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對峙

對講機裏傳來急促的匯報：“時總，前方路口有不明車輛擋道，疑似攔截，是否繞行？”

車內的時樾眼神一沈，反手將慕容旋旋往座位內側帶了帶，沈聲道：“不用繞行，通知後面兩車包抄，先控制住車上的人，速戰速決！”

指尖力道不自覺加重，落在慕容旋旋的肩頭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急躁。

國境之外的監控室裏，沈景川聽到助手覆述殺手傳來的“前方出現時樾車隊攔截”的消息，指節猛地收緊，掌心那枚溫潤的雨花石被攥得發燙，棱角幾乎要嵌進皮肉裏。

深灰色的西裝袖口滑落，露出腕間幾道淺淺的舊疤，那是年少時在家族祠堂外被堂兄們推倒在地，蹭過碎石堆留下的印記。

監控屏幕上的軌跡線條還在跳動，沈景川的目光卻漸漸渙散，墜入了深埋多年的回憶裏。

那年他才八歲，父親早逝，母親在沈家備受欺淩，他更是成了堂兄們的出氣筒。

深秋的雨天，祠堂後的小巷積著水，他被兩個堂兄推倒在泥水裏，校服外套沾滿汙漬，臉上還留著被扇過的紅印。

堂兄們踩著他的手背獰笑，罵他是“沒爹的野種”，他咬著牙不肯哭，卻止不住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一道清脆的女聲突然響起：“你們別欺負人！”

慕容旋旋穿著鵝黃色的小裙子，舉著一把小花傘，踩著積水快步跑過來，小小的身子擋在他身前，像一只張著翅膀的幼雀。

她的裙擺沾了泥點，卻絲毫不在意，瞪著眼睛對那兩個比她高大的堂兄說：“我要告訴沈爺爺！你們再欺負人，我就讓他罰你們抄家規！”

堂兄們素來怕嚴厲的沈老爺子，又瞧著慕容旋旋是慕容家捧在手心的小公主，不敢真的得罪，罵罵咧咧地走了。

慕容旋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打磨光滑的雨花石，石身帶著淡淡的青白色紋路，被她捂得溫熱。

“這個給你，”她把雨花石塞進他手裏，眼睛彎成月牙，“我媽媽說，石頭能帶來勇氣，以後他們再欺負你，你就握著它，像握著勇氣一樣。”

雨水打濕了她的發梢，她卻笑得格外明亮，那抹鵝黃色的身影，成了他灰暗童年裏唯一的光。

他攥著那塊雨花石，看著她跑遠的背影，在心裏默默記下了慕容旋旋的名字，也記下了這份救贖般的溫暖。

“沈總？殺手那邊傳來消息，說時樾的人突破攔截了，正在往倉庫趕！”

助手的聲音將沈景川從回憶裏拽回現實，他猛地回神，掌心的雨花石已被冷汗浸透，眼底的柔光瞬間褪去，只剩下刺骨的陰鷙與狠戾。

他將雨花石狠狠按在桌面上，石身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沈悶的聲響。

“廢物！”沈景川低吼一聲，指腹摩挲著雨花石上的紋路，眼神卻愈發冰冷。

“告訴殺手，不惜一切代價，就算同歸於盡，也要除掉時忠！”

“另外，給我盯緊慕容旋旋，她要是敢出一點事……”他頓了頓，語氣裏帶著偏執的占有欲。

“我就讓時樾陪葬。”

他從未想過要傷害慕容旋旋，哪怕如今與她身邊的時樾勢同水火，哪怕他步步為營機關算盡，那塊雨花石始終是他心底不可觸碰的柔軟。

他要除掉時忠，要扳倒時樾，不僅是為了沈家的權柄，更是想有一天，能以足夠強大的姿態站在她面前，告訴她，當年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小男孩，如今能為她遮風擋雨。

而此刻的城郊廢棄倉庫內，時忠的心跳已經快到極致。

遠處的車輛轟鳴聲越來越近，夾雜著輪胎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還有隱約的槍聲傳來。

他猛地站起身，手機屏幕上彈出時樾發來的消息：“撐住，我們到了。”

可下一秒，倉庫的鐵門就被一腳踹開，兩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殺手走了進來，手裏握著冰冷的匕首，眼神毫無波瀾。

時忠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殺手一步步逼近，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寒光。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時樾的手下已經沖破了最後一道阻礙，朝著倉庫奔來。

監控室裏的沈景川死死盯著屏幕，看著時樾的身影出現在倉庫門口，看著慕容旋旋被手下護在身後，掌心的雨花石被攥得更緊。

他知道，這一局，或許不能徹底斬草除根，但時忠這條線，絕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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