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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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男友
房門一關，八卦絕緣。楊暄低頭聞了聞襯衫，又掃了一眼喬楚，眉頭輕鎖，意懶情疏，仿佛不知道該先嫌棄哪個好。
是自己的一身酒氣，還是她身上那股子汗氣。
扯開領帶走進淋浴間，楊總不忘回頭警告，“你最好別跑，留下還有條件可談，要是跑了，這盆臟水你可就白挨了～”
他也知道是盆臟水。
喬楚沒言語，等楊暄沖了個閃電澡出來，只見她正挑著一叉子泡面吹涼準備吃。
這一口終究沒吃到她嘴裏，“拿來吧你。”
楊暄喝了半肚子應酬酒，這會兒正餓得抓心撓肝，搶過來就是一頓狼吞虎咽。喬楚舔了舔後槽牙，起身打開迷你吧，又泡了一份。
等楊暄風卷殘雲般掃清一碗，喬楚的面剛剛泡軟，楊暄盯著她面前的面碗，叉子沒放下，卻也沒再往前伸。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跟十幾歲他們一起上自習時類似。
那時齊楚泡面的速度就趕不上楊暄吃，不過氣氛要活潑得多，齊楚一聲不吭手下不停，楊暄袖手旁觀讚美不止。
可不像今日搶得這麽理所當然。
喬楚打開一盒冰牛奶，倒出來一半，將熱面在牛奶裏浸了浸，“這樣吃不膩，你嘗嘗。”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給老板遞臺階。楊總欣欣然又將「新口味」嘗掉大半碗，剛撂下叉子就變了臉，“收拾完了去洗洗手，一股面味兒～”
將新風開大，喬楚提著垃圾袋，開門走進了清潔間。樓道靜謐如斯，沿途沒碰到任何人，可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她。
她走得不疾不徐，返回後按響門鈴，迎面而來的是身著浴袍的楊總似笑非笑的臉。
雲端的夜景美不勝收，喬楚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就算不關窗簾，全景落地窗也給不了她清白，玻璃是單向防窺的，外面根本看不到她和楊總坐得有多遠。大家只知道，楊總身穿浴袍將服務生喬楚拽進了房間。
“沈佳人是不是早就聯系過你？”
楊暄不搭言，盯著打開的三折疊屏幕，全神貫註地追蹤著各路消息，喬楚權當他默認。
“是你讓她把我弄到貝克特的？”
偌大個新城，每個人好比滄海一粟，喬楚一沒加入同學會，二沒參與過校友會，她一直好奇怎麽會那麽巧碰到了沈佳人，她從一個背影就把她認出來了。
“「弄到貝克特」…”楊總嗤笑，“齊…喬楚，你要不要照照鏡子，就你現在，渾身上下哪裏值得我費這個力氣？”
“可你就是費這個力氣了。”
喬楚歪頭看著他，語氣波瀾不驚。
“……”，楊暄一時無言以對。
“你給了她什麽好處？”難怪沈佳人一而再地幫她，是幫，也是「賣」。
被喬楚有的放矢摁著追問，楊總有些不爽，不想回答。
“沈佳人家裏是開發廊的吧？”
喬楚繼續自問自答，臉上並沒有什麽被出賣的憤怒，她那幅無所鳥謂的神情楊暄看得火大，“你長點兒心吧，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呢！”
所以喬楚一開始工作的美發店，其實就是沈佳人開的，她可不是什麽普通員工，把她介紹到貝克特，大概也是楊暄的授意。
“我就說呢，怎麽都破相了還前臺後勤隨我挑…楊總你夠能演的，瞧那天你那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我把你坑多慘呢～”
倒打一耙，還讓喬楚拿著人事合同上樓自取欺辱。
“在貝克特，總比你在那個破發廊強多了吧？多一項工作我多發你一筆錢，虧你什麽了？”
楊總大概是吃飽了，字字鏗鏘有力，句句理直氣壯。
“那麽接下來，楊總要派什麽活兒給我呀？”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冰輪高懸，套房只有玄關開了燈，客廳裏灑進一室的淡藍微光。
如水的月光織成一層薄紗，籠在這女人散開的長發間，她歪在沙發上，筆挺的鼻梁穿過臉頰的發絲，露出圓潤的鼻尖。
楊暄忽然覺得他不該將那身西裝脫了，他動動手指，按開全屋開關，室內燈火通明，“這不顯而易見麽，打今兒起，你就是我養在酒店裏愛到發瘋的小情人了…”
喬楚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楊總真不挑啊～”
被半掐半推地拎進這個房間，她就猜出了個大概。
大咖們斷然不會留宿，該歡送得都送走了，留下來湊熱鬧蹭首住的大多是活潑的二代們。說得好聽是首住拍賣，舉牌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痛快，等一頓酒喝完，三兩句話客套下來，說不定就厚著臉皮管楊總要免單了。
這個楊暄裝醉抱女人，一方面展示一下他與他們同流合汙的尿性，另一方面，我跑，你們誰也別想賴賬，明天在他們結賬退房之前，他是斷然不會再露面了。
“我挑不挑是其次，”楊暄無視她的哂笑，“問題是，你現在有得挑嗎？”
喬楚笑不出來了。
她是沒得挑。積蓄已然消耗殆盡，工作不好找，她的房子被別人霸占著，之所以來貝克特，是因為這裏包吃住。原先和她同住一間的萍姐離職了，目前還沒有新室友搬進來，難得的逍遙自在。
她深深呼吸，“楊總說得是…那所謂的女朋友，是名義上的吧？”
“不然呢？”楊暄笑得不懷好意，“你還想當真的？你說，今天宴會過後，會有多少姑娘想法設法撲過來找我？”
這種話聽起來真不要臉，但也不完全是不要臉，最起碼好幾位當地大佬都惦記上了，要把家中適齡女子介紹給年少有為玉樹臨風的小楊總。
喬楚蹙起了眉，不打算反駁，她盡量心平氣和，問出了長久以來心中所想，“楊暄，你我好歹同學一場，這麽多年不見，你對我哪兒來這麽大的敵意？”
是，以喬楚現在的能力和地位，不配跟你楊總平起平坐，但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總該有吧。
楊暄擡起了頭，盯了她半晌，目光如炬，“你覺得，我是在故意為難你？”
喬楚深深吸了口氣，“不是為難，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間至少沒什麽恩怨…”
“呵，”楊暄臉上的假笑瞬間冷卻，臉龐慢慢仰起，下頜線逐漸鋒利，“是沒有恩怨，所以現在我跟你談的也不摻雜什麽私人感情，你出一份力，我掏一份錢，兩清。”
公事私辦，就這麽簡單。
喬楚莫名舒了口氣，跟楊總能不能兩清姑且靠後，反正她欠沈佳人的，她單方面還清了。
在發廊兼職的那段時間，喬楚曾懷疑過沈佳人是不是老板或合夥人，因為很少在店裏見到她。彼時的沈同學滿臉倦容向她訴苦，說她人微言輕，頻頻被派出去跑外勤是多麽辛苦…現在想想，說不定是跟哪家名媛通宵打牌。
進店後，洗頭妹喬楚也委實沒受什麽照顧，這一頭怎麽都養不回來的枯草亂發便是佐證。
越想越悶，喬楚擰開氣泡水，猛灌進去一口，胸口亂竄的濁氣總算隨著氣流上升排出，“你要是跟沈佳人談合作，最好慎重。”
“呵呵，”楊總的不屑溢於言表，“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那麽好騙。”
沈佳人拿喬楚當敲門磚，搭上楊總這條線後開門見山，想外包貝克特的美體水療。楊暄不動聲色，只是說項目體量不小，可以給老同學一個內推機會，最終花落誰家，還是要看綜合實力。
僅一場友商會談下來，都沒等到正式競標，沈老板就偃旗息鼓悄然退場，在場的楊總連餘光都沒分過來一個。就她那點身家，根本就沒資格跟貝克特談條件。
中間有如此多的橋段，時至今日喬楚才知道，沈佳人還能若無其事地跟她這個打工妹熱聊，出乎喬楚意料。
不是說人的性格和三觀在高中階段就定型了麽，怎麽人人變化都那麽大呢？比如沈佳人，八面玲瓏得近乎虛偽，楊暄呢，高高在上得匪夷所思。
喬楚不是很懂，“楊總，你事事運籌帷幄，難道就沒打聽到，我是有男朋友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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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一關，八卦絕緣。楊暄低頭聞了聞襯衫，又掃了一眼喬楚，眉頭輕鎖，意懶情疏，仿佛不知道該先嫌棄哪個好。
是自己的一身酒氣，還是她身上那股子汗氣。
扯開領帶走進淋浴間，楊總不忘回頭警告，“你最好別跑，留下還有條件可談，要是跑了，這盆臟水你可就白挨了～”
他也知道是盆臟水。
喬楚沒言語，等楊暄沖了個閃電澡出來，只見她正挑著一叉子泡面吹涼準備吃。
這一口終究沒吃到她嘴裏，“拿來吧你。”
楊暄喝了半肚子應酬酒，這會兒正餓得抓心撓肝，搶過來就是一頓狼吞虎咽。喬楚舔了舔後槽牙，起身打開迷你吧，又泡了一份。
等楊暄風卷殘雲般掃清一碗，喬楚的面剛剛泡軟，楊暄盯著她面前的面碗，叉子沒放下，卻也沒再往前伸。
這樣的場景似曾相識，跟十幾歲他們一起上自習時類似。
那時齊楚泡面的速度就趕不上楊暄吃，不過氣氛要活潑得多，齊楚一聲不吭手下不停，楊暄袖手旁觀讚美不止。
可不像今日搶得這麽理所當然。
喬楚打開一盒冰牛奶，倒出來一半，將熱面在牛奶裏浸了浸，“這樣吃不膩，你嘗嘗。”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給老板遞臺階。楊總欣欣然又將「新口味」嘗掉大半碗，剛撂下叉子就變了臉，“收拾完了去洗洗手，一股面味兒～”
將新風開大，喬楚提著垃圾袋，開門走進了清潔間。樓道靜謐如斯，沿途沒碰到任何人，可暗地裏，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在盯著她。
她走得不疾不徐，返回後按響門鈴，迎面而來的是身著浴袍的楊總似笑非笑的臉。
雲端的夜景美不勝收，喬楚望著窗外發起了呆。
就算不關窗簾，全景落地窗也給不了她清白，玻璃是單向防窺的，外面根本看不到她和楊總坐得有多遠。大家只知道，楊總身穿浴袍將服務生喬楚拽進了房間。
“沈佳人是不是早就聯系過你？”
楊暄不搭言，盯著打開的三折疊屏幕，全神貫註地追蹤著各路消息，喬楚權當他默認。
“是你讓她把我弄到貝克特的？”
偌大個新城，每個人好比滄海一粟，喬楚一沒加入同學會，二沒參與過校友會，她一直好奇怎麽會那麽巧碰到了沈佳人，她從一個背影就把她認出來了。
“「弄到貝克特」…”楊總嗤笑，“齊…喬楚，你要不要照照鏡子，就你現在，渾身上下哪裏值得我費這個力氣？”
“可你就是費這個力氣了。”
喬楚歪頭看著他，語氣波瀾不驚。
“……”，楊暄一時無言以對。
“你給了她什麽好處？”難怪沈佳人一而再地幫她，是幫，也是「賣」。
被喬楚有的放矢摁著追問，楊總有些不爽，不想回答。
“沈佳人家裏是開發廊的吧？”
喬楚繼續自問自答，臉上並沒有什麽被出賣的憤怒，她那幅無所鳥謂的神情楊暄看得火大，“你長點兒心吧，被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呢！”
所以喬楚一開始工作的美發店，其實就是沈佳人開的，她可不是什麽普通員工，把她介紹到貝克特，大概也是楊暄的授意。
“我就說呢，怎麽都破相了還前臺後勤隨我挑…楊總你夠能演的，瞧那天你那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我把你坑多慘呢～”
倒打一耙，還讓喬楚拿著人事合同上樓自取欺辱。
“在貝克特，總比你在那個破發廊強多了吧？多一項工作我多發你一筆錢，虧你什麽了？”
楊總大概是吃飽了，字字鏗鏘有力，句句理直氣壯。
“那麽接下來，楊總要派什麽活兒給我呀？”
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冰輪高懸，套房只有玄關開了燈，客廳裏灑進一室的淡藍微光。
如水的月光織成一層薄紗，籠在這女人散開的長發間，她歪在沙發上，筆挺的鼻梁穿過臉頰的發絲，露出圓潤的鼻尖。
楊暄忽然覺得他不該將那身西裝脫了，他動動手指，按開全屋開關，室內燈火通明，“這不顯而易見麽，打今兒起，你就是我養在酒店裏愛到發瘋的小情人了…”
喬楚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楊總真不挑啊～”
被半掐半推地拎進這個房間，她就猜出了個大概。
大咖們斷然不會留宿，該歡送得都送走了，留下來湊熱鬧蹭首住的大多是活潑的二代們。說得好聽是首住拍賣，舉牌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痛快，等一頓酒喝完，三兩句話客套下來，說不定就厚著臉皮管楊總要免單了。
這個楊暄裝醉抱女人，一方面展示一下他與他們同流合汙的尿性，另一方面，我跑，你們誰也別想賴賬，明天在他們結賬退房之前，他是斷然不會再露面了。
“我挑不挑是其次，”楊暄無視她的哂笑，“問題是，你現在有得挑嗎？”
喬楚笑不出來了。
她是沒得挑。積蓄已然消耗殆盡，工作不好找，她的房子被別人霸占著，之所以來貝克特，是因為這裏包吃住。原先和她同住一間的萍姐離職了，目前還沒有新室友搬進來，難得的逍遙自在。
她深深呼吸，“楊總說得是…那所謂的女朋友，是名義上的吧？”
“不然呢？”楊暄笑得不懷好意，“你還想當真的？你說，今天宴會過後，會有多少姑娘想法設法撲過來找我？”
這種話聽起來真不要臉，但也不完全是不要臉，最起碼好幾位當地大佬都惦記上了，要把家中適齡女子介紹給年少有為玉樹臨風的小楊總。
喬楚蹙起了眉，不打算反駁，她盡量心平氣和，問出了長久以來心中所想，“楊暄，你我好歹同學一場，這麽多年不見，你對我哪兒來這麽大的敵意？”
是，以喬楚現在的能力和地位，不配跟你楊總平起平坐，但人與人之間最起碼的尊重總該有吧。
楊暄擡起了頭，盯了她半晌，目光如炬，“你覺得，我是在故意為難你？”
喬楚深深吸了口氣，“不是為難，我的意思是，你我之間至少沒什麽恩怨…”
“呵，”楊暄臉上的假笑瞬間冷卻，臉龐慢慢仰起，下頜線逐漸鋒利，“是沒有恩怨，所以現在我跟你談的也不摻雜什麽私人感情，你出一份力，我掏一份錢，兩清。”
公事私辦，就這麽簡單。
喬楚莫名舒了口氣，跟楊總能不能兩清姑且靠後，反正她欠沈佳人的，她單方面還清了。
在發廊兼職的那段時間，喬楚曾懷疑過沈佳人是不是老板或合夥人，因為很少在店裏見到她。彼時的沈同學滿臉倦容向她訴苦，說她人微言輕，頻頻被派出去跑外勤是多麽辛苦…現在想想，說不定是跟哪家名媛通宵打牌。
進店後，洗頭妹喬楚也委實沒受什麽照顧，這一頭怎麽都養不回來的枯草亂發便是佐證。
越想越悶，喬楚擰開氣泡水，猛灌進去一口，胸口亂竄的濁氣總算隨著氣流上升排出，“你要是跟沈佳人談合作，最好慎重。”
“呵呵，”楊總的不屑溢於言表，“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那麽好騙。”
沈佳人拿喬楚當敲門磚，搭上楊總這條線後開門見山，想外包貝克特的美體水療。楊暄不動聲色，只是說項目體量不小，可以給老同學一個內推機會，最終花落誰家，還是要看綜合實力。
僅一場友商會談下來，都沒等到正式競標，沈老板就偃旗息鼓悄然退場，在場的楊總連餘光都沒分過來一個。就她那點身家，根本就沒資格跟貝克特談條件。
中間有如此多的橋段，時至今日喬楚才知道，沈佳人還能若無其事地跟她這個打工妹熱聊，出乎喬楚意料。
不是說人的性格和三觀在高中階段就定型了麽，怎麽人人變化都那麽大呢？比如沈佳人，八面玲瓏得近乎虛偽，楊暄呢，高高在上得匪夷所思。
喬楚不是很懂，“楊總，你事事運籌帷幄，難道就沒打聽到，我是有男朋友的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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