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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暗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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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暗牢

莊清婉還沒有因為燕山長公主的冷淡而死心。

嬸娘再如何使性子,也不會看著她被人欺負的。

沈默一瞬後,燕山長公主疑惑開口:“這關本宮何事?”

莊清婉楞了一下,不可置信:“我受了委屈,嬸娘這樣疼我,難道要無動於衷嗎?”

“既知道本宮疼你,還往本宮心上捅刀?”燕山長公主聲音驟然冷了下來。

莊清婉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她言下之意,忙解釋:“當年之事已經過去,那時我甚至未曾出生,如何能知始末,且那個女人自甘下賤,算計為妾,又怎能與我相提並論?”

“你與她又有何不同?”燕山長公主打斷她的話,“身體裏流著一樣齷齪的血,是本宮昏了頭,竟當真疼你如親女……”

她看向莊清婉,眼神冷漠:“當年之事外人不知,你平安伯府的人還能不知?平安伯叫你討好本宮時,沒同你說過此事麽?”

莊清婉一時啞言。

平安伯說過。

當年燕山長公主與駙馬成婚六年有餘,感情甚篤,伯府卻忽然來了個投奔的表妹,利用平安伯老夫人的遺願,竟生生做了莊駙馬的妾,攪得他們夫妻近乎決裂,燕山長公主更落了一個成形的女胎。

若非莊駙馬對燕山長公主忠心不二,他們夫妻只怕早已形同陌路。

莊清婉正好出生於那女胎本該降生的時間,這才叫燕山長公主看入了眼裏,疼愛有加。

但此時,燕山長公主看她的眼神卻早已沒了曾經的疼愛:“本宮疼你如親女,更不止一次為你鋪就後路,你偏自甘墮落,執意與晉王母子攪和,未果後又反嫁信王,寧做皇子妾,不做世家妻……本宮一腔苦心付諸東流,十七年的疼愛與教導如同餵狗,叫你生不出絲毫氣節,如此……本宮無話可說。”

“從前容你打著本宮的旗號在信王府立足,已是本宮給你最後的體面,今後你也莫要來找本宮,既甘心為人妾室,委屈血淚便是你應得的。”

莊清婉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有些不甘心:“可我當初本有機會做信王妃的,我與嬸娘說過對信王的心意,只要……”

“只要本宮全力支持?”燕山長公主輕笑一聲,眼底卻毫無笑意,“可憑什麽?”

因為一個莊清婉,就將她與丈夫兒子、孫子都置於奪嫡之爭中,與當時勢頭正盛的晉王母子對上?

莊清婉配嗎?

燕山長公主一陣不耐,連午膳都不用了,直接叫馬夫趕車離開。

莊清婉臉色慘白地站在原地,心神一陣恍惚。

當年的事她聽家裏人說過,可到底沒什麽感觸,竟沒想到燕山長公主厭惡妾室到這種地步。

自前年起,燕山長公主就為她挑選起夫婿,卻無一例外都是世家公子。

她自幼便受盡寵愛,在伯府與公主府地位超然,自養出了一股傲氣,怎甘心屈居人下?她看多了燕山長公主的風光,又怎願意屈就下嫁。

更別說她喜歡的人……正是當朝皇子。

可她跑去與燕山長公主說明心意,後者卻並不願為她籌謀,明明信王府那時只有一個林昭,王妃之位空懸。

後來,晉王勢力愈重,她便也聽從了家中的話。

若不能嫁給心上人,那她便嫁最有望登基的人,做下一個嫻貴妃。

可最終,她如願了,卻又沒如願。

“主子。”鶯歌瞥了眼周圍若有若無的目光,勸道,“我們先回去吧。”

莊清婉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又下意識看向燕山長公主遠去的馬車。

鶯歌忙扶著她離開,小聲勸著。

旁觀者清,莊清婉對燕山長公主還存有幻想,但她卻看明白了。

或許曾經燕山長公主的確疼她如親女,可歸根究底,莊清婉也不是她親生的,還在被疼愛多年後,無視燕山長公主的教導,做了皇子妾,打了她的臉。

燕山長公主越痛恨妾室,曾對莊清婉付出的感情越多,就越會憤怒於她的背叛。

回到自家馬車旁,莊清婉才註意到了慶喜探究的目光,頓時耳根滾燙,慌忙上了車。

她以為自己有燕山長公主做靠山,才底氣十足的面對王府眾人,甚至蕭臨。

可現在……

馬車裏,莊清婉滿臉驚惶。

鶯歌遲疑道:“主子,既然如此,不如就聽從那人的話吧。”

燕山長公主的態度瞞不住了,屆時莊清婉只會更加被動,倒不如先下手為強。

莊清婉攥緊手指,心中漸漸下定決心:“去給府裏轉話,要快。”

“是。”

……

安靜了許多的京郊,崔錦的馬車緩緩停在了崔家莊子裏。

隨行的侍衛首領忍不住再次道:“王妃,王爺吩咐了要屬下們提前排查所有可能會傷到您的隱患……”

“你們不是已經排查過了麽?”崔錦小心地下了馬車。

“可這裏還沒有……”

“崔家的宅子,你們擔心什麽?”崔錦含笑道,“我母親也早已清理過宅子上下了,你們在此候著就好,後宅不好亂進的。”

侍衛首領猶豫了許久,還是聽命留下。

崔母親自來迎,見面就忙扶著崔錦:“小心著些,你如今是雙身子了,究竟是何等要緊事,竟叫你跑這一趟。”

崔錦安撫她:“母親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健康得很,今日來也不過順便罷了。”

崔母嘆口氣,叮囑了她一番,這才不放心地送她去了一座院落。

崔錦帶著如夏進了西側一間房。

如夏運起內力,將書櫃推去一旁,緩緩露出了後方的暗室。

崔錦踱步進去,順著幽暗而七拐八繞的小道走了一炷香時間,才走去一間暗室——或者說暗牢前。

門旁一位白衣公子斜斜倚坐,看到她時眉梢一挑:“表妹來晚了。”

“侍衛盤查清路費了些時間,不如表哥來得早。”崔錦對他點頭,“先前表哥奔走南疆,一直未曾向你道謝。”

“免了,一條繩上的螞蚱,祖父巴不得我日夜給你幹活呢。”謝長清輕抵折扇,悠悠開口。

蕭臨與淑妃一直都對謝氏姿態高冷頗有怨言和無奈,以為他們不想沾染奪嫡,可實則在崔錦嫁去信王府那日,謝氏就已經默認了站隊。

——崔母作為謝老太爺唯一的嫡女,分量還是很重的,連帶著崔錦姐弟四人也很受寵愛,周大儒還是謝老太爺許以重諾,為崔錦尋來的老師。

而近年來謝氏嫡系頗有青黃不接之勢,反叫旁系隱隱有了後來居上之勢,站隊奪嫡便是嫡系尋求的出路之一。

他們早就屬意想來了,只是不能任他驅策罷了——謝氏還放不下身段,只覺若真如此,百年世家便成了笑話,保持姿態清高神秘,難以得到一些,才更能被看在眼裏。

正在兩人說話間,牢裏一個被鎖鏈囚困的人影動了動,沙啞的聲音滿是怨毒:“原來是你!竟是你找來了衛期!”

她猛地擡頭,露出真實面容。

赫然是本該被處斬的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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