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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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不止是花見月，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就連易清漣也不例外。
因為這些感覺靈敏的修行者心頭俱是一沈。這是一種很難以描述的感覺，就仿佛有什麽極可怕的大能在釋放威壓。這樣的說法也不準確，因為如果大能釋放威壓，那是一種刻意的行為，是為了顯示存在或者進行威懾，可是此刻眾位修行者感受到的異樣卻非是如此……這就好像一個人站在深淵邊上，深淵什麽也沒有做，但是當凝視著深淵——或者被深淵所凝視——站在深淵邊上的人依舊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如果說這些修行者還只是覺得心頭一沈的話，那麽身無靈力的池懷雪可就堪稱心神俱震了。
她也說不清怎麽回事，只覺得身上像是被壓了巨石一般，沈重得喘不過氣；不僅如此，心頭竟還生出極端的恐懼來。這恐懼來得莫名，卻十分強烈，不但讓她周身汗毛倒豎，更讓她的直覺不停地在叫囂著，讓她趕快逃走，有多遠逃多遠。可是這種情況，池懷雪更加不敢有所動作，便還是強忍著恐懼縮在原地。這時她又覺得鼻下有一股暖流，她下意識伸手去拭，卻弄得滿手是血。池懷雪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七竅竟然流血了。
池懷雪草草擦幹凈臉上的血，卻依然不敢從藏身處出去。她隱約明白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大約是那最恐怖的海怪要出來了。這時候她再亂跑，只怕會第一個成為海怪的食糧。
說來也怪，之前那些海怪浮上水面時，無不動靜巨大。可是此刻，海面卻是平靜的。只是轉瞬的功夫，之前被大威德金剛與海怪攪弄的海面一下便平靜下來，連半點波紋也沒有，如同鏡面那般平滑，也像一匹鋪開的巨大絲綢。天光雲影都倒映在海面上，本來這景致稱得上美麗，但海水根本不該如此平靜，這樣的反常只讓人覺得怪誕和恐怖。
方才還無比恐懼，欲爭相從結界缺口處逃竄的海怪在此刻亦是僵住了身子。池懷雪註意到，那些海怪似是在顫抖。有的海怪分化出了雙目——那巨大的雙眼中，此刻滿是絕望。
看見這一幕的池懷雪先是微楞，繼而忽然發現這些海怪竟都在緩緩下沈，仿佛海水底下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它們一般。於是池懷雪意識到，這些海怪此刻僵住恐怕不完全是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是水面下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它們，讓它們無法再動作。
很快那些海怪全都沈入海底。
海面下什麽動靜也沒有，堪稱寂靜，甚至海水依舊如鏡面一般平靜光滑。但是它們再也沒有浮上來。
過了一小會，那如鏡面的海水出現一道筆直的裂痕。海水順著這道裂痕朝兩邊分去。看著自那裂痕底下緩緩浮上來的東西，池懷雪不由瞪大了雙眼。她知道自海面底下浮出來的是某種海怪，但是這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東西已經很難說是某種生物了，它沒有雙目，也沒有口器，單純就像是一團團肉塊堆積起來的巨大肉山——外頭再覆著一層堅固的棘皮。池懷雪耳邊嗡嗡作響，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心頭生出的無盡恐懼只想驅使她趕快逃離……或者臣服。
這些年池懷雪在戚家也見識過不少妖物與怪物了，但從未見過此種東西。它如此不可名狀，比怪異本身還要怪異，比恐懼本身還要恐懼。池懷雪用指甲掐著掌心，以疼痛維持著清醒，強忍著逃離與臣服的沖動，依然待在原處。
然而隨著這東西慢慢浮出水面，往兩邊分去的海水也越積越高，隨後重重打下來。那些修行者倒還好，不過是數丈高的浪頭，他們還躲得了——就算是受花見月操縱的那些弟子，也有結界護著，唯獨苦了池懷雪。
原來戚無明讓池懷雪自去躲著，可這附近也無甚隱蔽處。好在之前沈滄瀾的劍氣破壞了坎島場館，那些屋瓦碎料堆出了大塊的廢墟。池懷雪就藏在這些廢墟底下。當高高的浪頭打過來，整個廢墟幾乎都被海水淹沒——躲在裏頭的池懷雪自然也不例外。
可她還是不敢動。
過了一會，海水稍稍褪去，雖然池懷雪大半個身子仍然泡在水裏，但起碼頭露出來了。可縱使如此，她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因為那東西徹底從海裏出來了。
如今池懷雪瞧見了它的全貌，眼前這怪誕詭異的東西似乎確實沒有器官，仿佛只是一堆肉塊拼湊成的巨大肉山。但它實在龐大，龐大到坎島岸邊的海水甚至容納不下它的身軀，有不少肉塊已經蔓延到了岸上。
因為池懷雪本人就在岸上，所以她對蔓延到岸上的那些肉塊觀察得格外仔細——畢竟對她來說，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只見那些肉塊外頭裹著棘皮與黏液，正不停地蠕動著。池懷雪註意到那些蠕動的肉塊很像是在進食——也或者可以說是同化，證據便是那些肉塊覆蓋著的地方，無論是植被、磚塊還是沙土，都在緩慢地被侵蝕，或者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碎肉，然後這些碎肉又會被整合進整個肉山中。
其實那些肉塊蠕動的幅度很大，只是這樣巨大的幅度相較於那龐大的身軀來說，也是無比微小，甚至可以讓人忽略的。所以在場的眾仙人一時都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不知怎麽回事，池懷雪忽然就想起多年前見過的某種“東西”。
那時她還是戚無明的侍女，跟著戚無明去了一趟海市。因著一次意外，她被卷入了一場極逼真也極危險的幻境。
就是在那場幻境中，池懷雪瞧見了被黑霧籠罩的、如山脈般巨大的恐怖生物。
她還記得，那東西，似乎叫做“仙”。
眼下這座肉山與池懷雪當年瞧見的東西並不完全相同，但池懷雪就是莫名想起了那個“仙”，並且在直覺上認為這兩者可能有著某種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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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花見月，這一瞬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滯了——就連易清漣也不例外。
因為這些感覺靈敏的修行者心頭俱是一沈。這是一種很難以描述的感覺，就仿佛有什麽極可怕的大能在釋放威壓。這樣的說法也不準確，因為如果大能釋放威壓，那是一種刻意的行為，是為了顯示存在或者進行威懾，可是此刻眾位修行者感受到的異樣卻非是如此……這就好像一個人站在深淵邊上，深淵什麽也沒有做，但是當凝視著深淵——或者被深淵所凝視——站在深淵邊上的人依舊心驚膽戰，毛骨悚然。
如果說這些修行者還只是覺得心頭一沈的話，那麽身無靈力的池懷雪可就堪稱心神俱震了。
她也說不清怎麽回事，只覺得身上像是被壓了巨石一般，沈重得喘不過氣；不僅如此，心頭竟還生出極端的恐懼來。這恐懼來得莫名，卻十分強烈，不但讓她周身汗毛倒豎，更讓她的直覺不停地在叫囂著，讓她趕快逃走，有多遠逃多遠。可是這種情況，池懷雪更加不敢有所動作，便還是強忍著恐懼縮在原地。這時她又覺得鼻下有一股暖流，她下意識伸手去拭，卻弄得滿手是血。池懷雪這才發現不知何時，她的七竅竟然流血了。
池懷雪草草擦幹凈臉上的血，卻依然不敢從藏身處出去。她隱約明白造成這一切的源頭——大約是那最恐怖的海怪要出來了。這時候她再亂跑，只怕會第一個成為海怪的食糧。
說來也怪，之前那些海怪浮上水面時，無不動靜巨大。可是此刻，海面卻是平靜的。只是轉瞬的功夫，之前被大威德金剛與海怪攪弄的海面一下便平靜下來，連半點波紋也沒有，如同鏡面那般平滑，也像一匹鋪開的巨大絲綢。天光雲影都倒映在海面上，本來這景致稱得上美麗，但海水根本不該如此平靜，這樣的反常只讓人覺得怪誕和恐怖。
方才還無比恐懼，欲爭相從結界缺口處逃竄的海怪在此刻亦是僵住了身子。池懷雪註意到，那些海怪似是在顫抖。有的海怪分化出了雙目——那巨大的雙眼中，此刻滿是絕望。
看見這一幕的池懷雪先是微楞，繼而忽然發現這些海怪竟都在緩緩下沈，仿佛海水底下有什麽東西在拉扯著它們一般。於是池懷雪意識到，這些海怪此刻僵住恐怕不完全是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是水面下有什麽東西在影響著它們，讓它們無法再動作。
很快那些海怪全都沈入海底。
海面下什麽動靜也沒有，堪稱寂靜，甚至海水依舊如鏡面一般平靜光滑。但是它們再也沒有浮上來。
過了一小會，那如鏡面的海水出現一道筆直的裂痕。海水順著這道裂痕朝兩邊分去。看著自那裂痕底下緩緩浮上來的東西，池懷雪不由瞪大了雙眼。她知道自海面底下浮出來的是某種海怪，但是這東西已經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東西已經很難說是某種生物了，它沒有雙目，也沒有口器，單純就像是一團團肉塊堆積起來的巨大肉山——外頭再覆著一層堅固的棘皮。池懷雪耳邊嗡嗡作響，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心頭生出的無盡恐懼只想驅使她趕快逃離……或者臣服。
這些年池懷雪在戚家也見識過不少妖物與怪物了，但從未見過此種東西。它如此不可名狀，比怪異本身還要怪異，比恐懼本身還要恐懼。池懷雪用指甲掐著掌心，以疼痛維持著清醒，強忍著逃離與臣服的沖動，依然待在原處。
然而隨著這東西慢慢浮出水面，往兩邊分去的海水也越積越高，隨後重重打下來。那些修行者倒還好，不過是數丈高的浪頭，他們還躲得了——就算是受花見月操縱的那些弟子，也有結界護著，唯獨苦了池懷雪。
原來戚無明讓池懷雪自去躲著，可這附近也無甚隱蔽處。好在之前沈滄瀾的劍氣破壞了坎島場館，那些屋瓦碎料堆出了大塊的廢墟。池懷雪就藏在這些廢墟底下。當高高的浪頭打過來，整個廢墟幾乎都被海水淹沒——躲在裏頭的池懷雪自然也不例外。
可她還是不敢動。
過了一會，海水稍稍褪去，雖然池懷雪大半個身子仍然泡在水裏，但起碼頭露出來了。可縱使如此，她連大口喘氣都不敢。
因為那東西徹底從海裏出來了。
如今池懷雪瞧見了它的全貌，眼前這怪誕詭異的東西似乎確實沒有器官，仿佛只是一堆肉塊拼湊成的巨大肉山。但它實在龐大，龐大到坎島岸邊的海水甚至容納不下它的身軀，有不少肉塊已經蔓延到了岸上。
因為池懷雪本人就在岸上，所以她對蔓延到岸上的那些肉塊觀察得格外仔細——畢竟對她來說，這可是生死攸關的大事。只見那些肉塊外頭裹著棘皮與黏液，正不停地蠕動著。池懷雪註意到那些蠕動的肉塊很像是在進食——也或者可以說是同化，證據便是那些肉塊覆蓋著的地方，無論是植被、磚塊還是沙土，都在緩慢地被侵蝕，或者說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碎肉，然後這些碎肉又會被整合進整個肉山中。
其實那些肉塊蠕動的幅度很大，只是這樣巨大的幅度相較於那龐大的身軀來說，也是無比微小，甚至可以讓人忽略的。所以在場的眾仙人一時都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不知怎麽回事，池懷雪忽然就想起多年前見過的某種“東西”。
那時她還是戚無明的侍女，跟著戚無明去了一趟海市。因著一次意外，她被卷入了一場極逼真也極危險的幻境。
就是在那場幻境中，池懷雪瞧見了被黑霧籠罩的、如山脈般巨大的恐怖生物。
她還記得，那東西，似乎叫做“仙”。
眼下這座肉山與池懷雪當年瞧見的東西並不完全相同，但池懷雪就是莫名想起了那個“仙”，並且在直覺上認為這兩者可能有著某種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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