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曲小慕被判了十年。

黑色的邁巴赫停在監獄外的樹蔭下，駕駛座的窗戶開著，一只纖長白皙的手臂伸出來。

沈白坐在車裏抽煙，一雙眼睛沒什麽神采，火星在手指間明明滅滅。

系統小聲勸慰：“媽媽，咱們第一次做任務，不能處處要求完美，大不了再等個十年從頭開始唄，咱又不限制時間。”

沈白的嗓子被煙熏得有點啞：“不是因為這個。”

系統迷惑：“那是因為什麽啊？”

沈白不說話，夾著煙又吸了一大口，冷不丁一張臉探到眼前來，沈白嗆了兩聲，擡眼打量，隨口問：“什麽事？”

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模樣，頭發很短，皮膚黝黑，下巴上還有點胡茬，整個人又高又壯，不太符合這個年紀的alpha。

他回答：“我是方小康，方小慕的弟弟。”

沈白這才正了眼，把煙掐滅了，“上車。”

公司樓下咖啡廳的雅座，是個很方便談事情的地方，有綠植擋著，隱秘性也好。

沈白一晚上沒睡，自己點了一份濃咖啡提神，問對面：“喝點什麽？”

方小康不回答沈白，反而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是我害了她，我不該跟她說那些話。”

沈白對服務員說，“給他一杯白開水。”轉頭沈著臉面向方小康，“繼續說。”

明明將近深冬，他身上只穿著兩件外套，外套邊角還沾著些洗不下去的水泥印，褲子也是短著一截，看著很舊。

曲小慕的弟弟出獄以來過得並不好。

方小康直勾勾地盯著沈白，不繼續剛才的話，反而是問沈白；“你準備怎麽辦？”

沈白聲音很平淡：“等她。”

方小康笑了兩聲，“十年，不是一年。”他頓了頓，接著說，“我進去待了一年，出來方小慕就不太認得出。你覺得方小慕一個Omega在監獄裏，出來會是什麽樣？”

沈白：“我打點過了。還有，”她冷冷地直視方小康，“她是你姐，語氣註意點。”

方小康不以為然：“出來就三十多，你還能看得上？”

沈白蹙眉，“我說的話你沒聽見？”

方小康神色一僵，臉上掛著的笑慢慢落了下去，“我出獄那天，方小慕來接我。”他低著頭捂住臉，卻仿佛連脊背也彎了下去，“我跟她說，我恨她。”

沈白放在桌子上的手忽的一緊，但又很快松開。

方小康把臉沖巴掌裏擡起來，露出一個帶著點邪氣的笑容，一點不像是個剛成年的alpha，反倒是像個在社會油缸裏滾了十來圈的老油條。

方小康：“你不打我？”

沈白還沒說話，他就自顧自地說，“我還說了點別的，很難聽，你想知道嗎？”

沈白不理會，反而是問他，“你現在住哪？”

方小康不解地瞅著她，嘴裏溜出一串地名，隨後笑著問，“怎麽著？愛屋及烏？”他伸手，“不用別的，給點錢就行。”

沈白從包裏掏出一張卡，推過去，“密碼是你姐的生日，省著點用，別在她出來之前餓死。”說完她就起身走，剛走到咖啡廳門口，方小康就在後面喊，“你真不想聽？我一個字一個字記得清楚咧。”

系統忍無可忍：“媽媽，你回去碰他一下唄？”

沈白：“？”

系統：“我最近新添了個電擊功能，電他一下。”

沈白：“……二級過了？”

系統得意：“一把過，很少有我這樣聰明勤奮的系統了。”

沈白：“恭喜。”

系統激動搓手，“電他？沒人會發現的媽媽。”

沈白面無表情；“用不著你。”

當天晚上方小康回家的路上就被套了麻袋，好一陣拳打腳踢，一瘸一拐鼻青臉腫  地回去，周圍鄰居大媽還不懷好意地嘲笑他，“怎麽，小方？遭報應啦？”

方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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