耐煩了,“想簽就快簽,談不攏就直接通知法務,判了以後強制執行就得了。”

“稍安勿躁,”武秘書繼續當著和事佬,“到時候小喬和親舅舅對簿公堂,不太好看,都是親戚,別傷了和氣…”

還是上了點年紀有點閱歷的人說話靠譜。喬母眉頭舒展了些,“武先生,楊…楊總,請稍等,我跟楚楚商量一下。”

現在叫她「楚楚」了,不是討債鬼了?喬楚挑眉。

母親將她拉進了臥室,床鋪淩亂不堪,內衣外衣攢成一團,簡直毫無立錐之地,她居然還想拉她在床邊坐下,喬楚甩開她的手,站得筆直,“說吧。”

“你和楊暄的事,我不同意。”

喬楚直直地看向她,“你和那男的,我也不同意。”

“他也不圖我什麽,荒郊野嶺的,我想有個伴兒不行麽?!”喬母泫然欲泣。

“楊暄更不圖我什麽,最起碼他不會蹭我的房子住。”

“你!”喬母恨得牙根兒癢癢,卻也不敢高聲,客人就在門外。

這房子是喬楚姥姥姥爺分得老公房,原先弟弟弟妹住,後來乾坤大挪移,喬母稀裏糊塗地跟人家換房了。就這,剛才那半裸男也不嫌,硬生生就搬進來了。

“你就是跟那混小子學壞了,原來那麽講道理的好孩子,現在狗屁不通!”

脫口而出之後喬母才驚覺用詞不雅,慌忙捂住了嘴,喬楚嗤聲一笑,“不任你拿捏就是變壞了是麽,欺負個小孩兒你也好意思。”

她也沒別人能欺負了。

喬楚伸手扇了扇眼前的空氣,“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按秘總說的辦,說不定哪天你還能回去,再拖,你大侄子就長大成人了,說不定就要在那裏頭結婚生子了~”

夜長夢多,以後的夢鐵定與你無關。

當年逃遁似的搬走後,喬母本打算想風波平息後再悄悄回去,但一是膽小,二是那麽大的房子,物業管理、水電煤氣、維護清潔…她根本就負擔不起。

別說她這等無業游民,弟弟弟妹在新城一直打工,其實也供不起,要不然也不會將房子租出去。

喬楚在這裏實在是呆夠了,推門出去之前,掩鼻道,“你最好上網搜搜「貝克特酒店」,過了這個村兒可沒這店兒。”

可不是麽,現在楊暄正在上頭,願意出手張羅這事兒,哪天熱乎勁兒過去,移情別戀了,那可就沒人給站臺了。

喬母心裏推演著小九九,隨手拿起手機在搜索框輸入了「貝克特酒店」。這一晚上,那位武先生反覆提了好幾次「貝克特」,她根本就不知道是啥。喬楚這丫頭只說她在一家酒店裏做咖啡,難不成還是什麽了不起的鋪子。

手機洋洋灑灑給她展開了幾十頁的搜索結果,喬母信手點開,不禁瞪大了雙眼。

返程比預想的時間要早。小徐天天跟著楊總和武秘書,怎麽敢抽煙,不過是個托辭。可和那男人的一番尬聊耗盡了他的耐心,還不如抽一根悶煙。

“喬小姐,您還是勸勸令堂,離那老爺們兒遠點兒吧,軟飯硬吃,真好意思啊~”

喬楚笑得幹巴巴,不知如何回答。

關於母親的戀愛腦,年輕時是不顧一切的浪漫,人老珠黃了就是犯傻。她太需要男人的肯定與讚美了,花容在時,那些溢美之辭可以不費力氣就得到,可年華逝去,風韻猶存的前提是大量金錢支持的保養。

養不起,就只有那些廉價之選。

楊暄又開始和武秘書嘀嘀咕咕,片刻之後,下了指示,直奔觀瀾豪邸。

名字一聽就堆砌著十幾年前暴發戶的豪氣與財力,那不正是喬楚的房子所在的小區,也是楊暄曾經的家。

喬楚不解,“這麽晚了過去幹嘛?”

“都到這兒了,幹脆把房產證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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