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 64 章:人間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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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人間煙火
霍予珩的黏人是從婚禮前黎冬搬到榕湖待嫁初見端倪的。
兩人擠出十天時間帶黎右一起度過蜜月後黎冬回北城工作，霍予珩去歐洲處理Mosen事務。
隔著七小時時差，黎冬的手機依舊被霍予珩的消息塞滿，這個已婚男人的分享欲空前高漲，街邊的一棵樹，天上的一朵雲，夜晚不甚明亮的星空，都存在於他的手機相冊中，繼而出現在她的未讀消息中。
黎冬的手機屏幕使用時間，從往日的每天一個多小時，迅速飆升到四個多小時。
她當然也會分享自己的瑣碎日常，回家路上新開的燒烤店客源爆滿，想必味道一定不錯，一只紅隼每天來救助中心要肉吃，起初是自己來，後來帶上了一只紅隼朋友，等等等等。
黎右那部分她不說，黎右會自己說。
有時候黎冬想，這樣細水長流的小日子就很不錯。
不管他在遠方還是在身邊，他們都可以有說不完的話。
細水流啊流，轉眼距離霍予珩回國還剩兩天。
忙碌整個上午，黎冬疲累地坐到餐桌邊，滑過幾屏霍予珩發過來的各種圖片，笑著回覆：“霍老板，我要懷疑你昨天的工作飽和度了。”
忙碌起來哪有心思拍這麽多。
才剛放下，霍予珩的語音消息便來了。
黎冬指尖一點屏幕，繼續低頭開餐盒。
霍予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
“想你了。”
“前面趕了幾天工作，今天收尾後回國，剛好趕上你休息。黎醫生，明天見。”
他那邊還不到六點，沒睡夠的聲音惺忪性感，比平時更加動聽，黎冬輕輕咽了下嗓子，正準備再聽一遍，身後嘖一聲。
楊柳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肩膀撞了一下她的，眉飛色舞地學起霍予珩的語調：“想你了。”
桃始華坐在兩人對面，接一句，“黎醫生，明天見。”
說完兩個人齊齊賊笑。
真的是熟悉之後再內向慢熱的姑娘也欣然袒露調皮的那一面，放在兩年前，黎冬哪裏敢想桃始華會這樣。
“哎，”楊柳肩膀又撞一下黎冬，“都結婚了，霍總還叫你黎醫生啊？”
其實不是。
那只不過是在回敬她叫他“霍老板”。
實際上，他們之間讓人臉紅心跳的稱呼比別人只多不少。
第二日黎冬休息。
黎右和霍予珩每日聯絡，知道他今天回來，起床後小嘴就沒停下來過，走到衛生間唱到衛生間，嘰裏咕嚕刷完牙洗過臉，唱到餐廳，嘩啦啦吃過飯，唱到院子裏，圍著櫻桃樹轉上一圈，仰著小腦袋看比上周長大了一圈的果子，再進來時趴到正在看書的黎冬腿上。
“媽媽，我們去超市買爸爸愛吃的菜叭？”
“然後？”
“然後一起做飯等爸爸回家！”
主意不錯，黎冬放下書，帶黎右出門，驅車去一家大型綜合超市。
超市入口處有適配兒童身高的購物推車，黎右熟練地推上車，噠噠噠地直奔冷凍區。
黎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到近前時黎右正扒著冷凍櫃請理貨員幫忙拿一袋冷凍薯條。
“爸爸愛吃的？”黎冬輕揚眉梢，故意問他。
“小寶貝愛吃的。”黎右偷瞄媽媽一眼，推著購物車一溜煙去了零食區，生怕薯條被放回去。
他熟記自己和媽媽愛吃的零食，推著小車穿梭在貨架間，自己夠不到的要麽找媽媽，要麽找理貨員幫忙，裝了半車零食後還沒離開，皺著小眉頭把零食區又轉了一圈，回頭問黎冬，“媽媽，這裏沒有爸爸愛吃的零食嗎？”
“……沒有。”黎冬心底暗罵一句霍予珩。
黎右“哦”一聲沒再糾結，去買了幾樣蔬菜，推著小車去結賬。
超市自動掃碼付款機那邊排著幾位老人，黎右推著購物車直奔人工結款通道，到近前時猛地剎住腳步，小腦袋往旁邊一偏，收銀臺旁的貨架上兩排黃色小盒子，他揚聲喊黎冬，“媽媽快來呀，我看到爸爸的零食啦！”
原本不緊不慢的黎冬連忙加快腳步過來。
貨架不高，黎右踮著小腳丫豪邁地扒拉了一排黃色小盒子下來，旁邊的收銀員“哎”了一聲，手臂要伸不伸，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黎冬窘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又在心底罵了一遍霍予珩，佯裝淡定地把黃色盒子一一擺回去，悄悄深呼一口氣：“你爸爸不喜歡這種零食了。”
“這麽快就不喜歡啦？”黎右問。
去草原的時候爸爸還很喜歡呢。
“不喜歡了。”
“善變的爸爸。”黎右嘟囔一句，把購物車裏的商品擺上收銀臺。
黎冬讓他自己忙活，拿出手機，把剛在心底罵人的話轉成文字，給罪魁禍首發了過去。
剛下飛機準備出關的霍予珩剛打完六個噴嚏又打三個，惹來助理方淮側目。
方淮貼心提醒：“明天沒有您的行程。”
霍予珩“嗯”一聲，低頭看手機上的消息，倏地笑了。
終於知道這些噴嚏是哪裏來的了。
回到天樾時黎右正站在院子裏，叉著腰和櫻桃樹上的小鳥吵架，一個兇巴巴喊“不許吃我媽媽的櫻桃”，一個嘰嘰喳喳幾聲，繼續低頭去啄。
房子裏飄出飯菜香，傍晚的陽光正好，黎冬站在廊下提醒他，“爸爸回來了。”
黎右一扭頭，笑得呲出八顆小白牙，給小鳥留下一句“只準吃那一顆哦”，樂顛顛跑向霍予珩，被抱起後吧唧在爸爸臉上親了一口，“爸爸，我好想你哦，我和媽媽一起做了晚飯。”
“哦？你負責哪部分？”
“洗菜，每一片菜葉都是我洗噠！衣服都洗濕了。”
他指指自己的小臉，“爸爸我也洗臉了。”
霍予珩會意地親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小臉。
一頓晚飯熱熱鬧鬧，過後黎右想繼續膩著媽媽爸爸，被爸爸一句“給你留的算術題做完了嗎”問得耷拉著小腦袋回房間補作業去了。
黎冬探頭提醒他把學習燈打開，回過身時直接被霍予珩抱起，扛到肩上。
男人腳尖一挑主臥房門，關上，長指一探去解襯衣紐扣，大步邁向浴室，中途時折回床邊，俯身拉開抽屜，“忘記帶新零食。”
黎冬又氣又笑，捶他後背。
一場疾風驟雨後，黎冬被裹著浴巾抱回床上，濕漉的頭發鋪滿枕頭。
她撈過手機打開黎右房間的攝像頭軟件，實時畫面中黎右把算術冊攤在床上，自己躺在旁邊，翹著小腳丫愜意地晃啊晃，拿著電話手表和言西聊天。
身後一點窸窣動靜，霍予珩拿著吹風機過來，往她手機界面瞥一眼，放下吹風機離開，沒幾秒又折返回來。
“不過去？”黎冬笑問。
黎右那一頁算術題拖拉了一個小時還沒寫完，換在平時，霍予珩早壓不住脾氣過去了。
“讓他再逍遙一個晚上，”霍予珩拿起吹風機坐到床邊，“看在他惦記著給我買零食的份上了。”
吹風機打開，烏黑秀發在指縫間穿梭，黎冬罵人的話淹沒在嗚嗚風聲中。
風暖，男人指腹擦過頭皮時溫柔，黎冬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她發量多，頭發厚，每次要吹上好久，等到吹風機聲音停下來時整個人已經迷糊得要看到周公了。
“別睡。”霍予珩吻著她耳後。
酥酥癢癢的。
“我困，你自己發揮。”她嘟囔。
男人一聲極輕的低笑，她被抱起來，身上的浴巾扯下去時冷得她一顫，馬上被被子遮住纖薄的後背。
沒遮住的身前一顆腦袋埋在那作亂，左右邊均勻照顧著，黎冬的氣息漸漸不穩時那顆腦袋擡起來，在她唇上吻了下，“走，出門。”
“嗯？”黎冬睜開眼。
霍予珩抱著她給她穿內衣，“不是說回家路上那家燒烤店味道應該不錯，想去嘗嘗。”
原來是惦記著她這句話。
可她現在身體裏燒著一把火，眼前蒙了一層霧。
黎冬眨了下眼，目光下移到霍予珩睡褲上，看那裏蓬起的形狀，“現在去？”
“嗯。”
轉性了。
她在心底評價一句，接過其他衣服自己穿。
“回來再繼續吃零食。”
霍予珩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這樣說。
“滾啊！”黎冬一腳踹過去。
她現在完全聽不得零食兩個字了。
“帶黎右嗎？”
“不帶，現在是愛人時間。”
兩人臨走前躡手躡腳推開兒童房房門。
原本愜意搖晃的小腳丫支在膝蓋上，沒再晃了，房間裏只剩言西的聲音，“黎右？右右？小右？睡著了？你作業做完了嗎？”
霍予珩過去，拿過算術冊和電話手表，“沒有。”
算術冊一頁十道題，黎右只寫了一道就和他daddy聊閑天去了，一聊一個多小時了。
也不知道他兒子的話怎麽這麽密。
“快寫，小心你爸……”言西嘴比腦子快，反應過來這是霍予珩的聲音後一頓，哈哈哈幹笑幾聲，“你爸一周多沒見你，你又給他準備晚餐又惦記給他買零食，愛你爸愛得我這個daddy都要嫉妒了，你爸一定舍不得訓你。”
黎冬將黎右的小腳丫放平，拉開被子給他蓋上，剔除掉買零食那句，在心底為言西默默點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霍予珩舍得訓才怪。
她擡眸，霍予珩別哄得唇角微挑，“不訓。”
五月的北城夜晚風清月明，燒烤店內桌桌客滿。
附近學校的學生，下夜班的打工族，熙攘熱鬧。
靠窗位置恰好有一桌離開，服務生手腳麻利地收拾桌面。
黎冬拉著霍予珩過去，想到他的潔癖，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小聲問：“你行吧？”
霍予珩低眸睨她一眼，腳尖一勾椅子，先坐下了。
頗有點有何不可的架勢。
這次換黎冬低眸睨他。
黑色落肩針織衫，藏青色休閑褲，這是他衣櫃中最休閑的衣服，被硬生生穿出了老錢風。
和這裏的環境其實格格不入。
但是又，奇妙地相融。
心中有股情緒在湧動，她形容不出來，索性學他的動作，腳尖一勾椅子也坐下來。
烤串味道一如想象中美味，黎冬滿足地點頭，再偏過頭。
霍予珩剛咀嚼完一顆肉粒，咽下去，眉頭舒展地繼續說沈懷京前些天幹的傻事。
夜晚十一點多的北城街道仍舊熱鬧，車來車往不止。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近處的嗡嗡人語聲也不止，聊著學業、聊著工作、聊著家人、聊著朋友、聊著愛人。
偶爾一陣熱鬧的笑聲。
黎冬註視著霍予珩，忽地想明白了心底那股熱烘烘的感受到底是什麽。
她和她的愛人霍予珩，就坐在這場熱鬧的人間煙火中，日子鮮活、美好而生動。
這樣的日子還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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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予珩的黏人是從婚禮前黎冬搬到榕湖待嫁初見端倪的。
兩人擠出十天時間帶黎右一起度過蜜月後黎冬回北城工作，霍予珩去歐洲處理Mosen事務。
隔著七小時時差，黎冬的手機依舊被霍予珩的消息塞滿，這個已婚男人的分享欲空前高漲，街邊的一棵樹，天上的一朵雲，夜晚不甚明亮的星空，都存在於他的手機相冊中，繼而出現在她的未讀消息中。
黎冬的手機屏幕使用時間，從往日的每天一個多小時，迅速飆升到四個多小時。
她當然也會分享自己的瑣碎日常，回家路上新開的燒烤店客源爆滿，想必味道一定不錯，一只紅隼每天來救助中心要肉吃，起初是自己來，後來帶上了一只紅隼朋友，等等等等。
黎右那部分她不說，黎右會自己說。
有時候黎冬想，這樣細水長流的小日子就很不錯。
不管他在遠方還是在身邊，他們都可以有說不完的話。
細水流啊流，轉眼距離霍予珩回國還剩兩天。
忙碌整個上午，黎冬疲累地坐到餐桌邊，滑過幾屏霍予珩發過來的各種圖片，笑著回覆：“霍老板，我要懷疑你昨天的工作飽和度了。”
忙碌起來哪有心思拍這麽多。
才剛放下，霍予珩的語音消息便來了。
黎冬指尖一點屏幕，繼續低頭開餐盒。
霍予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
“想你了。”
“前面趕了幾天工作，今天收尾後回國，剛好趕上你休息。黎醫生，明天見。”
他那邊還不到六點，沒睡夠的聲音惺忪性感，比平時更加動聽，黎冬輕輕咽了下嗓子，正準備再聽一遍，身後嘖一聲。
楊柳拉開她旁邊的椅子坐下，肩膀撞了一下她的，眉飛色舞地學起霍予珩的語調：“想你了。”
桃始華坐在兩人對面，接一句，“黎醫生，明天見。”
說完兩個人齊齊賊笑。
真的是熟悉之後再內向慢熱的姑娘也欣然袒露調皮的那一面，放在兩年前，黎冬哪裏敢想桃始華會這樣。
“哎，”楊柳肩膀又撞一下黎冬，“都結婚了，霍總還叫你黎醫生啊？”
其實不是。
那只不過是在回敬她叫他“霍老板”。
實際上，他們之間讓人臉紅心跳的稱呼比別人只多不少。
第二日黎冬休息。
黎右和霍予珩每日聯絡，知道他今天回來，起床後小嘴就沒停下來過，走到衛生間唱到衛生間，嘰裏咕嚕刷完牙洗過臉，唱到餐廳，嘩啦啦吃過飯，唱到院子裏，圍著櫻桃樹轉上一圈，仰著小腦袋看比上周長大了一圈的果子，再進來時趴到正在看書的黎冬腿上。
“媽媽，我們去超市買爸爸愛吃的菜叭？”
“然後？”
“然後一起做飯等爸爸回家！”
主意不錯，黎冬放下書，帶黎右出門，驅車去一家大型綜合超市。
超市入口處有適配兒童身高的購物推車，黎右熟練地推上車，噠噠噠地直奔冷凍區。
黎冬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到近前時黎右正扒著冷凍櫃請理貨員幫忙拿一袋冷凍薯條。
“爸爸愛吃的？”黎冬輕揚眉梢，故意問他。
“小寶貝愛吃的。”黎右偷瞄媽媽一眼，推著購物車一溜煙去了零食區，生怕薯條被放回去。
他熟記自己和媽媽愛吃的零食，推著小車穿梭在貨架間，自己夠不到的要麽找媽媽，要麽找理貨員幫忙，裝了半車零食後還沒離開，皺著小眉頭把零食區又轉了一圈，回頭問黎冬，“媽媽，這裏沒有爸爸愛吃的零食嗎？”
“……沒有。”黎冬心底暗罵一句霍予珩。
黎右“哦”一聲沒再糾結，去買了幾樣蔬菜，推著小車去結賬。
超市自動掃碼付款機那邊排著幾位老人，黎右推著購物車直奔人工結款通道，到近前時猛地剎住腳步，小腦袋往旁邊一偏，收銀臺旁的貨架上兩排黃色小盒子，他揚聲喊黎冬，“媽媽快來呀，我看到爸爸的零食啦！”
原本不緊不慢的黎冬連忙加快腳步過來。
貨架不高，黎右踮著小腳丫豪邁地扒拉了一排黃色小盒子下來，旁邊的收銀員“哎”了一聲，手臂要伸不伸，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麽表情。
黎冬窘得想找條地縫鉆進去，又在心底罵了一遍霍予珩，佯裝淡定地把黃色盒子一一擺回去，悄悄深呼一口氣：“你爸爸不喜歡這種零食了。”
“這麽快就不喜歡啦？”黎右問。
去草原的時候爸爸還很喜歡呢。
“不喜歡了。”
“善變的爸爸。”黎右嘟囔一句，把購物車裏的商品擺上收銀臺。
黎冬讓他自己忙活，拿出手機，把剛在心底罵人的話轉成文字，給罪魁禍首發了過去。
剛下飛機準備出關的霍予珩剛打完六個噴嚏又打三個，惹來助理方淮側目。
方淮貼心提醒：“明天沒有您的行程。”
霍予珩“嗯”一聲，低頭看手機上的消息，倏地笑了。
終於知道這些噴嚏是哪裏來的了。
回到天樾時黎右正站在院子裏，叉著腰和櫻桃樹上的小鳥吵架，一個兇巴巴喊“不許吃我媽媽的櫻桃”，一個嘰嘰喳喳幾聲，繼續低頭去啄。
房子裏飄出飯菜香，傍晚的陽光正好，黎冬站在廊下提醒他，“爸爸回來了。”
黎右一扭頭，笑得呲出八顆小白牙，給小鳥留下一句“只準吃那一顆哦”，樂顛顛跑向霍予珩，被抱起後吧唧在爸爸臉上親了一口，“爸爸，我好想你哦，我和媽媽一起做了晚飯。”
“哦？你負責哪部分？”
“洗菜，每一片菜葉都是我洗噠！衣服都洗濕了。”
他指指自己的小臉，“爸爸我也洗臉了。”
霍予珩會意地親了一下他肉嘟嘟的小臉。
一頓晚飯熱熱鬧鬧，過後黎右想繼續膩著媽媽爸爸，被爸爸一句“給你留的算術題做完了嗎”問得耷拉著小腦袋回房間補作業去了。
黎冬探頭提醒他把學習燈打開，回過身時直接被霍予珩抱起，扛到肩上。
男人腳尖一挑主臥房門，關上，長指一探去解襯衣紐扣，大步邁向浴室，中途時折回床邊，俯身拉開抽屜，“忘記帶新零食。”
黎冬又氣又笑，捶他後背。
一場疾風驟雨後，黎冬被裹著浴巾抱回床上，濕漉的頭發鋪滿枕頭。
她撈過手機打開黎右房間的攝像頭軟件，實時畫面中黎右把算術冊攤在床上，自己躺在旁邊，翹著小腳丫愜意地晃啊晃，拿著電話手表和言西聊天。
身後一點窸窣動靜，霍予珩拿著吹風機過來，往她手機界面瞥一眼，放下吹風機離開，沒幾秒又折返回來。
“不過去？”黎冬笑問。
黎右那一頁算術題拖拉了一個小時還沒寫完，換在平時，霍予珩早壓不住脾氣過去了。
“讓他再逍遙一個晚上，”霍予珩拿起吹風機坐到床邊，“看在他惦記著給我買零食的份上了。”
吹風機打開，烏黑秀發在指縫間穿梭，黎冬罵人的話淹沒在嗚嗚風聲中。
風暖，男人指腹擦過頭皮時溫柔，黎冬放下手機閉上眼睛，她發量多，頭發厚，每次要吹上好久，等到吹風機聲音停下來時整個人已經迷糊得要看到周公了。
“別睡。”霍予珩吻著她耳後。
酥酥癢癢的。
“我困，你自己發揮。”她嘟囔。
男人一聲極輕的低笑，她被抱起來，身上的浴巾扯下去時冷得她一顫，馬上被被子遮住纖薄的後背。
沒遮住的身前一顆腦袋埋在那作亂，左右邊均勻照顧著，黎冬的氣息漸漸不穩時那顆腦袋擡起來，在她唇上吻了下，“走，出門。”
“嗯？”黎冬睜開眼。
霍予珩抱著她給她穿內衣，“不是說回家路上那家燒烤店味道應該不錯，想去嘗嘗。”
原來是惦記著她這句話。
可她現在身體裏燒著一把火，眼前蒙了一層霧。
黎冬眨了下眼，目光下移到霍予珩睡褲上，看那裏蓬起的形狀，“現在去？”
“嗯。”
轉性了。
她在心底評價一句，接過其他衣服自己穿。
“回來再繼續吃零食。”
霍予珩像是聽到了她的心聲，這樣說。
“滾啊！”黎冬一腳踹過去。
她現在完全聽不得零食兩個字了。
“帶黎右嗎？”
“不帶，現在是愛人時間。”
兩人臨走前躡手躡腳推開兒童房房門。
原本愜意搖晃的小腳丫支在膝蓋上，沒再晃了，房間裏只剩言西的聲音，“黎右？右右？小右？睡著了？你作業做完了嗎？”
霍予珩過去，拿過算術冊和電話手表，“沒有。”
算術冊一頁十道題，黎右只寫了一道就和他daddy聊閑天去了，一聊一個多小時了。
也不知道他兒子的話怎麽這麽密。
“快寫，小心你爸……”言西嘴比腦子快，反應過來這是霍予珩的聲音後一頓，哈哈哈幹笑幾聲，“你爸一周多沒見你，你又給他準備晚餐又惦記給他買零食，愛你爸愛得我這個daddy都要嫉妒了，你爸一定舍不得訓你。”
黎冬將黎右的小腳丫放平，拉開被子給他蓋上，剔除掉買零食那句，在心底為言西默默點讚。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霍予珩舍得訓才怪。
她擡眸，霍予珩別哄得唇角微挑，“不訓。”
五月的北城夜晚風清月明，燒烤店內桌桌客滿。
附近學校的學生，下夜班的打工族，熙攘熱鬧。
靠窗位置恰好有一桌離開，服務生手腳麻利地收拾桌面。
黎冬拉著霍予珩過去，想到他的潔癖，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小聲問：“你行吧？”
霍予珩低眸睨她一眼，腳尖一勾椅子，先坐下了。
頗有點有何不可的架勢。
這次換黎冬低眸睨他。
黑色落肩針織衫，藏青色休閑褲，這是他衣櫃中最休閑的衣服，被硬生生穿出了老錢風。
和這裏的環境其實格格不入。
但是又，奇妙地相融。
心中有股情緒在湧動，她形容不出來，索性學他的動作，腳尖一勾椅子也坐下來。
烤串味道一如想象中美味，黎冬滿足地點頭，再偏過頭。
霍予珩剛咀嚼完一顆肉粒，咽下去，眉頭舒展地繼續說沈懷京前些天幹的傻事。
夜晚十一點多的北城街道仍舊熱鬧，車來車往不止。
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近處的嗡嗡人語聲也不止，聊著學業、聊著工作、聊著家人、聊著朋友、聊著愛人。
偶爾一陣熱鬧的笑聲。
黎冬註視著霍予珩，忽地想明白了心底那股熱烘烘的感受到底是什麽。
她和她的愛人霍予珩，就坐在這場熱鬧的人間煙火中，日子鮮活、美好而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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