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疚

沈白把帽子遞過去的時候，辛德抿著嘴唇輕輕地笑了一下，有些含蓄和羞澀，她和當下大膽熱情的淑女一點都不一樣。

“很適合你。”面對辛德，沈白總是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

她的目光堪稱相當直白了，也就是辛德這樣從都城來的、人生地不熟的淑女，才會不明白這位大名鼎鼎的侯爵小姐心中懷揣著怎麽樣不堪的心思。

“謝謝你。”辛德禮貌地道別，然後就拿著馬鞭走了出去。

沈白一向很“猴急”，想要的東西總是格外地迫不及待，這次卻十分有耐心，因為她感覺到將會得到她一直尋找的彌足珍貴的永恒珍寶。

剛才服侍辛德的女仆湊上來，對沈白說，“辛德小姐鎖骨下方有一顆小痣。”

“沒錯。”沈白忍不住撫掌，低聲道，“就是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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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裏的火星突然濺到了沈白的手背上，輕微的刺痛讓沈白停止了回憶。

她的目光在手背的紅痕上停滯了一下，喊了一聲，“安娜。”

沈白等了一會兒，沒有人來，半晌才想起來，安娜被她派出去查瑟裏奇的事情了。

她掀開膝蓋上的毛毯，拉開一個小桌子的抽屜，從裏面抽出一盒香煙，正要點燃，門口傳來了一點動靜。

——辛德舉著燭臺穿著睡衣立在門口。

辛德主動過來跪在沈白的腳邊，從煙盒裏抽出一支香煙，遞到沈白的唇邊含著，再用燭臺上的火焰點燃了，任由煙霧撲到她的臉上，模糊了她清澈幹凈的雙眼。

沈白壓著嗓子：“怎麽過來了？”

辛德：“睡不著，想來看看你。”

沈白咬著煙，聞言很是吃味地哼了一聲，“難得你還能想起我，我以為你早就把我忘得一幹二凈了。”

辛德：“怎麽會。”她把頭靠在沈白膝頭上，“我們很少有這樣獨處的時間了。”

她仰著頭，這個角度將她精致漂亮的臉頰完美地呈現在沈白的面前，“母親，不，阿白，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去沾染一些骯臟的事情，你永遠高高在上，純潔無暇就好了。”

沈白低頭撫摸辛德臉頰，“只要是為了你，沒有什麽事情是骯臟的。關於你的任何事情對於我來說都是甘之如飴的。”

“快點結束吧，即使我們的餘生很漫長，我也忍受不了再多的耽誤了。”沈白說。

“我會的。”辛德回應他，一雙睫毛不定地亂顫著，過了許久才開口，“瑟裏奇，是我把瑟裏奇的消息透露給卡米爾·伯格的。”

辛德抓緊了沈白的裙子，“如果不是我，瑟裏奇根本就不會死。我，”她哽咽了一下，“我是卡米爾那個毒婦的幫兇。”

“不，這不怪你，我的辛德。”沈白擡起辛德下巴，直視她的眼睛，“就算不是你，以卡米爾的個性，也會很快得知瑟裏奇的存在，罪魁禍首應該是管不住自己的約爾和嫉妒成性的卡米爾。”

“你可以因此而愧疚、祈禱，卻不該把一條生命背負在自己的身上。有良心的人所受到的罪過總是比無良的人多得多。”

沈白把辛德抱到腿上坐著，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頰、眼睛還有嘴唇，“應該受到上帝懲罰的是約爾和卡米爾才對。你已經有計劃了不是嗎？”

辛德摟緊了沈白的脖子，重覆地說，“是，我已經有計劃了，我是不會讓他們快快樂樂地生活下去的，為了我的母親，也為了瑟裏奇。”

梅莉達夜裏回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下樓喝水的杜達。

杜達目光先是落在她布滿紅暈的臉頰上，緊接著就鎖定了梅莉達頗有些淩亂的裙擺和肩膀上男人的鬥篷。

她禁不住大笑起來，嘲諷道，“梅莉達，你和我有什麽區別？你當初怎麽有臉罵我的？你怒斥我的那個勁頭呢？”

梅莉達纖細白嫩的手指抓緊了鬥篷邊緣，素來高高昂起的頭顱竟然微微下垂，臉上也閃過了一絲心虛，卻還是嘴硬，“至少我是年輕俊美的王子，而你，將要嫁給一個有兩個成年兒子的老頭子。”

“老頭子？”杜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至少我也是他有名有分的妻子，王子呢，王子承諾了你什麽嗎？你能成為名正言順的王妃嗎？對於王室，恐怕母親的話也不會起作用吧？老頭子有什麽不好？父親不也是個老頭子？你覺得母親過得不如意嗎？”

“你看都城裏的貴婦人，有哪一個不敬畏著母親？布朗夫人一直說母親的壞話又怎麽樣？她的丈夫一直對她苛刻，不過是羨慕嫉妒。”

“而我，”杜達的吐字十分清晰，仿佛在刻意強調著什麽一樣，“我將會成為貴婦人圈裏的第二個‘蘭略特夫人’。我比你好多了。”

梅莉達又氣又怒，胸口劇烈起伏著，她惡狠狠地剜了這個曾經的好姐妹一樣，咬牙切齒，“你等著！你不會有好下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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