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一場無聲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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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一場無聲的雪
在請帖上印上城主印，塗黎直接將那份請帖拋向空中。
請帖在空中自動展開，兩枚印章的紋路亮起光暈，緊接著，展開的請帖投下一方由天地規則所籠罩的區域。
這是長久以來碎星大陸的傳統，起初是為了確保會盟或是談判雙方的安全，後來逐漸演變為一種禮儀，當然，保證雙方安全的職能還在，算是一種會談的態度表示。
請帖在空中打開的那一瞬，平京城的百姓都清楚地意識到，來了，那位鎏晶城的城主就要出現了。
貓貓並沒有讓這些期待她現身的人失望，接著便飛出了青銅號所籠罩的範圍，腳下亮起由繁覆而精致的符文所組成的符文環，接著高高躍起，又將方才祭出的曦陽給吞了下去。
塗黎：小子，看好了，表演一個天貓吞日。
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貓貓玩兒得是挺開心。
但好歹塗黎還記得她要裝個大的這件事，沒有太放飛自我，當下表演了個天貓吞日之後，便老老實實地進入被天地規則所籠罩的會談區域。她是想裝個大的，但可不想之後就被人戳破，施泠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她得穩住，等不經意的時候再放個大招。
由天地規則所劃定的會談區域內，桌案兩側，沈瑞麟和貓貓相對而坐，場面有些滑稽。
塗貓貓表情嚴肅地盯著面前這個面容蒼老的人，沒有開口，哼，她一定要穩住，看誰先沈不住氣。
沈瑞麟坐在這裏，看著對面的小毛團子，氣勢平白矮了一截，不管怎麽說，對著一只這麽小的貓，他哪怕嚴肅一分，都自覺落了下風。
“本王人老了，精力不濟，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沈瑞麟語調幽沈，視線落在眼前的貓身上，帶著幾分冷炙的意味，雖然他沒有和一只貓談判的經驗，但外表算什麽，他不會因此就掉以輕心。
塗黎擡頭瞥了他一眼，不爽地開口道：“你的寒暄還有多少？一次性說完吧。”
沈瑞麟看著眼前這只會說人話的小貓，唇邊揚起一絲薄涼的笑，說不上來是好笑還是厭煩，語氣依舊輕緩，“好吧，那就省去這開頭的寒暄吧，我們直入正題。”
塗黎一本正經地滿意點了點頭，但並未開口。今天是冷漠貓貓。
“那麽，你和那位是什麽關系？你是怎麽拿到城主令的？”沈瑞麟的聲音轉瞬冷了下來，目光定定地落在塗黎身上。
塗黎一聽就不爽了，直接冷笑出聲，“辰王陛下還是先解釋一下朝廷妄圖滲透鎏晶城是想做什麽吧！”
“想做什麽？只是代那位做一些微不足道的管理事宜罷了，長久以來都是這樣的，或許是你年紀尚小，故而不知，本王便不與你計較了。”沈瑞麟慢條斯理地說著，嘴角的弧度似嘲似諷。
“哈？倚老賣老的老僵屍！自古以來碎星大陸都是拳頭說了算，既然你沒什麽誠意，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塗黎直接炸了毛，血色的瞳孔中燃起金色的火焰，灼然如同那些惱人的天光。
沈瑞麟被這只小貓眼裏的光亮燙到了，直白地露出厭惡的神情，而後咬了咬牙，“你……”
沈瑞麟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殿外一陣嘩然，神色驟然一變，冷聲問道：“怎麽回事？！”
“陛下，連稷山不見了……”殿外的侍衛聲音顫抖著回覆。
沈瑞麟皺起眉頭，“什麽叫不見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陛下，一道暗光降下來，緊接著，連稷山就被從地面上抹平了……”
“那周圍呢？有沒有造成傷亡？附帶傷害呢？周圍的民居、建築……”沈瑞麟瞳孔皺縮了一瞬，接著訥訥開口，試圖從中尋到任何一絲可以被作為把柄用作武器的東西。
但侍衛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沒有，陛下，那道暗光只作用於連稷山，在那之外，最多只有兩米的誤差。”
兩米，對於一座山來說，微乎其微，而且，連稷山是王室所有的林場，周圍的民居少之又少，而且離得很遠。
“好了，本王知曉了，退下吧。”沈瑞麟聲音很沈，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明。
侍衛靜默無聲地退了下去，就如同將那座山抹去的寂靜一般。
塗黎看著沈瑞麟，目光微沈，甚至覺得有些乏味，這個老東西，能統治人間界這麽久，活了這麽長的時間，靠的究竟是什麽？她沒找到任何修士存在的波動。或許是給沈瑞麟延壽丹的修士只會每隔一段時間來送上一回？
至於一下子給沈瑞麟一大堆這種可能性，塗黎不用想就知道沒有，那些人只有用延壽丹才能吊著這個人給他們辦事。
……雖然塗黎壓根不知道那個所謂的他們究竟是誰們。
“好吧，你已經展示了你的能力，新城主，那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沈瑞麟的面色多少有些難看，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
塗黎皺著眉頭，不悅地沈聲說：“我早就說過，我要先看到朝廷的態度，你應該明白，這不是請求。”
沈瑞麟沈默片刻，最後低聲道：“……你可以提條件了。”
“好啊，那就看你能接受多少了。”塗黎似笑非笑地說著，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一張賬單，直接在桌案上鋪開。
這份長長的賬單直接鋪滿了整張桌案，甚至延伸至地面上，是一看就知道是獅子大開口的程度。
沈瑞麟看著這份賬單，沒忍住氣笑了，這和明搶有什麽區別？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吧？”沈瑞麟開口時的聲音仿佛正在蒙受什麽屈辱。
塗黎可沒相信他的偽裝，就以現在人間界這個樣子，很難讓人相信這家夥是什麽聖人明君。
“你知道我只是列個單子讓你們選吧？”塗黎語氣不善地說道，“當然，如果你選出來東西最後我不滿意……”
沈瑞麟低著頭，看著那張單子，仿佛正在琢磨取舍。
天地規則仍然籠罩的這片區域，在沈瑞麟沈默的時候，塗黎就看著這片區域的邊緣。
在這片區域內，其中的人無法相互攻擊。
塗黎對天地的規則很感興趣，所謂天道，她想親眼看看。
在靈氣稀薄的人間界，天地規則仍在運作著，這還不夠奇怪嗎？
求知欲讓塗黎丹田內的曦輪快速旋轉著，大日萬相經自動運轉，塗黎的眼中有許多符文在不停變換著，她似乎陷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狀態。
就在塗黎陷入頓悟狀態的時候，沈瑞麟的影子再度沸騰起來。
沈瑞麟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像是凝固的蠟像，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顧不得對面還有個礙事的貓城主，他立即喊道：“快取藥來！”
塗黎被這一聲喊回了神，古怪地看了眼一會兒沒盯著就已經癟了不少的沈瑞麟，這人什麽情況？
宮人匆匆而來，手裏托著一個精致的紅色木盒。
沈瑞麟毫無形象地朝那個木盒撲了過去，顫著手將其打開，餓鬼一樣猴急地把裏面的那顆紅色藥丸給吞了下去。
那藥見效很快，轉眼之間，沈瑞麟的臉色便恢覆了正常，但這個過程莫名詭異，就像是一個怪物重新披回了人皮。
當然，塗黎確認眼前這個是人類，他確實就是沈瑞麟沒錯，並沒有被什麽怪物所取代。
緊接著，沈瑞麟仿佛突然才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只貓，他的眼珠滯澀一般移向塗黎的方向，看起來有些滲人。
塗黎皺眉，直接問道：“給你丹藥的是什麽人？”
“當然是仙人了，你也是仙人，你不知道嗎？”沈瑞麟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還是說，你不是仙人，是什麽妖物？！”
“你口中的仙人，是那些站得太高，忘了看腳下掙紮求生的凡人的家夥嗎？那我確實不是。”塗黎語氣染上了幾分嘲諷，畢竟就連這位所謂的人間共主，也不過是一個掙紮求生的凡人。
沈瑞麟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憤怒在他的胸腔中翻湧了半晌，最終化作一道嘶啞的哀鳴，“你以為你就多高尚了嗎？還真以為在這個烏龜殼裏我就奈何不了你！”
話音落下，沈瑞麟身後的影子猛然躍起，化作無數利刃齊齊向著塗黎刺去。
塗黎瞳孔一縮，下意識動手回擊，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完全無法動用。
那些黑色的利刃直直向著塗黎而來，與此同時，她的四肢都被黑影黏住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際，塗黎聽到了一聲寡淡的輕嘆，落在死寂的空間中，漾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緊接著，遍布整個空間的黑色利刃為之一滯，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沈瑞麟的眼珠詭異地鼓動了一下，接著轉向殿門的方向。
塗黎也隨之看去。
只見殿門拉開的天光間佇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仿佛是分割光與暗的存在，是一柄鋒銳淩厲的劍。
沈灼言的略微垂眸看來，眉宇間一片平靜的冷漠，她信手一揮，那些凍結的黑色利刃隨之寸寸湮滅，像是一場無聲的雪，強大到不容置疑。
塗黎看到她的袍尾拂過大殿高高的朱紅色門檻，收攏的衣袖垂墜，精致的眉眼沒有絲毫波動，那一瞬，仿佛整個空間都因此而凝滯起來，極強的壓迫感碾過殿內的每一寸區域。
她分明站在地面上，卻好似高居九闕之上，只是輕飄飄投下一眼，便是常人不可承受之重。
沈瑞麟在那一刻緩緩勾起嘴角，看，誰說仙人不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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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帖在空中自動展開，兩枚印章的紋路亮起光暈，緊接著，展開的請帖投下一方由天地規則所籠罩的區域。
這是長久以來碎星大陸的傳統，起初是為了確保會盟或是談判雙方的安全，後來逐漸演變為一種禮儀，當然，保證雙方安全的職能還在，算是一種會談的態度表示。
請帖在空中打開的那一瞬，平京城的百姓都清楚地意識到，來了，那位鎏晶城的城主就要出現了。
貓貓並沒有讓這些期待她現身的人失望，接著便飛出了青銅號所籠罩的範圍，腳下亮起由繁覆而精致的符文所組成的符文環，接著高高躍起，又將方才祭出的曦陽給吞了下去。
塗黎：小子，看好了，表演一個天貓吞日。
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貓貓玩兒得是挺開心。
但好歹塗黎還記得她要裝個大的這件事，沒有太放飛自我，當下表演了個天貓吞日之後，便老老實實地進入被天地規則所籠罩的會談區域。她是想裝個大的，但可不想之後就被人戳破，施泠的前車之鑒還歷歷在目，她得穩住，等不經意的時候再放個大招。
由天地規則所劃定的會談區域內，桌案兩側，沈瑞麟和貓貓相對而坐，場面有些滑稽。
塗貓貓表情嚴肅地盯著面前這個面容蒼老的人，沒有開口，哼，她一定要穩住，看誰先沈不住氣。
沈瑞麟坐在這裏，看著對面的小毛團子，氣勢平白矮了一截，不管怎麽說，對著一只這麽小的貓，他哪怕嚴肅一分，都自覺落了下風。
“本王人老了，精力不濟，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沈瑞麟語調幽沈，視線落在眼前的貓身上，帶著幾分冷炙的意味，雖然他沒有和一只貓談判的經驗，但外表算什麽，他不會因此就掉以輕心。
塗黎擡頭瞥了他一眼，不爽地開口道：“你的寒暄還有多少？一次性說完吧。”
沈瑞麟看著眼前這只會說人話的小貓，唇邊揚起一絲薄涼的笑，說不上來是好笑還是厭煩，語氣依舊輕緩，“好吧，那就省去這開頭的寒暄吧，我們直入正題。”
塗黎一本正經地滿意點了點頭，但並未開口。今天是冷漠貓貓。
“那麽，你和那位是什麽關系？你是怎麽拿到城主令的？”沈瑞麟的聲音轉瞬冷了下來，目光定定地落在塗黎身上。
塗黎一聽就不爽了，直接冷笑出聲，“辰王陛下還是先解釋一下朝廷妄圖滲透鎏晶城是想做什麽吧！”
“想做什麽？只是代那位做一些微不足道的管理事宜罷了，長久以來都是這樣的，或許是你年紀尚小，故而不知，本王便不與你計較了。”沈瑞麟慢條斯理地說著，嘴角的弧度似嘲似諷。
“哈？倚老賣老的老僵屍！自古以來碎星大陸都是拳頭說了算，既然你沒什麽誠意，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塗黎直接炸了毛，血色的瞳孔中燃起金色的火焰，灼然如同那些惱人的天光。
沈瑞麟被這只小貓眼裏的光亮燙到了，直白地露出厭惡的神情，而後咬了咬牙，“你……”
沈瑞麟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殿外一陣嘩然，神色驟然一變，冷聲問道：“怎麽回事？！”
“陛下，連稷山不見了……”殿外的侍衛聲音顫抖著回覆。
沈瑞麟皺起眉頭，“什麽叫不見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陛下，一道暗光降下來，緊接著，連稷山就被從地面上抹平了……”
“那周圍呢？有沒有造成傷亡？附帶傷害呢？周圍的民居、建築……”沈瑞麟瞳孔皺縮了一瞬，接著訥訥開口，試圖從中尋到任何一絲可以被作為把柄用作武器的東西。
但侍衛的回答讓他失望了。
“沒有，陛下，那道暗光只作用於連稷山，在那之外，最多只有兩米的誤差。”
兩米，對於一座山來說，微乎其微，而且，連稷山是王室所有的林場，周圍的民居少之又少，而且離得很遠。
“好了，本王知曉了，退下吧。”沈瑞麟聲音很沈，眼裏的情緒晦暗不明。
侍衛靜默無聲地退了下去，就如同將那座山抹去的寂靜一般。
塗黎看著沈瑞麟，目光微沈，甚至覺得有些乏味，這個老東西，能統治人間界這麽久，活了這麽長的時間，靠的究竟是什麽？她沒找到任何修士存在的波動。或許是給沈瑞麟延壽丹的修士只會每隔一段時間來送上一回？
至於一下子給沈瑞麟一大堆這種可能性，塗黎不用想就知道沒有，那些人只有用延壽丹才能吊著這個人給他們辦事。
……雖然塗黎壓根不知道那個所謂的他們究竟是誰們。
“好吧，你已經展示了你的能力，新城主，那麽，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沈瑞麟的面色多少有些難看，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
塗黎皺著眉頭，不悅地沈聲說：“我早就說過，我要先看到朝廷的態度，你應該明白，這不是請求。”
沈瑞麟沈默片刻，最後低聲道：“……你可以提條件了。”
“好啊，那就看你能接受多少了。”塗黎似笑非笑地說著，從儲物空間裏拿出一張賬單，直接在桌案上鋪開。
這份長長的賬單直接鋪滿了整張桌案，甚至延伸至地面上，是一看就知道是獅子大開口的程度。
沈瑞麟看著這份賬單，沒忍住氣笑了，這和明搶有什麽區別？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吧？”沈瑞麟開口時的聲音仿佛正在蒙受什麽屈辱。
塗黎可沒相信他的偽裝，就以現在人間界這個樣子，很難讓人相信這家夥是什麽聖人明君。
“你知道我只是列個單子讓你們選吧？”塗黎語氣不善地說道，“當然，如果你選出來東西最後我不滿意……”
沈瑞麟低著頭，看著那張單子，仿佛正在琢磨取舍。
天地規則仍然籠罩的這片區域，在沈瑞麟沈默的時候，塗黎就看著這片區域的邊緣。
在這片區域內，其中的人無法相互攻擊。
塗黎對天地的規則很感興趣，所謂天道，她想親眼看看。
在靈氣稀薄的人間界，天地規則仍在運作著，這還不夠奇怪嗎？
求知欲讓塗黎丹田內的曦輪快速旋轉著，大日萬相經自動運轉，塗黎的眼中有許多符文在不停變換著，她似乎陷入了一種非常玄妙的狀態。
就在塗黎陷入頓悟狀態的時候，沈瑞麟的影子再度沸騰起來。
沈瑞麟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像是凝固的蠟像，他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顧不得對面還有個礙事的貓城主，他立即喊道：“快取藥來！”
塗黎被這一聲喊回了神，古怪地看了眼一會兒沒盯著就已經癟了不少的沈瑞麟，這人什麽情況？
宮人匆匆而來，手裏托著一個精致的紅色木盒。
沈瑞麟毫無形象地朝那個木盒撲了過去，顫著手將其打開，餓鬼一樣猴急地把裏面的那顆紅色藥丸給吞了下去。
那藥見效很快，轉眼之間，沈瑞麟的臉色便恢覆了正常，但這個過程莫名詭異，就像是一個怪物重新披回了人皮。
當然，塗黎確認眼前這個是人類，他確實就是沈瑞麟沒錯，並沒有被什麽怪物所取代。
緊接著，沈瑞麟仿佛突然才意識到這裏還有一只貓，他的眼珠滯澀一般移向塗黎的方向，看起來有些滲人。
塗黎皺眉，直接問道：“給你丹藥的是什麽人？”
“當然是仙人了，你也是仙人，你不知道嗎？”沈瑞麟嘴角掛著詭異的弧度，“還是說，你不是仙人，是什麽妖物？！”
“你口中的仙人，是那些站得太高，忘了看腳下掙紮求生的凡人的家夥嗎？那我確實不是。”塗黎語氣染上了幾分嘲諷，畢竟就連這位所謂的人間共主，也不過是一個掙紮求生的凡人。
沈瑞麟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憤怒在他的胸腔中翻湧了半晌，最終化作一道嘶啞的哀鳴，“你以為你就多高尚了嗎？還真以為在這個烏龜殼裏我就奈何不了你！”
話音落下，沈瑞麟身後的影子猛然躍起，化作無數利刃齊齊向著塗黎刺去。
塗黎瞳孔一縮，下意識動手回擊，卻發現自己的靈力完全無法動用。
那些黑色的利刃直直向著塗黎而來，與此同時，她的四肢都被黑影黏住動彈不得。
千鈞一發之際，塗黎聽到了一聲寡淡的輕嘆，落在死寂的空間中，漾起一絲微不足道的漣漪。
緊接著，遍布整個空間的黑色利刃為之一滯，就像是被凍結了一般。
沈瑞麟的眼珠詭異地鼓動了一下，接著轉向殿門的方向。
塗黎也隨之看去。
只見殿門拉開的天光間佇立著一道頎長的身影，仿佛是分割光與暗的存在，是一柄鋒銳淩厲的劍。
沈灼言的略微垂眸看來，眉宇間一片平靜的冷漠，她信手一揮，那些凍結的黑色利刃隨之寸寸湮滅，像是一場無聲的雪，強大到不容置疑。
塗黎看到她的袍尾拂過大殿高高的朱紅色門檻，收攏的衣袖垂墜，精致的眉眼沒有絲毫波動，那一瞬，仿佛整個空間都因此而凝滯起來，極強的壓迫感碾過殿內的每一寸區域。
她分明站在地面上，卻好似高居九闕之上，只是輕飄飄投下一眼，便是常人不可承受之重。
沈瑞麟在那一刻緩緩勾起嘴角，看，誰說仙人不可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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