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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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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對不起什麽啊。”盧班三兩下洗幹凈碗,將廚房恢覆幹凈。

“這段時間麻煩你那麽久。”江卓凡心裏想道歉的不是這件事,他更多的愧疚是源於以前對盧班立下的豪言壯語。

盧班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好朋友,當初盧班願意跟他一起來這裏,或多或少是源於他自身能力認識不足,以為自己還年輕,聰明,只要能出來就能闖出一番事業,經過這件事,他才真正認清楚自己太天真了。

因為盧班剛才的話,他開始設想,如果當時的他們不那麽天真,老實在家裏附近的小鎮找一份安穩的工作,或許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雖然小鎮工資低,但是物價也高不到哪裏,只要好好工作,存個幾年,再向銀行貸款,買塊地也能起一個新的房子,雖然房子不大,但起碼是屬於他的。

不像現在,存款沒有,還背負著一筆幾輩子都還還不起的債。

或許他應該重新想清未來該怎麽走。

不能這樣下去。

盧班不清楚江卓凡心裏所想的,他誤會江卓凡的意思,以為他要回去洛卿允那邊,“你要回去了?”

“還沒想好。”

“沒想好就繼續在這裏住著先,反正我一個人住著也挺寂寞的。”

“好。”江卓凡覺他挺幸運的,起碼在困難的時候遇到洛卿允,在需要陪伴的時候有盧班這樣的朋友。

有些事情拖著也需要解決,所以他將自己要回家的決定告訴給盧班,順便和司嘉言請了三天假。

他出身在一個很偏遠的農村,為了省錢沒有坐飛機而是選擇坐最便宜的火車,坐了十二小時又搭了三個小時公交才回到熟悉的地方。

對於江卓凡的回來,江家父母先是驚訝,後是喜悅,江母拉著江卓凡的手,細細將他打量了一遍,見他這段時間瘦了不少,問:“兒子,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你瘦了很多,是不是生病了工作順利麽?”

她問了很多的問題,江卓凡耐心一一回答。

江卓凡自然不會說他回來是為了郭東苗的事情,所以只是說自己太久沒回來,他剛好有假便回來一趟。

江父江母自然十分高興,做了一頓好吃的晚飯。

“爸,你身體還好嗎?”江卓凡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些補品,都是洛卿允給盧班,盧班托他帶回來順便分了點給他。自從上次江父進過一次醫院,江卓凡便十分擔心父母的身體。

“能吃能喝,怎麽不好。倒是你,不要亂請假,好好工作。”江家是傳統的嚴父慈母模式,江父不會像江母那樣直言關心江卓凡的生活,大多數只會嚴肅地教導江卓凡怎麽去做事。

換做以前,江卓凡理解不了這樣的關心,可現在他也漸漸明白這是一種關心,所以他接受這份關心,“我知道了。”

“兒子難得回來一趟,多休息幾天再回去。”江母將雞腿夾到江卓凡的碗裏,順便關心地問道:“東苗那孩子在你那邊過得怎麽樣,你舅舅挺想念他的,這麽長時間了,他除了打了一筆錢回家就沒有再打過電話,怪讓人擔心的。”

“舅舅在家嗎?我吃完飯過去看看他。”江卓凡這次回來就是想將郭東苗偷耳環的事告訴他舅舅,最好的結果是讓舅舅將他叫回來,他不想再提心吊膽,替人背鍋。

“在的。”江母沒有反對,反而提醒江卓凡去的時候帶點東西,不要空手上門。

江卓凡吃完飯,去小賣部買了一些蘋果和一箱牛奶,他家離郭東苗家不算太遠,走路十五分鐘就到了,在路上他一直在心裏打著草稿,盤算怎麽說,才不會刺激老人。

見到郭東苗父親時,他打好的草稿便說不出口了,眼前的老人變了很多,以至於他都快要說出口的稱呼到了嘴邊卻遲疑了一下,“舅舅?”

來開門的是一個頭發稀疏花白的來人,江卓凡剛才聽到的“咚咚”聲是源於他手裏的拐杖,“誰啊?”

江卓凡連忙伸出手扶著他,“舅舅,是我,卓凡。”

手下的手臂幹枯瘦肉,只剩下薄薄一層皮肉包裹著骨頭,他的聲音也比上次手機裏聽到的更加沙啞小聲,“卓凡啊,你怎麽來了?”

老人沒有急著進去,而是伸長脖子看了看江卓凡的身後,見空無一人之後,表情難掩的失望,“東苗沒跟你回來啊。”

“他......他工作忙,暫時沒有假。”

“辛苦你了,東苗沒給你惹什麽事吧。”郭父被江卓凡攙扶著回到屋裏,看到遞過來的牛奶和蘋果推辭不要,讓江卓凡自己留著吃。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舅舅你收下吧。”江卓凡後悔剛才應該再買點其他有營養的東西過來。

“謝謝你了,卓凡。”見江卓凡堅持,郭父也沒有再拒絕。

他讓江卓凡隨便坐,江卓凡選了個對角的位置坐下,他看著衣服下遮掩不了的消瘦身軀,忍不住問道:“舅舅,你怎麽瘦了那麽多?”

郭父長嘆一聲,“老了就容易得病,我也一樣。”

“看過醫生沒,醫生怎麽說?”

“看了,醫生說老人病,花費比較多,如果不是東苗寄錢回來,估計我早就不治了。”說到這裏,郭父欣慰笑了,“東苗大了,原本我是不放心他出去,沒想到他真的掙到錢,想來是多虧你這個哥哥照顧。”

說到這裏,郭父不可避免也問起郭東苗的近況,“東苗在你那邊怎麽樣,他聽話麽,如過不聽話,你替我好好教訓他,不要手下留情。”

“他......挺好的,一切都好。”

聽到這話,郭父明顯放心了,“那就好,我就怕那小子在外面闖了禍。”

江卓凡不忍心再說謊,假意看了下時間借口要離開,臨走前,他趁郭父不留神,將身上所有的現金塞到茶杯底下。

郭父腿腳不便,還堅持送江卓凡出門,在臨走前,他對江卓凡說:“卓凡啊,如果東苗他做錯了什麽事,你告訴我,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也拜托你好好照看他一下。”

“好。”

江卓凡只請了三天假,來回的路程就要兩天,所以他只在家睡了一晚上又回去了。

回到盧班住的地方時,他剛也在,因為知道江卓凡回鄉的目的,所以江卓凡一回來,他便迫不及待問這次的結果。

“我,沒有告訴我舅舅。”江卓凡在盧班罵出口前,將他看到的事實告知與他。

盧班聽了後,沈默了一會,然後說:“你同情他,誰同情你。那可是三千萬,就算你舅舅他要治病,要那麽多錢嗎?”

“還是先找到他人再說。”最好的結果就是耳環還在郭東苗手裏,而且沒有損壞,至於他的那二十萬存款,估計已經找不回來了。

“你去哪裏找?時間拖得越久,這件事就會變得越麻煩。”郭東苗覺得江卓凡這個想法簡直異想天開,他不能看著自己的朋友這樣下去,“我媽那裏也有郭東苗他爸的聯系方式,你說不出口,我幫你說。”

“你這樣直接說,我舅舅他會受不了這種刺激。”

“那還能怎麽辦?”盧班一把扔了手機,“難不成你還指望那個臭小子乖乖送上門。”

“我覺得東苗他,還沒壞到徹底。”

回應江卓凡的只有一聲冷笑。

“盧班,這件事我有分寸。”

“分寸?你擺明已經想獨自承擔這個後果了。”

江卓凡沒有反駁。

“如果找不到郭東苗,找不回那對耳環,你的一輩子會毀在上面,你背那一筆債,以後都不能娶妻生子,你甘心麽。”盧班將最壞的結果說出來,為的就是讓江卓凡知難而退。

可令他失望的是,江卓凡只是沈默了一下,還是沒有說出任何反悔的話。

憤怒,不解,失望的情緒蜂擁而上,讓盧班失去理智說道:“我都忘了,你還有個有錢的女朋友。反正那對耳環是她的,你跟她結婚,不僅不用還錢,以後還會有很多錢花,倒是可別忘記我這個窮朋友。”

“盧班,別再說了。”江卓凡知道盧班現在是氣過頭亂說話,讓他冷靜一點。

盧班說完後也意識話說得太重,可他拉不下臉道歉。他明明是為了朋友好,做壞人他也願意,可看到江卓凡傷心難過的樣子,他還是妥協地不再說下去。

“我睡了。”他回到臥室,沒有關上門。自從江卓凡來住之後,他就在臥室多加了一張簡便小床,平時他睡床,江卓凡則睡小床。

黑暗中等了一會,直到聽到門再次推開,小床那邊有了動靜盧班才真正睡下。

第二天,兩人沒事發生那樣,一起吃早餐。

江卓凡吃完早餐就上班,而盧班則繼續睡覺,他們都默契地沒有再提起那件事。

江卓凡算了算,按照他現在的工資,到死都還不上一只耳環的錢,於是又在網上找兼職,許多兼職的時間都與他上班的時間有所沖突,找來找去,最終選了一個晚上時間在商業區扮人偶派傳單的兼職,打算能多掙一點是一點。

人偶服是奶牛形象,為了好看裏面塞了很多棉花作支撐,戴上又重又悶,連走路不方便。江卓凡找了一個人流比較多的位置開始派傳單,路過的人很多對他遞過來的傳單視而不見,好在這個兼職是按小時算,就算派不完也不會扣工資。

在這裏做了三天,一天三個小時,一個小時一百塊,三天有九百,江卓凡對此挺滿意的,最初一起兼職的幾個人,最後只有江卓凡堅持下來。

“小凡,你去那邊走動一下,見到人就推薦一下我們餐廳。”說話的人是西餐廳的老板,也是給江卓凡這份工作的人,他指著遠一點的地方讓江卓凡過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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