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暗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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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暗湧（9）
主管一看猜叔來了，如蒙大赦，趕緊上前來對猜叔說：“老板，警察說要調取酒店會議室的監控。”
猜叔笑著上前跟警察握了握手，問道：“各位，酒店會議室是我們開會討論事情的地方，可能涉及到酒店的商業機密，請問是為了什麽原因要調取呢？”
帶隊的警察看猜叔和顏悅色，很好說話的樣子，也放緩了臉色，“猜叔，不瞞您說，有個美國旅行團昨晚闖到大曲林的一個私人區域，差點和守衛的軍隊發生沖突，幸好證實只是誤會，但是他們說，之所以會誤闖那個地方，是你們酒店的人帶他們去的，騙他們是旅游項目，當時和你們簽了協議，如發生意外要賠償他們的，所以他們來警局報案，索取賠償。”
猜叔聽了警察的話，看了看但拓，但拓也一臉茫然的樣子。
於是猜叔和氣地說：“行，我們一起查看監控，如果有你們需要的部分，你們就拷貝下來，這樣可以嗎？”
警察聽了很高興，領隊的警察就和猜叔、但拓一齊進到監控室。
警察說：“幫我調大前天晚上七點開始，小會議室的監控。”
工作人員一系列操作後，屏幕上出現了當天的監控視頻。
小會議室裏門關著，空無一人，快進了大概十分鐘，警察讓恢覆正常速度。
只見會議室門打開，幾個美國人邊說邊笑進到裏面，大家自選了一個座位坐下，幾個小孩在開玩笑追打，其中一個小男孩最調皮，還爬上了會議室的桌子。
這時會議室的門又打開了，一個穿著酒店工作服的女人走了進來，示意大家坐好，還把桌上的小孩抱下拉來交給家長，氣氛非常輕松和諧。
門再次打開，女工作人員向大家引薦了進來的男人後，就走出會議室，並把門關好。
監控室的攝像頭是從上方角落往下俯拍，雖然像素不算特別清晰，但是還是可以輕松辨認這個男人——正是喜元奎。
他走到會議桌主講人的位置，將手上一疊文件發給在座的人，然後開始向游客宣講他們的活動。
當初因為是會議室監控，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裝可以收音的設備，只能通過畫面看到會議室裏面的情況。
即使聽不見聲音，也能看出，隨著喜元奎的介紹，下面的游客邊聽邊互相點頭，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當喜元奎比出“三”這個手勢時，所有的游客頻頻點頭，很快就拿筆在文件上簽了名。
喜元奎又讓剛才那個女工作人員進來，把簽好的協議收走，這之後會議室裏的人陸續了出去，小會議室恢覆了安靜。
“猜叔，這段視頻，我需要拷貝一下，勞駕了。”警察微笑著對猜叔說。
但拓和猜叔互相看了一眼，只能點點頭。
拷貝完視頻，警察說：“您是不是馬上要去我們警局？我開了車來，要不一起……？”
“不必勞煩，我拿好了文件，給下面人交代一些事情，會自己去警局。”
“好的，另外剛才視頻裏你們這兩個工作人員，我們也需要見一下，麻煩一會兒您來時最好能和他們一起來。”警察客氣地說。
猜叔點點頭，面色非常難看。
傑克和朗孝來到樂高店，司機把汽車模型搬進店裏，朗孝在一旁反覆提醒他要小心。
老板看到拼好的模型，不住誇讚朗孝厲害，拼得又快又好，朗孝聽了非常得意。
在等待老板固定和裝盒的過程裏，朗孝和傑克在店裏二樓繼續看其他的模型。
“啊……”傑克打了個呵欠。
自從朗孝夜裏發燒以來，他晚上就沒睡過一個整覺，白天不是忙事情，就是陪朗孝玩，實在有點缺覺。
“阿孝，你自己在這裏玩，我在旁邊坐一下。”傑克說。
“嗯，我不會亂走的。”
傑克走到兒童試玩區，在一張小桌子旁的地墊上坐下。
他打電話讓保鏢小楓上來，小楓說了句“這裏不讓停車，會被罰款拖走”，傑克煩躁地罵道：“能罰幾個錢？要拖就讓他拖個夠！馬上給我上來！”
兩三分鐘後，小楓小跑著上了二樓。
傑克指了指朗孝說：“我瞇一會兒，你看著點阿孝，別讓他走出這個店，有人敢騷擾他，你就給我往死裏打，有事不能決斷就大聲叫我，聽見沒？”
小楓點點頭，傑克這才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個點時間還很早，店裏幾乎沒有其他客人，非常安靜，傑克睡了一會兒就開始做夢。
校園門口，朗孝穿著嶄新的初中制服，背著書包，從朗真的車上下來。
他一看見傑克就高興地跑過來，“傑克，你怎麽在這兒？你看我今天穿的是初中生制服！我覺得比小學那套好看多了！”
因為奔跑，朗孝的劉海翹起來，傑克正準備接話，旁邊幾個女生路過，看向他倆這邊，笑著竊竊私語。
朗孝說：“傑克，那些女生又在看你。”
“我知道，隨便她們看。”
傑克是個帥哥，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可今天，傑克知道這些女生不僅是在看自己，也在看朗孝。
這套制服比小學的制服要修身許多，朗孝個子長了不少，身材修長勻稱，因為奔跑的緣故，他頭發亂翹，扇形睫毛形成天然的眼線，眼睛又大又亮，眼珠在光線強的地方會變成淺褐色，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看上去青春洋溢。
“走吧，你有第一節課，不要遲到了。”傑克幫朗孝把頭發捋順。
“你沒有第一節嗎？”朗孝問。
“我是大學生了，我今天下午才有課，我是專門來看你第一天入學的，我要檢查一下，有沒有人敢對你不懷好意……”
“我不怕！你放心，我打得過他們，麥青說我進步很大，就算幾個一起上也沒問題！”朗孝信心滿滿地說。
傑克擔心的才不是這個。
又幾個男生路過，其中一個男生朝傑克和朗孝看了一眼後，立刻示意其他男生看這邊。
傑克瞟了一眼，很肯定他們是在看朗孝。
因為有個男生在自己鼻子位置比劃了一下，那是朗孝身高的位置，另一個男生又笑著在自己頭發處比了圈圈，那是暗示朗孝的小卷發。
“傑克，那些男生也在看你。”朗孝說。
這傻子……
但是傑克不會點破，他說：“阿孝，你可記著了，要認真讀書，不準和別人走得太近，你知道我們的背景和別人不一樣，走太近對彼此都不好，只有我們幾個在一起才最安全。”
“明白！我會和小學時一樣，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跟他們說話，但是誰欺負我，我就狠狠揍他，萬一打不過，就給你們打電話，老師如果罵我，我就馬上認錯，有必要時還要裝哭，要是老師向朗真哥告狀，麥青哥和你們都會來救我的。”
朗孝記得很牢。
“不錯，那你答應過我什麽，你還記得嗎？”傑克又問。
“記得，我要好好學習，爭取跳級，像賈艾斯他們三個一樣，如果我幹得好，就能提前讀大學，爭取在你大學畢業前和你一起上下學。”朗孝這個也答得很流利。
“嗯，你可別忘了，我選這個大學，是因為它離你的中學特別近，我本來想去其他學校的，但我只報了這一所，就為了陪著你，我的大恩大德，你說過要怎麽報答我來著？”
“一輩子聽你話，跟你在一起，永遠和你最要好！”
朗孝的回答毫不遲疑，傑克聽了很滿意。
“可是傑克，你結婚了怎麽辦？”朗孝突然問。
“什麽結婚？”傑克的心驟然緊縮。
“你有重要的家族使命，必須要去完成的……傑克，恭喜你！你結婚了……”
朗孝說完轉身招了招手，叫道：“但拓！但拓！你過來！傑克已經結婚了！”
但拓慢慢走過來，抱著朗孝親了又親，朗孝走上前，對傑克又重覆了那句話：
傑克，恭喜你……
傑克看著朗孝的臉，朗孝的臉上全是淚水，笑得比哭還難看……
傑克想張嘴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字，他拼命嘶吼，情急之下，猛錘了一下桌子，坐直了身體……
桌上的小零件們被震得彈起老高，朗孝手裏正拿著小錘子，跪在桌子邊拼裝一輛坦克。
他驚恐地看向傑克……
醒來的傑克一瞬間還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這是老板給我試玩的……我不買就是了……”朗孝弱弱地說。
傑克看了看周圍，終於想起自己現在是在樂高店。
他松了口氣，用手抹了一下額上的汗，發現拳頭上還粘著幾塊樂高小零件。
朗孝起身蹲到傑克旁邊擔心地問：“傑克，你怎麽了？我沒有調皮……我看你睡著了，我就一直在旁邊玩樂高，沒有走開過……你別生氣了……”
說著朗孝就握住了傑克的手。
店裏這時已經有一些大人帶著小朋友在選玩具。
剛才一米八九的傑克，在小朋友的游戲桌上趴著睡覺，一米八的朗孝，在旁邊玩玩具的情景，本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年輕媽媽們，都偷偷在觀察他倆。
現在傑克一拳頭砸下去，全店的人都在看他們了。
傑克看看周圍，非常尷尬，朗孝說：“傑克，他們都在看你……”
“好了好了，你的樂高裝完了嗎？”傑克羞得臉都紅了。
“早就好了，我看你睡很香，才沒叫你的……”
傑克看他手裏還拿著坦克樂高的玩具，“喜歡這個嗎？我給你買回去繼續拼好不好？”
朗孝馬上點頭，開心地拉著傑克去找老板。
上了車，朗孝一直欲言又止，傑克看他那個樣子像是有話要說，就把中隔板升起，然後靠近問他：“怎麽了？剛才還高高興興的。”
朗孝看著窗外不言語。
傑克就坐開了點，看著另一邊窗外。
過了一會兒，朗孝自己靠過來躺在傑克的腿上。
他問道：“傑克，我們為什麽一直待在三邊坡啊？為什麽我們不回家呢？我想我哥和賈艾斯他們了。”
“我們在這邊還有事沒有完成。”傑克說。
“什麽事？和但拓有關嗎？”
“是，也不是吧。”
傑克有點郁悶，之前哭著鬧著要來這裏的人，連為什麽要來都忘了，現在卻沒辦法立刻離開。
朗孝又問：“傑克，你剛才夢見什麽了？我都沒見你這麽生氣過……”
傑克將朗孝扶起來，讓他坐好，確認朗孝認真地看著自己後，傑克才說：“阿孝，你還記得你初中入學那天的事嗎？”
“記得啊，那天你一大早到學校門口來看我，我好開心啊，我不僅有哥哥送，我還有你陪著，那天你一上午都陪著我，我上課你就在走廊上看書，中午我們還一起在學校餐廳吃了飯。”
傑克終於露出笑容，“那，那天我們倆在校門口的對話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你要我好好學習，爭取跳級，和你一起讀大學，還提醒我，不要跟其他人玩兒，只跟你們幾個玩兒，這樣對大家都好，還有我答應過要報答你，因為你為了我，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大學和專業……”
朗孝剛開始還說得很高興，越到後面，他聲音越低，直到他說到“要一輩子聽你話”時，眼裏開始盈滿淚水。
“永遠……永遠……”
朗孝感到呼吸困難，他眉頭緊蹙，咬緊牙關，淚水洶湧淌下……
突然，他仿佛被捉出水的魚兒又重新被扔回了水裏一樣，長舒一口氣，閉了閉眼，表情漸漸松弛下來，語氣平靜地說：“傑克有很重要的家族使命，必須要去完成，我是個大人了，要懂事。”
說完這句話，朗孝自己楞了楞，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眼淚，然後自言自語道：“我怎麽了？……傑克，你剛才做什麽夢了，你還沒回答我呢。”
傑克觀察著朗孝剛才的一切反應，對自己心裏那個猜測，終於有了答案。
他猛地把朗孝抱住，哭泣著低語：“對不起，阿孝……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後不會了……”
朗孝聽出傑克在哭，他想擡頭看看傑克，可是傑克把他的腦袋緊緊摁在懷裏，不準他擡頭。
朗孝只好伸手摟住傑克，拍著他的背說：“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不管是什麽事，我都已經原諒你啦……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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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叔笑著上前跟警察握了握手，問道：“各位，酒店會議室是我們開會討論事情的地方，可能涉及到酒店的商業機密，請問是為了什麽原因要調取呢？”
帶隊的警察看猜叔和顏悅色，很好說話的樣子，也放緩了臉色，“猜叔，不瞞您說，有個美國旅行團昨晚闖到大曲林的一個私人區域，差點和守衛的軍隊發生沖突，幸好證實只是誤會，但是他們說，之所以會誤闖那個地方，是你們酒店的人帶他們去的，騙他們是旅游項目，當時和你們簽了協議，如發生意外要賠償他們的，所以他們來警局報案，索取賠償。”
猜叔聽了警察的話，看了看但拓，但拓也一臉茫然的樣子。
於是猜叔和氣地說：“行，我們一起查看監控，如果有你們需要的部分，你們就拷貝下來，這樣可以嗎？”
警察聽了很高興，領隊的警察就和猜叔、但拓一齊進到監控室。
警察說：“幫我調大前天晚上七點開始，小會議室的監控。”
工作人員一系列操作後，屏幕上出現了當天的監控視頻。
小會議室裏門關著，空無一人，快進了大概十分鐘，警察讓恢覆正常速度。
只見會議室門打開，幾個美國人邊說邊笑進到裏面，大家自選了一個座位坐下，幾個小孩在開玩笑追打，其中一個小男孩最調皮，還爬上了會議室的桌子。
這時會議室的門又打開了，一個穿著酒店工作服的女人走了進來，示意大家坐好，還把桌上的小孩抱下拉來交給家長，氣氛非常輕松和諧。
門再次打開，女工作人員向大家引薦了進來的男人後，就走出會議室，並把門關好。
監控室的攝像頭是從上方角落往下俯拍，雖然像素不算特別清晰，但是還是可以輕松辨認這個男人——正是喜元奎。
他走到會議桌主講人的位置，將手上一疊文件發給在座的人，然後開始向游客宣講他們的活動。
當初因為是會議室監控，所以為了安全起見，並沒有裝可以收音的設備，只能通過畫面看到會議室裏面的情況。
即使聽不見聲音，也能看出，隨著喜元奎的介紹，下面的游客邊聽邊互相點頭，表現出極大的興趣。
當喜元奎比出“三”這個手勢時，所有的游客頻頻點頭，很快就拿筆在文件上簽了名。
喜元奎又讓剛才那個女工作人員進來，把簽好的協議收走，這之後會議室裏的人陸續了出去，小會議室恢覆了安靜。
“猜叔，這段視頻，我需要拷貝一下，勞駕了。”警察微笑著對猜叔說。
但拓和猜叔互相看了一眼，只能點點頭。
拷貝完視頻，警察說：“您是不是馬上要去我們警局？我開了車來，要不一起……？”
“不必勞煩，我拿好了文件，給下面人交代一些事情，會自己去警局。”
“好的，另外剛才視頻裏你們這兩個工作人員，我們也需要見一下，麻煩一會兒您來時最好能和他們一起來。”警察客氣地說。
猜叔點點頭，面色非常難看。
傑克和朗孝來到樂高店，司機把汽車模型搬進店裏，朗孝在一旁反覆提醒他要小心。
老板看到拼好的模型，不住誇讚朗孝厲害，拼得又快又好，朗孝聽了非常得意。
在等待老板固定和裝盒的過程裏，朗孝和傑克在店裏二樓繼續看其他的模型。
“啊……”傑克打了個呵欠。
自從朗孝夜裏發燒以來，他晚上就沒睡過一個整覺，白天不是忙事情，就是陪朗孝玩，實在有點缺覺。
“阿孝，你自己在這裏玩，我在旁邊坐一下。”傑克說。
“嗯，我不會亂走的。”
傑克走到兒童試玩區，在一張小桌子旁的地墊上坐下。
他打電話讓保鏢小楓上來，小楓說了句“這裏不讓停車，會被罰款拖走”，傑克煩躁地罵道：“能罰幾個錢？要拖就讓他拖個夠！馬上給我上來！”
兩三分鐘後，小楓小跑著上了二樓。
傑克指了指朗孝說：“我瞇一會兒，你看著點阿孝，別讓他走出這個店，有人敢騷擾他，你就給我往死裏打，有事不能決斷就大聲叫我，聽見沒？”
小楓點點頭，傑克這才趴在桌子上睡覺。
這個點時間還很早，店裏幾乎沒有其他客人，非常安靜，傑克睡了一會兒就開始做夢。
校園門口，朗孝穿著嶄新的初中制服，背著書包，從朗真的車上下來。
他一看見傑克就高興地跑過來，“傑克，你怎麽在這兒？你看我今天穿的是初中生制服！我覺得比小學那套好看多了！”
因為奔跑，朗孝的劉海翹起來，傑克正準備接話，旁邊幾個女生路過，看向他倆這邊，笑著竊竊私語。
朗孝說：“傑克，那些女生又在看你。”
“我知道，隨便她們看。”
傑克是個帥哥，經常遇到這樣的事，可今天，傑克知道這些女生不僅是在看自己，也在看朗孝。
這套制服比小學的制服要修身許多，朗孝個子長了不少，身材修長勻稱，因為奔跑的緣故，他頭發亂翹，扇形睫毛形成天然的眼線，眼睛又大又亮，眼珠在光線強的地方會變成淺褐色，像寶石一樣閃閃發光，看上去青春洋溢。
“走吧，你有第一節課，不要遲到了。”傑克幫朗孝把頭發捋順。
“你沒有第一節嗎？”朗孝問。
“我是大學生了，我今天下午才有課，我是專門來看你第一天入學的，我要檢查一下，有沒有人敢對你不懷好意……”
“我不怕！你放心，我打得過他們，麥青說我進步很大，就算幾個一起上也沒問題！”朗孝信心滿滿地說。
傑克擔心的才不是這個。
又幾個男生路過，其中一個男生朝傑克和朗孝看了一眼後，立刻示意其他男生看這邊。
傑克瞟了一眼，很肯定他們是在看朗孝。
因為有個男生在自己鼻子位置比劃了一下，那是朗孝身高的位置，另一個男生又笑著在自己頭發處比了圈圈，那是暗示朗孝的小卷發。
“傑克，那些男生也在看你。”朗孝說。
這傻子……
但是傑克不會點破，他說：“阿孝，你可記著了，要認真讀書，不準和別人走得太近，你知道我們的背景和別人不一樣，走太近對彼此都不好，只有我們幾個在一起才最安全。”
“明白！我會和小學時一樣，不到萬不得已時，不跟他們說話，但是誰欺負我，我就狠狠揍他，萬一打不過，就給你們打電話，老師如果罵我，我就馬上認錯，有必要時還要裝哭，要是老師向朗真哥告狀，麥青哥和你們都會來救我的。”
朗孝記得很牢。
“不錯，那你答應過我什麽，你還記得嗎？”傑克又問。
“記得，我要好好學習，爭取跳級，像賈艾斯他們三個一樣，如果我幹得好，就能提前讀大學，爭取在你大學畢業前和你一起上下學。”朗孝這個也答得很流利。
“嗯，你可別忘了，我選這個大學，是因為它離你的中學特別近，我本來想去其他學校的，但我只報了這一所，就為了陪著你，我的大恩大德，你說過要怎麽報答我來著？”
“一輩子聽你話，跟你在一起，永遠和你最要好！”
朗孝的回答毫不遲疑，傑克聽了很滿意。
“可是傑克，你結婚了怎麽辦？”朗孝突然問。
“什麽結婚？”傑克的心驟然緊縮。
“你有重要的家族使命，必須要去完成的……傑克，恭喜你！你結婚了……”
朗孝說完轉身招了招手，叫道：“但拓！但拓！你過來！傑克已經結婚了！”
但拓慢慢走過來，抱著朗孝親了又親，朗孝走上前，對傑克又重覆了那句話：
傑克，恭喜你……
傑克看著朗孝的臉，朗孝的臉上全是淚水，笑得比哭還難看……
傑克想張嘴說話，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一個字，他拼命嘶吼，情急之下，猛錘了一下桌子，坐直了身體……
桌上的小零件們被震得彈起老高，朗孝手裏正拿著小錘子，跪在桌子邊拼裝一輛坦克。
他驚恐地看向傑克……
醒來的傑克一瞬間還有點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這是老板給我試玩的……我不買就是了……”朗孝弱弱地說。
傑克看了看周圍，終於想起自己現在是在樂高店。
他松了口氣，用手抹了一下額上的汗，發現拳頭上還粘著幾塊樂高小零件。
朗孝起身蹲到傑克旁邊擔心地問：“傑克，你怎麽了？我沒有調皮……我看你睡著了，我就一直在旁邊玩樂高，沒有走開過……你別生氣了……”
說著朗孝就握住了傑克的手。
店裏這時已經有一些大人帶著小朋友在選玩具。
剛才一米八九的傑克，在小朋友的游戲桌上趴著睡覺，一米八的朗孝，在旁邊玩玩具的情景，本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年輕媽媽們，都偷偷在觀察他倆。
現在傑克一拳頭砸下去，全店的人都在看他們了。
傑克看看周圍，非常尷尬，朗孝說：“傑克，他們都在看你……”
“好了好了，你的樂高裝完了嗎？”傑克羞得臉都紅了。
“早就好了，我看你睡很香，才沒叫你的……”
傑克看他手裏還拿著坦克樂高的玩具，“喜歡這個嗎？我給你買回去繼續拼好不好？”
朗孝馬上點頭，開心地拉著傑克去找老板。
上了車，朗孝一直欲言又止，傑克看他那個樣子像是有話要說，就把中隔板升起，然後靠近問他：“怎麽了？剛才還高高興興的。”
朗孝看著窗外不言語。
傑克就坐開了點，看著另一邊窗外。
過了一會兒，朗孝自己靠過來躺在傑克的腿上。
他問道：“傑克，我們為什麽一直待在三邊坡啊？為什麽我們不回家呢？我想我哥和賈艾斯他們了。”
“我們在這邊還有事沒有完成。”傑克說。
“什麽事？和但拓有關嗎？”
“是，也不是吧。”
傑克有點郁悶，之前哭著鬧著要來這裏的人，連為什麽要來都忘了，現在卻沒辦法立刻離開。
朗孝又問：“傑克，你剛才夢見什麽了？我都沒見你這麽生氣過……”
傑克將朗孝扶起來，讓他坐好，確認朗孝認真地看著自己後，傑克才說：“阿孝，你還記得你初中入學那天的事嗎？”
“記得啊，那天你一大早到學校門口來看我，我好開心啊，我不僅有哥哥送，我還有你陪著，那天你一上午都陪著我，我上課你就在走廊上看書，中午我們還一起在學校餐廳吃了飯。”
傑克終於露出笑容，“那，那天我們倆在校門口的對話你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你要我好好學習，爭取跳級，和你一起讀大學，還提醒我，不要跟其他人玩兒，只跟你們幾個玩兒，這樣對大家都好，還有我答應過要報答你，因為你為了我，放棄了自己最喜歡的大學和專業……”
朗孝剛開始還說得很高興，越到後面，他聲音越低，直到他說到“要一輩子聽你話”時，眼裏開始盈滿淚水。
“永遠……永遠……”
朗孝感到呼吸困難，他眉頭緊蹙，咬緊牙關，淚水洶湧淌下……
突然，他仿佛被捉出水的魚兒又重新被扔回了水裏一樣，長舒一口氣，閉了閉眼，表情漸漸松弛下來，語氣平靜地說：“傑克有很重要的家族使命，必須要去完成，我是個大人了，要懂事。”
說完這句話，朗孝自己楞了楞，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眼淚，然後自言自語道：“我怎麽了？……傑克，你剛才做什麽夢了，你還沒回答我呢。”
傑克觀察著朗孝剛才的一切反應，對自己心裏那個猜測，終於有了答案。
他猛地把朗孝抱住，哭泣著低語：“對不起，阿孝……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後不會了……”
朗孝聽出傑克在哭，他想擡頭看看傑克，可是傑克把他的腦袋緊緊摁在懷裏，不準他擡頭。
朗孝只好伸手摟住傑克，拍著他的背說：“雖然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但是不管是什麽事，我都已經原諒你啦……你別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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