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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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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淘汰

在某段關系中,當你開始拼命地找尋與對方的交集或共同點時,那麽這段關系很可能已然岌岌可危。

白小虎仍然沒答應和喬楚一起做特調,理由是「不想搶了楚楚的風頭」。兩個人最後怎麽掛的電話,她不記得了。

次日早,楊總依舊雷打不動,來喝他的咖啡。這次喬楚出品很快,熱的清咖啡口感就是中藥,楊暄蹙眉,“這又叫什麽怪名字?”

“史前文明。”

一片廢墟。

楊總挑眉,無怨無悔地繼續喝。喬楚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只白煮蛋,楊暄搖頭,“我早上不怎麽吃東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此話引得白小虎側目。泉哥回歸後,吧臺這邊可以兩個人輪值了,今天剛好是喬楚和他。

就算綠茶暄是特地說給小虎聽的,喬楚也不在乎了,她將雞蛋放進小碟子裏推給他,“空腹喝傷胃。”

菩薩保佑我們的楊老板長命百歲,喬楚能一直做她的咖啡。

楊暄左顧右盼,就是不下手,喬楚抿唇,適時遞過去一把餐叉。

事兒真多,雞蛋給他剝好了還嫌會腥了手。

“兩個事,”楊暄吃吃喝喝大半,開始擺起了楊總的譜兒,“我要去榕城開個行業峰會,今天下午就走,大概去個四五天。開完會跟我媽一起返程,她要在這兒過個周末,可能叫上你吃個飯。”

“什麽意思?你媽見我幹嘛?商量婚事?”喬楚此時不屑加不耐煩的表情,活像個要把直男捶死的帥T。

“你非要嫁給我的話得等到明年,今年我沒空~”

兩個人聊得不著四六,卻都臉不變色心不跳。楊暄不動聲色是因為他皮厚,喬楚沒反應是因為這就是個任務。

“見誰都行,”老板既然提了需求,說明有這個需求,喬楚只要遵照執行,“但是我對長輩可不會撒謊。”

別漫天胡纏,扔出一大堆餅來讓我幫你捏扁搓圓。

楊暄果然沒安什麽好心,他沒接這一茬,“這幾天我不在,武秘書也不在,你老實點兒,別惹事。”

“你不給我找事兒,我就沒事兒。”喬楚撇嘴。

她的頭發長得飛快,短短一個月便從毛紮紮長成了毛茸茸,此時氣鼓鼓的她像個沒好氣的毛栗子。

短短一兩個月,在貝克特,喬楚從默默無聞到人盡皆知,真是托了楊總的福。

享用完早餐,楊暄沒像原來那樣杯子一推揚長而去,而是坐在吧臺椅上沒動地方,是她話說重了犯了大不敬之罪?

喬楚停下手裏的活計,擡頭看了他一眼,卻見他昂首挺胸,呈一副睥睨眾生之態,瞟著不遠處的白小虎。

小虎也沒有回避,兩個人就這麽死死地望向彼此,目光裏血雨腥風,刀光劍影。

喬楚毫不緊張,也不知為何她忽然就松弛下來置身事外了,循著楊暄的目光,她詫異道,“怎麽?你又看上他了?”

楊暄沒理會她的插科打諢,短暫交鋒過後,白小虎先垂下了眼簾。

楊暄站起身,系上了西裝扣子,特地把嗓音調成低音炮,冷冷扔下了句,“孬種。”

也不知道說誰。

忙碌的一天過得無風無浪。周清泉果真推出了幾款果蔬汁,每日咖啡師特調加到兩款。他的創意主攻晚間,幾乎可以取代很多自律客人的晚餐,一經推出就大受歡迎。

喬楚真心感激前輩捧場,泉哥一甩腦後的小馬尾,“客氣。既然答應了楊總,那肯定得做到~”

既要支持你,又不能搶你的主場。喬楚露出一抹幹癟的笑,看來周清泉混得好,除了業務能力過硬,人情世故也不是不會拿捏。

次日,即白小虎和喬楚斷聯的第一天,整個大堂吧都知道楊總出差去了,今天不會下來喝咖啡。昨天楊總特地過來跟喬小姐報備,並給其他同事「敲邊鼓」了。

昨天一整天,小虎繃著臉,沒跟喬楚多說一句話,真正做到了擦肩而過目不斜視。如果剛來時他這副臉色,喬楚可能還覺得正常,畢竟愛要怎麽說出口,憋在心裏好難受,可現在他對她甩什麽臉子。

楊暄說翻臉就翻臉,白小虎也說臭臉就臭臉,喬楚認為無論工作還是生活,她都沒必要這麽低聲下氣地犯賤。

就這樣慢慢涼下來也好,遵從一周不聯系自動分手的戀愛法則,少一些口舌之勞,以後說不定還能當個同事。

可漸漸地,她察覺局面有點不對勁。

胡映雪頻頻出錯,做錯單,送錯桌…今天幹脆被客人投訴了。

起因是客人巴旦木過敏,下單時備註了要求換成開心果,可她做的榛果咖啡仍然用了巴旦木。好在客人眼尖,看到了杯邊的棕色果皮,沒有喝下去,否則麻煩了。

小胡垂頭喪氣地潸然淚下,下筆如飛再三解釋自己核對過單子,沒見到什麽特殊備註…客人炸了,“你的意思是我瞎?!我不識字!?”

分明是你又聾又啞!

服務行業,顧客至上,他再頤指氣使,也只能暫且息事寧人。簡主管本來在休息,聽聞了消息急匆匆趕來,等她到了,泉哥已經處理好了。

許是周清泉人高馬大,別有一番震懾力?難纏的客人被他請到VIP休息室,沒一會兒就出來了,之後就息怒走人沒有了下文。

喬楚很想跟周前輩討教一下平息爭端的小技巧,泉哥卻蹙眉揮手,“沒大意思。”

看來其實是不太想摻合這事兒,不得已。

不太愉快地結束了一天,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更不愉快。

小胡又被投訴了,還是被一位同為聾啞人的女客人投訴的。

你見過用手語吵架嗎?喬楚也是頭一回見。兩個人十指翻飛,指甲都快戳對方臉上了,臉紅脖子粗的,卻發不出聲音,好像兩位巫師在氣勢洶洶地鬥法。

喬楚橫在兩人中間,生怕怒火攻心失去理智會把對方戳瞎…

但兩位吵得很講武德,手語打得劈啪作響,並沒有出手攻擊對方。爭執沒完沒了,喬楚有些氣惱,她個子比兩人高,將兩個女生的頭硬生生地掰過來,強迫她們讀她的唇語,

“我不管你們怎麽吵起來的,再不停下,我就開直播。”

一來二去,小胡又哭了一鼻子。這位聾啞客人號稱是聽聞貝克特大堂吧有聾啞服務生,特地來體驗下午茶的。

小胡哭得梨花帶雨,在平板上奮筆疾書哭訴著委屈:「她說那杯臟臟難喝也就算了,還說我手語不標準,是可忍孰不可忍!」

這一下午也是刷新了喬楚的眼界,她抽出紙巾替小胡抹了把鼻涕,“手語還有執行標準?怎麽規定的?手指頭擡得高了低了都不行嗎?”

莫名其妙!

連續兩三天了,一系列的突發小狀況都針對胡映雪,喬楚越來越不安,楊暄如此高調囂張,泉哥又力挺楊總,白小虎不會把主意打到小胡身上了吧…

左思右想後,喬楚又勸自己不要胡思亂想,白小虎不至於那麽沒有底線。

可是,昨天,是白小虎和胡映雪搭班,他完全有機會不留痕跡地修改客人的下單備註…

喬楚晃了晃腦袋,想把這些可怕的猜忌搖晃出腦海,還是那句話,小虎不至於,不行等回兒他接晚班的時候,親口問問他。

可女性的直覺不允許她自欺欺人,實在放心不下,等客人離開後,喬楚跟了出去。

她是想替小胡討一個諒解,同為殘障人士又何苦為難彼此。可是走出酒店沒多遠,喬楚還沒追過去搭話,那女人卻掏出手機接起了電話。

她能說話,她在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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