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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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對手
緊張與焦慮的情緒大多可被人為制造，人嚇人嚇死人。喬楚下意識地扔掉煙頭，拔腿就跑。
一口氣快跑回大堂了，她才反應過來，她跑什麽？她為什麽要跑？她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人，又不是中學生，抽根煙怎麽了，犯法麽。
也不知道楊暄詐唬什麽，喬楚一心慌，也不顧上小虎了，啥也沒說就把他扔那兒了。
喬楚停下腳步，琢磨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想返回去找小虎，電話又震了起來，還是楊總。
“我馬上開會，要是武秘書找你，他說什麽你就聽著，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不要頂嘴。”
說罷就匆匆掛斷了。
發號施令，頤指氣使，也沒個你好再見。
喬楚盯著手機屏上的電話號碼，前兩天她還在想方設法打聽這串數字，現如今它自己送上門來了，她忽然覺得聊勝於無，沒有可能更省心。
剛回到大堂吧，簡主管便一臉陰沈地將她叫到了一邊，劈頭蓋臉地問，“你在跟小白搞暧昧？”
看來這幾天保持距離營造出了足夠的邊界感，檸姐只是懷疑他們對彼此有好感，“要不武秘書怎麽逮到你們在一起抽煙？”
這個武秘書，好歹是個副總了，怎麽對員工抽了根煙這種小事如此較真兒？喬楚也是搞不懂。
面對簡檸的質疑，她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沒有。”
既然和小虎統一了口徑，那麽這也不算刻意隱瞞或欺騙。
可須臾之間，喬楚覺得心好累，她不想獨自承擔那麽多的秘密了。
“檸姐，我跟楊總是高中同學，有時候直接喊他名字只是小時候叫習慣了，跟他沒什麽牽扯，頂多就是互相幫個忙，搭把手，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簡檸看著她，半晌一挑眉，“你個人問題自己處理好，我就說兩件事：有客人投訴大花園煙味兒重，你被武秘書抓了個現形，可能會嚴肅處理；還有就是，禁止同部門戀愛，在我眼皮子底下尤其不允許。”
喬楚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看她情緒不高，簡檸嘆息，輕輕道，“你跟我說的話我會絕對保密…不跟同事談戀愛利大於弊，再好也是有競爭的。”
檸姐的話似有所指，喬楚卻沒空細想，因為武秘書打過來電話，要她立刻到總經理辦公室面談。
與此同時，各個員工群裏又頒布了新規：禁止在公共區域內吸煙，違者扣績效，配了一張高糊但外形極富個人特點的監控截圖，不是喬楚又是誰。
這位楊總的心上人，真是為完善酒店的管理條例作出了突出貢獻，上回是她，這回還是她，楊總也是每次都不護短。
總經理辦公室位於貝克特大廈中間，優禮閣的起始層，喬楚上來才發現，這不正是當初自己當客房服務員的那一層。
難怪楊暄能掐準了時間出現。
敲開辦公室的門，武秘書正襟危坐在外間等她，喬楚畢恭畢敬地打了個招呼，“秘總。”
“喬楚你來了，坐。”
從下午開始，武秘書對她的稱呼就變了，原先都是和顏悅色地叫她「喬小姐」，現在是拉長了臉直呼其名。
“估計你們主管應該也找你談了，最近大堂接到了不止一個投訴，關於公區有煙味兒的問題，新規你也應該看到了，希望你遵照執行；另外因為這件事影響惡劣，酒店決定扣你兩周的獎金，以示警戒。”
冰冷，無情，和喬楚印象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秘總判若兩人。想起楊暄方才的叮囑，她嘴唇囁嚅了幾下，垂首道，“您說得是，我一定接受教訓。”
認錯態度過於積極，本來武秘書靜等著她辯解甚至反駁，準備好了一大堆詞兒，卻沒了用武之地。氣氛一時間又幹又涼，好在此時門口有動靜，楊暄散會了。
“武叔，這事兒我來說吧。”
武秘書很給楊總面子，提前跟他通氣支走了他的女朋友，面斥不雅。楊暄呢，更給武秘書面子，自甘降為晚輩，當起了大侄子…
這一系列的相互妥協都是因為喬楚你啊！你這個大麻煩！
楊暄的臉比武秘書還臭，劈裏啪啦地敲開電腦，沖喬楚勾了勾手指，“過來看看。”
午後的陽光躍過西南窗，將喬楚長長的睫毛在鼻梁一旁拉起半道錯落的殘影，倔強的短發修飾玲瓏的臉型，柔光下宛若一顆毛茸茸的蜜桃，好英俊的美少年。
只不過這蜜桃可不看他的臉色，也不甜。喬楚是走過去了，她才不看什麽顯示器，呼啦啦一層層拉開楊暄大班臺的抽屜，一通亂翻。
果然在中間那層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盒雪茄，還有幾盒世界各地不同產地的香煙。
她冷笑著打開一個鐵皮盒，從裏面拈起細細長長的一支，擡頭找到煙感報警器，特地走到那東西正下面，歪頭點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果然，報警器沒有噴水也沒有響。
“楊總，是個爺們兒的話，有什麽想法就直說，老拿我說事兒幹嘛？有意思嗎？”
穿過薄薄的煙霧，這女人的面孔混沌而陌生，她直直地看向他，眼神中有鄙夷，有輕蔑，還有決絕，仿佛在說，我還不知道你。
楊暄丟下鼠標，向後靠上了椅背，抄起桌上的一支簽字筆，筆頭筆尾，筆頭筆尾…上上下下顛倒了好幾遍，慢悠悠地起身，朝她信步踱去。
喬楚感應到了危險，卻不打算低頭，來吧，大不了同歸於盡。
卻見這個男人出手如電，劈手奪下了那支煙，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雙手鎖在了後腰，膝蓋半開，火速用兩條長腿固定住了她的下半身，之後擡起手，慢慢地，慢慢地，將那灼燒中的煙頭，朝她臉頰上按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喬楚雙目快聚成鬥雞眼都再看不到那一點火紅。躲無處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駭人的灼熱，幾乎快要點燃下睫毛。
“你不是一直想在這兒留道疤嗎？我成全你，行不行？”
這個時候，有種的女漢子應該威武不屈地回敬一句「你敢」！！可喬楚卻沒吭聲，因為楊暄真得敢。
就算她沒再挑釁，楊暄食指仍然一抖，星星點點的煙灰被彈下來，喬楚瑟縮肩膀倒吸了口涼氣，險些尖叫出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漠，狠戾，仿佛在說「知道又如何，又如何？」
喬楚的眸子蒙上了薄薄一層淚，腰間忽然被按了一下，楊暄將煙頭撚滅在了她腰間。有皮帶攔著，沒碰到皮肉，可圍裙肯定燒了個洞。
“這幾盒煙是為訪客準備的，不是讓你拿來得瑟的。把煙戒了，再敢抽，下回我就把煙頭摁你臉上。”
喬楚的淚水生生被嚇了回去，她想奪路逃跑，可楊暄卻不放過她，將她拽到大班椅上坐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電腦。
監控畫面裏，好幾個角度只看得到她的身影，指尖那個紅點忽明忽暗，看不到其他人，雖然她只是被別人塞了半支煙。
“看清楚，不是武秘書針對你，是你自己不長眼。”
說完這句，他沈默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手撐桌案，附身在她耳邊，聲音柔軟了很多，
“武叔原來在集團總部上班，跟著我媽做事，後來…，後來他唯一的兒子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把家底兒全敗光了。最後，那小子為了要錢，拿刀威脅親媽…武叔為了保護武嬸兒，失手把親生兒子捅死了，判了幾年。”
喬楚驚得擡起了頭，她甚至希望這是為了嚇唬她編得故事，可楊暄的聲調依舊沈靜，
“他出來以後，好好的一家子早就面目全非了。我媽找他很多次，希望他能幫我做新酒店，他答應後第一件事，就是勒令我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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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張與焦慮的情緒大多可被人為制造，人嚇人嚇死人。喬楚下意識地扔掉煙頭，拔腿就跑。
一口氣快跑回大堂了，她才反應過來，她跑什麽？她為什麽要跑？她一個二十多歲的成年女人，又不是中學生，抽根煙怎麽了，犯法麽。
也不知道楊暄詐唬什麽，喬楚一心慌，也不顧上小虎了，啥也沒說就把他扔那兒了。
喬楚停下腳步，琢磨著這樣是不是不太好，想返回去找小虎，電話又震了起來，還是楊總。
“我馬上開會，要是武秘書找你，他說什麽你就聽著，他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不要頂嘴。”
說罷就匆匆掛斷了。
發號施令，頤指氣使，也沒個你好再見。
喬楚盯著手機屏上的電話號碼，前兩天她還在想方設法打聽這串數字，現如今它自己送上門來了，她忽然覺得聊勝於無，沒有可能更省心。
剛回到大堂吧，簡主管便一臉陰沈地將她叫到了一邊，劈頭蓋臉地問，“你在跟小白搞暧昧？”
看來這幾天保持距離營造出了足夠的邊界感，檸姐只是懷疑他們對彼此有好感，“要不武秘書怎麽逮到你們在一起抽煙？”
這個武秘書，好歹是個副總了，怎麽對員工抽了根煙這種小事如此較真兒？喬楚也是搞不懂。
面對簡檸的質疑，她不假思索地給出了回答，“沒有。”
既然和小虎統一了口徑，那麽這也不算刻意隱瞞或欺騙。
可須臾之間，喬楚覺得心好累，她不想獨自承擔那麽多的秘密了。
“檸姐，我跟楊總是高中同學，有時候直接喊他名字只是小時候叫習慣了，跟他沒什麽牽扯，頂多就是互相幫個忙，搭把手，沒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簡檸看著她，半晌一挑眉，“你個人問題自己處理好，我就說兩件事：有客人投訴大花園煙味兒重，你被武秘書抓了個現形，可能會嚴肅處理；還有就是，禁止同部門戀愛，在我眼皮子底下尤其不允許。”
喬楚點了點頭，沒再言語。
看她情緒不高，簡檸嘆息，輕輕道，“你跟我說的話我會絕對保密…不跟同事談戀愛利大於弊，再好也是有競爭的。”
檸姐的話似有所指，喬楚卻沒空細想，因為武秘書打過來電話，要她立刻到總經理辦公室面談。
與此同時，各個員工群裏又頒布了新規：禁止在公共區域內吸煙，違者扣績效，配了一張高糊但外形極富個人特點的監控截圖，不是喬楚又是誰。
這位楊總的心上人，真是為完善酒店的管理條例作出了突出貢獻，上回是她，這回還是她，楊總也是每次都不護短。
總經理辦公室位於貝克特大廈中間，優禮閣的起始層，喬楚上來才發現，這不正是當初自己當客房服務員的那一層。
難怪楊暄能掐準了時間出現。
敲開辦公室的門，武秘書正襟危坐在外間等她，喬楚畢恭畢敬地打了個招呼，“秘總。”
“喬楚你來了，坐。”
從下午開始，武秘書對她的稱呼就變了，原先都是和顏悅色地叫她「喬小姐」，現在是拉長了臉直呼其名。
“估計你們主管應該也找你談了，最近大堂接到了不止一個投訴，關於公區有煙味兒的問題，新規你也應該看到了，希望你遵照執行；另外因為這件事影響惡劣，酒店決定扣你兩周的獎金，以示警戒。”
冰冷，無情，和喬楚印象中那個溫文爾雅的秘總判若兩人。想起楊暄方才的叮囑，她嘴唇囁嚅了幾下，垂首道，“您說得是，我一定接受教訓。”
認錯態度過於積極，本來武秘書靜等著她辯解甚至反駁，準備好了一大堆詞兒，卻沒了用武之地。氣氛一時間又幹又涼，好在此時門口有動靜，楊暄散會了。
“武叔，這事兒我來說吧。”
武秘書很給楊總面子，提前跟他通氣支走了他的女朋友，面斥不雅。楊暄呢，更給武秘書面子，自甘降為晚輩，當起了大侄子…
這一系列的相互妥協都是因為喬楚你啊！你這個大麻煩！
楊暄的臉比武秘書還臭，劈裏啪啦地敲開電腦，沖喬楚勾了勾手指，“過來看看。”
午後的陽光躍過西南窗，將喬楚長長的睫毛在鼻梁一旁拉起半道錯落的殘影，倔強的短發修飾玲瓏的臉型，柔光下宛若一顆毛茸茸的蜜桃，好英俊的美少年。
只不過這蜜桃可不看他的臉色，也不甜。喬楚是走過去了，她才不看什麽顯示器，呼啦啦一層層拉開楊暄大班臺的抽屜，一通亂翻。
果然在中間那層裏面，整整齊齊地放著一盒雪茄，還有幾盒世界各地不同產地的香煙。
她冷笑著打開一個鐵皮盒，從裏面拈起細細長長的一支，擡頭找到煙感報警器，特地走到那東西正下面，歪頭點煙，深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
果然，報警器沒有噴水也沒有響。
“楊總，是個爺們兒的話，有什麽想法就直說，老拿我說事兒幹嘛？有意思嗎？”
穿過薄薄的煙霧，這女人的面孔混沌而陌生，她直直地看向他，眼神中有鄙夷，有輕蔑，還有決絕，仿佛在說，我還不知道你。
楊暄丟下鼠標，向後靠上了椅背，抄起桌上的一支簽字筆，筆頭筆尾，筆頭筆尾…上上下下顛倒了好幾遍，慢悠悠地起身，朝她信步踱去。
喬楚感應到了危險，卻不打算低頭，來吧，大不了同歸於盡。
卻見這個男人出手如電，劈手奪下了那支煙，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雙手鎖在了後腰，膝蓋半開，火速用兩條長腿固定住了她的下半身，之後擡起手，慢慢地，慢慢地，將那灼燒中的煙頭，朝她臉頰上按去。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到喬楚雙目快聚成鬥雞眼都再看不到那一點火紅。躲無處躲，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駭人的灼熱，幾乎快要點燃下睫毛。
“你不是一直想在這兒留道疤嗎？我成全你，行不行？”
這個時候，有種的女漢子應該威武不屈地回敬一句「你敢」！！可喬楚卻沒吭聲，因為楊暄真得敢。
就算她沒再挑釁，楊暄食指仍然一抖，星星點點的煙灰被彈下來，喬楚瑟縮肩膀倒吸了口涼氣，險些尖叫出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漠，狠戾，仿佛在說「知道又如何，又如何？」
喬楚的眸子蒙上了薄薄一層淚，腰間忽然被按了一下，楊暄將煙頭撚滅在了她腰間。有皮帶攔著，沒碰到皮肉，可圍裙肯定燒了個洞。
“這幾盒煙是為訪客準備的，不是讓你拿來得瑟的。把煙戒了，再敢抽，下回我就把煙頭摁你臉上。”
喬楚的淚水生生被嚇了回去，她想奪路逃跑，可楊暄卻不放過她，將她拽到大班椅上坐下，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看電腦。
監控畫面裏，好幾個角度只看得到她的身影，指尖那個紅點忽明忽暗，看不到其他人，雖然她只是被別人塞了半支煙。
“看清楚，不是武秘書針對你，是你自己不長眼。”
說完這句，他沈默半晌，忽然嘆了口氣，手撐桌案，附身在她耳邊，聲音柔軟了很多，
“武叔原來在集團總部上班，跟著我媽做事，後來…，後來他唯一的兒子沾上了不該沾的東西，把家底兒全敗光了。最後，那小子為了要錢，拿刀威脅親媽…武叔為了保護武嬸兒，失手把親生兒子捅死了，判了幾年。”
喬楚驚得擡起了頭，她甚至希望這是為了嚇唬她編得故事，可楊暄的聲調依舊沈靜，
“他出來以後，好好的一家子早就面目全非了。我媽找他很多次，希望他能幫我做新酒店，他答應後第一件事，就是勒令我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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