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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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對手！
兩方相爭，來使很重要。傳達信息，表達立場，彰顯道義，還有就是，禍亂軍心。
武秘書就是那個來使。
如果沒有他跟喬楚的那番深談，對於白小虎稍後的說辭，喬楚很有可能聽一耳朵就過去了。苦衷太多，事急從權。
可能真受了秘總那極富煽動性言論的影響，喬楚忽然覺得一切貌似也不應該那麽理所當然。
因而在小虎說完那一大堆的不得已之後，她不置可否，幽幽道，“其實吧…你想過沒，你是男生，找工作比我容易得多，這小半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像樣點的活兒，你都有能力跳槽了。要不你再找找別的機會？反正新城咖啡館這麽多…”
“那哪兒行。”小虎幾乎是脫口而出。
之後氣氛就沒那麽和諧了。
“怎麽不行～”，喬楚語氣越發地淡，“我跟你一個班學出來的，手也挺穩的，而且你知道，我外語也行…”
白小虎比喬楚早到米蘭好幾個月，卻跟她同期入學，除了要攢學費，最主要的就是語言不過關，上課聽不懂。老實說最後他能順利通過結業考核，多虧了喬楚的筆記。
“楚楚，怪我沒說清楚，我剛到貝克特，幹不了兩天又離職的話，別人肯定會問我為什麽頻繁換地方，不好解釋。況且以後咱們有了家，孩子跟媽媽更親，到時候我努把力，好好養家，你可能就不用這麽辛苦，天天在外頭奔波了。”
好圓一張無懈可擊的餅。
年輕時，聽到「我養你啊！」，難免感動之餘掬一把盈盈熱淚。可經歷了些許的人生波折，或者幹脆歷經喬楚那樣的成長環境後，再聽這話只會冷笑之後啐一口濃痰。
誰稀罕。那時候她媽媽天天做夢被人養活，也好夢成真被人養了半輩子，結果呢，呵。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就安排上了？”
白小虎聽出了喬楚話外的不滿，此番倒沒有再低三下四地哄她，“無論如何，咱倆都先把頭三個月的試用期過了，後面的事再商量，不要意氣用事。”
喬楚的確不再意氣用事，再上班時，她眼神不飄了。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破天荒地主動問起吧臺對面的楊總，“您今天想喝點什麽呀？”
往常她問才怪，老娘我想練什麽你就給我喝什麽。楊暄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轉頭招呼簡主管，“你來，我怕她毒死我～”
檸姐笑笑走到一邊去了，喬楚屏息凝神做好，端到了他跟前，楊總抿了一口，不禁皺眉，“怎麽是熱的。”
喬楚自顧自整理著吧臺，“早上喝涼的對胃不好，我得多關心你啊是不是？暄暄～”
簡檸的背影微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立刻走得更遠。楊暄唇角一顫，一時間接不上話，只好打岔，“裏面放了堅果？”
“嗯，杯子邊沾了一圈堅果碎，提供蛋白質，牛奶換成了燕麥奶，加點碳水…你不吃早飯，這樣營養均衡些。”喬楚說起咖啡來不開玩笑。
“你這是終於想通了，還是哥哥我好，要棄暗投明了？”
楊暄的調門兒透著小小的得意，冰山臉裂開一絲笑意，晨起一臉的陰霾也暫時散去了些許。
喬楚那眼角掃他，這人屁大點事都要贏，“我這是想跟您提議，大堂吧菜單能否加上個「咖啡師特調」，每天口味隨機，咖啡師會根據當天的季節天氣甚至心情，推出限定產品。”
“那名字叫什麽？就叫「咖啡師特調」？怎麽定價？不了解銷量的前提下如何備貨？”
看來我們楊總也不是特別草包，事事只會問武秘書，也有一定營銷管理學基礎。
喬楚挺胸擡頭，認認真真道，“不需要特殊備貨，現有原料足夠，頂多加點雞尾酒的原材料，價格比經典咖啡貴一成。名字隨機，比如今天你這杯就叫，「周一早八的雨」～”
簡而言之就是鬧心。
總之這個提議的主旨就是逼格盡量拉滿，盡可能地抽象，充分滿足來大堂吧喝下午茶的網紅打卡妹們標新立異的需求。
楊總頷首，“跟你們主管打報告，餐飲部走流程，兩周之內推廣不開的話，自行撤下。”
喬楚欣然點頭，她這算近水樓臺，搭個便車簡化一下步驟，否則這個簽完那個簽，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楊暄看著她松弛開來的眉眼，唇角微微上翹，“你這是一門心思準備搞事業了？回頭心愛的他被你擠走了可怎麽辦吶。”
“楊總現在這麽閑？還有心情聊員工八卦？”喬楚擦著玻璃杯，微笑換成了譏笑，“頂樓管路漏水的問題解決了？人逮著了？”
這事拖到現在也沒個定論。說是管路爆了，後來查明是兩處閥門裝反了，長得差不多，能承受的水壓卻不一樣，分支裝到主幹道去了。
找施工方和監理，雙方都喊冤叫屈，一個一口咬定完全按照圖紙來的，沒有一點差錯，另一個堅稱逐一審查時是完全合格才交付的，沒有一點差池。
那就是有人在暗處偷偷摸摸換掉了，閥門處留有檢修口，月黑風高的話也留不下影子，事出之後慌亂之中也留不下指紋，你讓警方怎麽查。
很有可能幹完這一票，以後在暗處的那人就老實了，興許還能藏在貝克特裏好好幹，可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卷土重來興風作浪。
現在楊暄是看人人都可疑，可是人人都清白。
喬楚放下了擦幹凈的玻璃杯，隨口道，“有段時間我租房，退租的時候，中介說房東在國外，嫌壁紙上貼的隨意貼留下了膠痕，不給退押金。我給擦幹凈了，又說擦得兩邊有了色差，不一個顏色了，還不給退，我只好認栽…”
“搬走後我一個本子忘那兒了，想碰碰運氣回去找，結果碰到房東回國，正在砸他的房子重新裝修，見到我恨不得把我撕了～”
雙方都冷靜下來，談了談才搞清楚，中介跟喬楚說得是房東嫌她毀房子，不退押金，跟房東說得是喬楚跟上面舉報房東房子打隔斷搞群租，有關部門要求房東必須整改。
也就是說，喬楚的押金，還有房東將近兩個月的房租，都握在全權代理的中介手裏，而這位拿了錢就跑路換地方了。
言簡意賅地說完舊日遭遇，喬楚扔掉了手中的百潔布，“幹壞事兒的人，往往比誰都清楚兩邊兒的規則，他冒了那麽大風險，怎麽可能只吃一邊？肯定兩邊都會落點好處。你別光想著從可能受罰的人裏頭找，你得想想這事兒誰得利最多～”
楊暄的指尖緩緩滑過馬克杯的手柄，一杯熱飲下肚，他的額頭泌出了一層細汗。
整日呆在空調房，運動也是去游泳，多日不曾這樣冒汗，頓感通透了許多。楊總若有所思，之後輕笑，將空杯子往吧臺裏一推，欺身上前，“楚楚對我的煩惱這麽上心，好感動…我一定要加倍對你好，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喬楚擡起了頭，表情管理失敗。方才他聽到她喊他「暄暄」時，貌似也是這種吃了蒼蠅的表情。
午飯剛過，樓上飄下來風聲，最先發現優禮閣頂棚滴水的那個服務員被開了，然而不久前，她才因為報告及時被嘉獎。
之後工程部緊急加班，臨時更換了好幾個樓層的閥門，看來真有後手。
據說武秘書突然明裏暗裏去查了那女人所有的賬，有大筆進帳就在事發當天。再細查，這女生跟之前離職的萍姐過從甚密…
喬楚暗自撇嘴，什麽明裏暗裏，分明是黑裏白裏。楊暄這些年看似清風霽月人格高尚起來了，其實呢，本性難移。
不過別人的事輪不到她操心，她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下午，檸姐專門把大夥兒叫到了一起，被借調到行政酒廊的那一位，就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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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相爭，來使很重要。傳達信息，表達立場，彰顯道義，還有就是，禍亂軍心。
武秘書就是那個來使。
如果沒有他跟喬楚的那番深談，對於白小虎稍後的說辭，喬楚很有可能聽一耳朵就過去了。苦衷太多，事急從權。
可能真受了秘總那極富煽動性言論的影響，喬楚忽然覺得一切貌似也不應該那麽理所當然。
因而在小虎說完那一大堆的不得已之後，她不置可否，幽幽道，“其實吧…你想過沒，你是男生，找工作比我容易得多，這小半年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像樣點的活兒，你都有能力跳槽了。要不你再找找別的機會？反正新城咖啡館這麽多…”
“那哪兒行。”小虎幾乎是脫口而出。
之後氣氛就沒那麽和諧了。
“怎麽不行～”，喬楚語氣越發地淡，“我跟你一個班學出來的，手也挺穩的，而且你知道，我外語也行…”
白小虎比喬楚早到米蘭好幾個月，卻跟她同期入學，除了要攢學費，最主要的就是語言不過關，上課聽不懂。老實說最後他能順利通過結業考核，多虧了喬楚的筆記。
“楚楚，怪我沒說清楚，我剛到貝克特，幹不了兩天又離職的話，別人肯定會問我為什麽頻繁換地方，不好解釋。況且以後咱們有了家，孩子跟媽媽更親，到時候我努把力，好好養家，你可能就不用這麽辛苦，天天在外頭奔波了。”
好圓一張無懈可擊的餅。
年輕時，聽到「我養你啊！」，難免感動之餘掬一把盈盈熱淚。可經歷了些許的人生波折，或者幹脆歷經喬楚那樣的成長環境後，再聽這話只會冷笑之後啐一口濃痰。
誰稀罕。那時候她媽媽天天做夢被人養活，也好夢成真被人養了半輩子，結果呢，呵。
“八字還沒一撇的事，你就安排上了？”
白小虎聽出了喬楚話外的不滿，此番倒沒有再低三下四地哄她，“無論如何，咱倆都先把頭三個月的試用期過了，後面的事再商量，不要意氣用事。”
喬楚的確不再意氣用事，再上班時，她眼神不飄了。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破天荒地主動問起吧臺對面的楊總，“您今天想喝點什麽呀？”
往常她問才怪，老娘我想練什麽你就給我喝什麽。楊暄詫異地看了她一眼，轉頭招呼簡主管，“你來，我怕她毒死我～”
檸姐笑笑走到一邊去了，喬楚屏息凝神做好，端到了他跟前，楊總抿了一口，不禁皺眉，“怎麽是熱的。”
喬楚自顧自整理著吧臺，“早上喝涼的對胃不好，我得多關心你啊是不是？暄暄～”
簡檸的背影微不可查地瑟縮了一下，立刻走得更遠。楊暄唇角一顫，一時間接不上話，只好打岔，“裏面放了堅果？”
“嗯，杯子邊沾了一圈堅果碎，提供蛋白質，牛奶換成了燕麥奶，加點碳水…你不吃早飯，這樣營養均衡些。”喬楚說起咖啡來不開玩笑。
“你這是終於想通了，還是哥哥我好，要棄暗投明了？”
楊暄的調門兒透著小小的得意，冰山臉裂開一絲笑意，晨起一臉的陰霾也暫時散去了些許。
喬楚那眼角掃他，這人屁大點事都要贏，“我這是想跟您提議，大堂吧菜單能否加上個「咖啡師特調」，每天口味隨機，咖啡師會根據當天的季節天氣甚至心情，推出限定產品。”
“那名字叫什麽？就叫「咖啡師特調」？怎麽定價？不了解銷量的前提下如何備貨？”
看來我們楊總也不是特別草包，事事只會問武秘書，也有一定營銷管理學基礎。
喬楚挺胸擡頭，認認真真道，“不需要特殊備貨，現有原料足夠，頂多加點雞尾酒的原材料，價格比經典咖啡貴一成。名字隨機，比如今天你這杯就叫，「周一早八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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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總頷首，“跟你們主管打報告，餐飲部走流程，兩周之內推廣不開的話，自行撤下。”
喬楚欣然點頭，她這算近水樓臺，搭個便車簡化一下步驟，否則這個簽完那個簽，還不知要等到什麽時候。
楊暄看著她松弛開來的眉眼，唇角微微上翹，“你這是一門心思準備搞事業了？回頭心愛的他被你擠走了可怎麽辦吶。”
“楊總現在這麽閑？還有心情聊員工八卦？”喬楚擦著玻璃杯，微笑換成了譏笑，“頂樓管路漏水的問題解決了？人逮著了？”
這事拖到現在也沒個定論。說是管路爆了，後來查明是兩處閥門裝反了，長得差不多，能承受的水壓卻不一樣，分支裝到主幹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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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有人在暗處偷偷摸摸換掉了，閥門處留有檢修口，月黑風高的話也留不下影子，事出之後慌亂之中也留不下指紋，你讓警方怎麽查。
很有可能幹完這一票，以後在暗處的那人就老實了，興許還能藏在貝克特裏好好幹，可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卷土重來興風作浪。
現在楊暄是看人人都可疑，可是人人都清白。
喬楚放下了擦幹凈的玻璃杯，隨口道，“有段時間我租房，退租的時候，中介說房東在國外，嫌壁紙上貼的隨意貼留下了膠痕，不給退押金。我給擦幹凈了，又說擦得兩邊有了色差，不一個顏色了，還不給退，我只好認栽…”
“搬走後我一個本子忘那兒了，想碰碰運氣回去找，結果碰到房東回國，正在砸他的房子重新裝修，見到我恨不得把我撕了～”
雙方都冷靜下來，談了談才搞清楚，中介跟喬楚說得是房東嫌她毀房子，不退押金，跟房東說得是喬楚跟上面舉報房東房子打隔斷搞群租，有關部門要求房東必須整改。
也就是說，喬楚的押金，還有房東將近兩個月的房租，都握在全權代理的中介手裏，而這位拿了錢就跑路換地方了。
言簡意賅地說完舊日遭遇，喬楚扔掉了手中的百潔布，“幹壞事兒的人，往往比誰都清楚兩邊兒的規則，他冒了那麽大風險，怎麽可能只吃一邊？肯定兩邊都會落點好處。你別光想著從可能受罰的人裏頭找，你得想想這事兒誰得利最多～”
楊暄的指尖緩緩滑過馬克杯的手柄，一杯熱飲下肚，他的額頭泌出了一層細汗。
整日呆在空調房，運動也是去游泳，多日不曾這樣冒汗，頓感通透了許多。楊總若有所思，之後輕笑，將空杯子往吧臺裏一推，欺身上前，“楚楚對我的煩惱這麽上心，好感動…我一定要加倍對你好，讓你沒有後顧之憂…”
喬楚擡起了頭，表情管理失敗。方才他聽到她喊他「暄暄」時，貌似也是這種吃了蒼蠅的表情。
午飯剛過，樓上飄下來風聲，最先發現優禮閣頂棚滴水的那個服務員被開了，然而不久前，她才因為報告及時被嘉獎。
之後工程部緊急加班，臨時更換了好幾個樓層的閥門，看來真有後手。
據說武秘書突然明裏暗裏去查了那女人所有的賬，有大筆進帳就在事發當天。再細查，這女生跟之前離職的萍姐過從甚密…
喬楚暗自撇嘴，什麽明裏暗裏，分明是黑裏白裏。楊暄這些年看似清風霽月人格高尚起來了，其實呢，本性難移。
不過別人的事輪不到她操心，她還是先顧好自己吧。下午，檸姐專門把大夥兒叫到了一起，被借調到行政酒廊的那一位，就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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