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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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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

老皇帝這話,紀婉玉只當他在出虛恭。

還不放過幕後之人?

那人不就是他嗎?

紀婉玉在心裏翻白眼,臉上卻一副受用的表情。

她咬牙切齒地狠罵了幕後之人一頓,老皇帝臉色變都沒變。

大抵是受的傷起了效果,面對紀婉玉時,老皇帝不再是陰沈沈的模樣,偶爾還會哄人。

對李雲松,他賞賜了很多東西,還跟紀婉玉交代,“他到底救了朕,你莫要薄待了他。”

紀婉玉自然應好,卻也在老皇帝面前裝出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至於太子,老皇帝什麽都沒說,只賞了些東西,但經手的盛安知道,那東西還不如給李雲松的多呢。

說了幾句話,老皇帝借口有事離開,讓紀婉玉好好休息,並吩咐雨竹照顧好她。

紀婉玉受的傷不算重,但她現在是個嬌軟柔弱的貴妃,所以一直躺在床上歇息。

雨竹被她罵了兩次,不敢再隨便掀床帳。

床上的位置不大,但不用應付老皇帝,也沒有人盯著,紀婉玉落得輕松。

唯一憂心的,就是不知道她爹現在怎麽樣了。

還有李雲松。她不肯李雲松救她,還催他去救老皇帝,李雲松雖然什麽都沒說,但瞧著不太開心。

紀婉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正想著晚上抹黑去找他呢,門外就響起了雨竹放輕的聲音,“九殿下,主子現在正在休息,您......”

紀婉玉眼前一亮,“宴兒,快進來!”

她找了個借口把雨竹支出去,剛想說話,九皇子竟然先帶來了李雲松的消息。

“紀娘娘別著急,大人說了,今夜會來找您。”

紀婉玉皺了下眉,據她所知,李雲松也被老皇帝勒令待在帳篷裏了,還派了個人去看著。

而且他還傷著,過來找她有點冒險了。

不過這話紀婉玉沒對九皇子說,“宴兒,是誰帶你過來的?”

“是我。”身著宮女服的雲娘掀開簾子進來,把一小瓷瓶扔給紀婉玉,“特制的,不會留疤。”

紀婉玉接住放在枕頭下,“多謝。”

九皇子走到桌子前坐下,不去打擾她們倆說話。

雲娘掃了眼紀婉玉,見她沒什麽大礙才移開視線。

“我去看過你的心上人了,傷得比你輕,用了我的藥,過兩天就能好。”

“......”

紀婉玉臉上火辣辣的,“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不是這樣的。”

當時這人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眼瞅著就要駕鶴西去了。

雲娘頓了下,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笑出聲,意味不明地說:“出了宮,當然不一樣。”

出了冷宮,她才發現遍地是盟友。

也才知道,老皇帝對她還不算是最狠的。

連親生兒子都能下手的東西,能是什麽好東西。

怪不得有那麽多人想要他死。

這幾天她晚上睡覺前,都要把老皇帝的仇人數一遍。

每個仇人一種死法的話,老皇帝可就幸福了。

雲娘話音一轉,“你上次拜托我的事,我已經看過了。”

紀婉玉下意識抓緊了被褥,有點緊張,“能解嗎?”

“算他走運。”雲娘說,“毒被他壓制了,還沒蔓延到心臟,能救,但能不能養好,就得看以後了。”

也多虧了那人不知道他會武,不然根本等不到她出手。

紀婉玉沈默了一下,“最遲能拖到什麽時候?”

“最多三個月。三個月以後,神仙下凡都救不了他。”

三個月。

夠了。

紀婉玉撫平被褥上的褶皺,“另一個呢?”

“他啊,難。”雲娘嘴角牽起一抹譏諷,“太晚了,只能續命。”

“能續多久?”

“五六年沒問題。”

五六年,紀婉玉眼底閃過一抹晦澀,剛剛好。

“對了,那藥我給了皇後一份,她用沒用上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你這用的也不少,足夠了。”

雲娘這麽說著,神情卻有些遺憾。

那可是她特地為老皇帝調的藥啊,用少了總覺得太虧。

紀婉玉想到了自己遠在邊關的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她說:“還是太少了,不保險,你再給我點。”

雲娘二話不說掏出一個大藥包,顯然早有此打算。

紀婉玉把藥包塞進被子裏,擡眼發現九皇子有些好奇,但克制著沒有問的小表情。

雲娘說話不避著他,是覺得無所謂。

紀婉玉則是覺得沒必要。

她到底當過幾年新帝的母後,對他還是有幾分了解的。

她朝九皇子招了招手。

九皇子噠噠噠地小跑上前,“紀娘娘。”

紀婉玉嗯了一聲,“皇後娘娘對你好不好?在那裏住得慣不?”

“皇後娘娘對我很好,太子哥哥和嫂嫂也對我很好。”

看得出來皇後沒有虧待他。

提到皇後時,他的小臉上都是孺慕。

驀地,他問:“紀娘娘,等以後,我能讓大人繼續教我讀書嗎?”

雲娘聞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紀婉玉沒說能不能,“這事你得自己去問他,如果......他應該會很樂意,畢竟你是個聰明孩子。”

九皇子笑了起來,“那等以後,我一定要去請大人當我的先生。”

“好。”紀婉玉彎了彎眉眼。

九皇子知道自己不能久留,小聲跟她說完話,起身準備離開。

“紀娘娘,你要快點好起來。”

他一臉認真的小臉看得紀婉玉手癢。

擡手摸了摸他的臉,軟軟的,跟他的性子一樣令人舒服。

紀婉玉說:“我沒事,很快就好了。”

九皇子不讚同地搖了搖頭,“受傷是大事,娘娘不要不放在心上,要好好養著。”

他一本正經說教的樣子讓紀婉玉心裏軟軟的,“好好好,我知道了。”

九皇子這才重新展顏,往後看了看,雨竹並沒有回來。

他放下心,從懷裏拿出張疊得方正的紙遞給紀婉玉。

紀婉玉頓了頓。

九皇子再次往後看了看,見帳篷外沒有任何動靜,小小聲說:“娘娘,這是母後讓我給您的。”

紙也被塞進了枕頭底下,紀婉玉點了下頭,“辛苦宴兒了。”

九皇子乖乖地笑著,“不辛苦。”

送信這事是他主動要求的。

她們對他很好,他也想為她們做點事。

.

深夜。

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撒在地面上,映照出一道頎長的身影。

李雲松出了帳篷,繞開守衛,悄無聲息地來到紀婉玉帳篷的後方。

此時的紀婉玉正躺在床上想皇後遞來的消息。

她提前僅支開雨竹,並吹滅了蠟燭,就怕燭光會把影子照亮。

感覺到帳篷裏多了一道呼吸聲時,她本能地想一個鯉魚打挺起身,挾持住來人,卻在要動作時,想到了自己目前的人設,頓了頓,還是放輕了呼吸。

“是我。”

李雲松察覺到這細微的變化,壓低聲音道。

紀婉玉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繃直的身子先放松了下來。

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她的潛意識已經對李雲松產生了極大的信任。

李雲松在黑暗中行走通暢,很快就摸到了床的位置,距離大概半米時,他停下腳步。

縱然看不清床上有什麽,但他還是挪開了目光,“你的傷,怎麽樣了?”

“我就是皮外傷,不礙事。”

紀婉玉坐起身,借著朦朧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你不是傷到了腿嗎?別站著了,快過來坐下。”

過來?

捕捉到這兩個字的李雲松神色微怔,下意識地看了眼坐在床沿的紀婉玉。

她穿著一身白色裏衣,一頭青絲柔軟地披在身後,有幾縷落在身前,平添三分慵懶,比白日裏佯裝出來的嬌軟模樣,更攝人心魂。

李雲松抿了抿唇。

過來的意思,是讓他跟她一塊坐在床沿嗎?

那床沿並不算寬敞,坐下的話勢必會和她挨得很近。

想象了一下那種場景後,李雲松低啞著聲音道:“我、我坐這就行。”

說完,他摸索到一張椅子坐下,身姿筆挺,在清冷月色下宛如冷松。

熱意順著耳廓爬上臉頰,被黑暗藏得嚴嚴實實。

只有月亮知道他的不平靜。

紀婉玉看不清他的神色,但能聽出來他話裏的失措,“你怎麽了?”

李雲松脫口而出:“沒什麽。”

他只是...不小心想到一些夢而已。

紀婉玉盯著他看了好一會。

耳朵又紅了?

這可不像沒什麽的樣子。

想起上次的景色,紀婉玉心底滋生了些許癢。

她壓下這股情緒,開始說正事。

“今日試探沒達到老皇帝想要的結果,接下來怕是有一場硬仗要打。”

紀婉玉頓了頓,“我們得趕緊和太子見一面,坐實老皇帝的猜測。”

李雲松點了點頭,“我等會過去一趟。”

又說:“方才過來,看見老皇帝帳中還亮著蠟燭,丞相與六部尚書都在內,似乎出了大事。”

“糧草被劫了。”紀婉玉的聲音在黑暗中顯出幾分冷意。

大軍交戰時,糧草乃重中之重。

紀錚大概是意識到京中有變,擔心妻女安危,往京中送的折子裏扔下了這麽一件大事。

那折子輾轉多日,終於被放到了皇帝眼皮底下。

雖然紀錚在折子裏說,糧草已經被他帶人搶回來了。

但被誰劫的,又是誰把路線消息傳出去的,沒有查到。

本來試探完人心情就一般般的老皇帝一看,臉色多雲轉暴雨,連夜召集朝廷重臣準備徹查此事。

這件事上輩子也發生過,事關國家親人,紀婉玉十分上心。

老皇帝在朝中昏招頻出,在這種涉及國家存亡的大事上卻拎得清,不僅下令徹查,還把私庫掏出去買糧草補了損失的那部分。

各種施壓下,大理寺很快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紀婉玉記得,貪墨軍餉的人是戶部的一位侍郎,姓陳。

而這位姓陳的侍郎......是太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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