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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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池懷雪謹慎地答道：“花前輩的心思……晚輩不敢妄言。”
葉行止反而哈哈大笑：“好一個不敢妄言！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你身無靈力，戚無明竟然還敢派你來這裏！你確實詭計多端！你不過是想挑撥我們，轉移矛盾罷了！真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以為花見月同你們這些人一樣嗎？！你未免太看輕她了！你以為我們之間是利益之爭嗎？！那你也太看輕我們了！我們不過是理念不同！你們才是私心用甚，不擇手段！——當殺！”
眼瞧著葉行止愈發激動，甚至殺心熾盛，池懷雪心中自然愈地發焦灼恐懼，最終不由脫口吼道：“利益之爭尚且可以通過讓渡利益來調和，可是理念之爭又要如何收場？！”
葉行止瞳仁微縮，怔在原地。
池懷雪出於恐懼的一吼卻當真切中了他的心病。
其實他那句“理念之爭”已刻意淡化了矛盾的說辭。
諷刺的是，他相信花見月絕無私心，他自己也沒有私心。對於這一點，其實雙方是彼此堅信的。
同樣地，他沒有忘記當年並肩作戰的情誼，他知道，花見月也沒有忘記這些。
可縱使如此，雙方的矛盾與分歧還是愈發不可彌合。
因為這絕不止是理念之爭，更是路線的分歧，它關乎尚善宗未來數十年到底要走一條什麽樣的路。
所以無法退讓。
所以不可調和。
彼時池懷雪尚不明白這些爭端的本質，但葉行止的反應讓她意識到，自己也許抓住了關鍵。為了活下去，她抓緊時機煽風點火：“如果雙方都堅信自己的理念才是正確的，不肯退讓半分，那豈不是只有你死我活一途？”
池懷雪一番話雖切中了葉行止的心病，然而她也犯了一個錯誤，那便是疏不間親。她身為戚家公子的侍從，卻對尚善宗內部的事務以及爭端指手畫腳。這固然有可能催化葉行止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但也一定會讓葉行止對她愈發反感——只是除了離間一法，池懷雪暫時也找不到更好的保命法子便是了。
果然，葉行止看著池懷雪的眼神愈發冷冽，池懷雪毫不懷疑，等他找到合適的時機奪走斬仙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好在此時，外頭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池懷雪心頭一喜，她以為是自己終於拖延了足夠的時間，終於支撐到了主島上的眾人來援了。
葉行止似乎也是如此認為的，他立刻示意沈滄瀾去外頭瞧瞧。
沈滄瀾點了點頭，提劍出去。
到了這個關頭，葉行止也並不如何慌張，只緊盯著池懷雪，盤算著出手的時機。因為他清楚沈滄瀾的本事，就算各家高手圍攻，沈滄瀾也一定會為他爭取足夠的時間的。
重要的是斬仙劍絕不能有失！
池懷雪只能做出一副隨時引爆神火雷的模樣與他對峙。
不過沈滄瀾只是片刻便去而覆返，面色還十分難看。
葉行止忙問：“怎麽了？”
沈滄瀾示意外頭：“是……鏡花之術。”
池懷雪不知何為鏡花之術，只是從二人的反應猜測，外頭來的似乎不是她翹首以盼的援軍……似乎事情又起了新的變化。
另一邊，對面的葉行止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亦是變得極其難看。他甚至一時間顧不得池懷雪——畢竟池懷雪身無靈力，是絕對跑不掉的——直往密室外頭奔去。
偏偏此時，周遭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池懷雪朝外頭看去，但見坎島上留守的無數弟子竟擠擠挨挨地進來。因著沈滄瀾方才那一劍一舉將附著在展臺上所有符文盡數毀滅，是以這些人通行無阻——只有零星幾個附著在地面上的環形法陣幸存著，是以整間場館震動不休。
池懷雪先是驚駭，隨後瞧著這些人神情木然且呆滯，動作又偏偏整齊劃一，不難看出坎島上的這些弟子一定是被什麽人控制了——這大約便是“鏡花之術”的作用吧。
池懷雪一邊思索，一邊同樣趁著整間場館地動山搖之際出了密室。
她並沒有試圖跑出場館，一來她與葉行止二人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她確實跑不掉；另一方面，擠擠挨挨進來的坎島眾弟子也已將場館大門堵了個嚴實。
她便只按照一開始計劃，趁著葉行止二人被這周遭的震動，以及無數坎島弟子吸引註意之際，悄悄往一個地方摸去。
——是的，為了能在這樣可怕的敵人手下活著帶走斬仙劍，盡管時間緊迫，她還是擬定了好幾重應對的計劃。雖然這些計劃可以說非常粗糙，也非常冒險，一步走錯，便是全盤皆輸，但是她也盡力了。
在池懷雪一開始的構想中，若援兵久久不至，她就得想辦法將葉行止二人引出密室。因為只有葉行止二人被引出去，她才有機會來到展廳，她才有施展的空間。她本來想借著葉行止與花見月兩方的不和，挑起葉行止對花見月的疑心，再謊稱外頭有什麽花見月的布置，誘他出去。
好在葉行止雖然看穿了她那離間的心思，但這次上天或許終究站在了她這一邊，葉行止還是被引出去了。
葉行止一時還真顧不得池懷雪這邊，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當真不認為池懷雪能掀起什麽風浪。他更關註的明顯是這些受鏡花之術控制的坎島弟子。只見這些弟子先是紛紛擠進場館，隨後層層圍住了某樣法寶，又齊齊趺坐下來——那是預備施法的姿勢。
池懷雪也忍不住朝那邊瞧了一眼，隨後亦是微微縮了瞳仁。
原來這些弟子圍住的便是這間展廳最為醒目的法寶，那是大慈悲寺的鎮寺之寶——是那身高數丈的大威德金剛。
池懷雪猛然想起花見月曾經的話：“這倒真是個好東西，真發動起來的話，威勢極大。若說‘斬盡惡業’有些誇張了，但攻城破敵絕對綽綽有餘，不折掉諸多高手，是休想攔住它的……
“他們這鎮寺之寶發動的條件十分苛刻，這一來需要大量靈力驅動——這倒還好辦——用靈石也好，用法陣也好，或者直接合眾人之力——總歸是能辦到的。真正難辦的是第二點……驅動它的人非得自身先做到無嗔無執，無我無相，才能發揮出它的威力。”
池懷雪隱隱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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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懷雪謹慎地答道：“花前輩的心思……晚輩不敢妄言。”
葉行止反而哈哈大笑：“好一個不敢妄言！我終於明白為什麽你身無靈力，戚無明竟然還敢派你來這裏！你確實詭計多端！你不過是想挑撥我們，轉移矛盾罷了！真以為我看不出你的心思？！——你以為花見月同你們這些人一樣嗎？！你未免太看輕她了！你以為我們之間是利益之爭嗎？！那你也太看輕我們了！我們不過是理念不同！你們才是私心用甚，不擇手段！——當殺！”
眼瞧著葉行止愈發激動，甚至殺心熾盛，池懷雪心中自然愈地發焦灼恐懼，最終不由脫口吼道：“利益之爭尚且可以通過讓渡利益來調和，可是理念之爭又要如何收場？！”
葉行止瞳仁微縮，怔在原地。
池懷雪出於恐懼的一吼卻當真切中了他的心病。
其實他那句“理念之爭”已刻意淡化了矛盾的說辭。
諷刺的是，他相信花見月絕無私心，他自己也沒有私心。對於這一點，其實雙方是彼此堅信的。
同樣地，他沒有忘記當年並肩作戰的情誼，他知道，花見月也沒有忘記這些。
可縱使如此，雙方的矛盾與分歧還是愈發不可彌合。
因為這絕不止是理念之爭，更是路線的分歧，它關乎尚善宗未來數十年到底要走一條什麽樣的路。
所以無法退讓。
所以不可調和。
彼時池懷雪尚不明白這些爭端的本質，但葉行止的反應讓她意識到，自己也許抓住了關鍵。為了活下去，她抓緊時機煽風點火：“如果雙方都堅信自己的理念才是正確的，不肯退讓半分，那豈不是只有你死我活一途？”
池懷雪一番話雖切中了葉行止的心病，然而她也犯了一個錯誤，那便是疏不間親。她身為戚家公子的侍從，卻對尚善宗內部的事務以及爭端指手畫腳。這固然有可能催化葉行止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但也一定會讓葉行止對她愈發反感——只是除了離間一法，池懷雪暫時也找不到更好的保命法子便是了。
果然，葉行止看著池懷雪的眼神愈發冷冽，池懷雪毫不懷疑，等他找到合適的時機奪走斬仙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
好在此時，外頭響起了紛亂的腳步聲。
池懷雪心頭一喜，她以為是自己終於拖延了足夠的時間，終於支撐到了主島上的眾人來援了。
葉行止似乎也是如此認為的，他立刻示意沈滄瀾去外頭瞧瞧。
沈滄瀾點了點頭，提劍出去。
到了這個關頭，葉行止也並不如何慌張，只緊盯著池懷雪，盤算著出手的時機。因為他清楚沈滄瀾的本事，就算各家高手圍攻，沈滄瀾也一定會為他爭取足夠的時間的。
重要的是斬仙劍絕不能有失！
池懷雪只能做出一副隨時引爆神火雷的模樣與他對峙。
不過沈滄瀾只是片刻便去而覆返，面色還十分難看。
葉行止忙問：“怎麽了？”
沈滄瀾示意外頭：“是……鏡花之術。”
池懷雪不知何為鏡花之術，只是從二人的反應猜測，外頭來的似乎不是她翹首以盼的援軍……似乎事情又起了新的變化。
另一邊，對面的葉行止不知想到了什麽，面色亦是變得極其難看。他甚至一時間顧不得池懷雪——畢竟池懷雪身無靈力，是絕對跑不掉的——直往密室外頭奔去。
偏偏此時，周遭又是一陣地動山搖。
池懷雪朝外頭看去，但見坎島上留守的無數弟子竟擠擠挨挨地進來。因著沈滄瀾方才那一劍一舉將附著在展臺上所有符文盡數毀滅，是以這些人通行無阻——只有零星幾個附著在地面上的環形法陣幸存著，是以整間場館震動不休。
池懷雪先是驚駭，隨後瞧著這些人神情木然且呆滯，動作又偏偏整齊劃一，不難看出坎島上的這些弟子一定是被什麽人控制了——這大約便是“鏡花之術”的作用吧。
池懷雪一邊思索，一邊同樣趁著整間場館地動山搖之際出了密室。
她並沒有試圖跑出場館，一來她與葉行止二人的實力相差太過懸殊，她確實跑不掉；另一方面，擠擠挨挨進來的坎島眾弟子也已將場館大門堵了個嚴實。
她便只按照一開始計劃，趁著葉行止二人被這周遭的震動，以及無數坎島弟子吸引註意之際，悄悄往一個地方摸去。
——是的，為了能在這樣可怕的敵人手下活著帶走斬仙劍，盡管時間緊迫，她還是擬定了好幾重應對的計劃。雖然這些計劃可以說非常粗糙，也非常冒險，一步走錯，便是全盤皆輸，但是她也盡力了。
在池懷雪一開始的構想中，若援兵久久不至，她就得想辦法將葉行止二人引出密室。因為只有葉行止二人被引出去，她才有機會來到展廳，她才有施展的空間。她本來想借著葉行止與花見月兩方的不和，挑起葉行止對花見月的疑心，再謊稱外頭有什麽花見月的布置，誘他出去。
好在葉行止雖然看穿了她那離間的心思，但這次上天或許終究站在了她這一邊，葉行止還是被引出去了。
葉行止一時還真顧不得池懷雪這邊，當然，這也是因為他當真不認為池懷雪能掀起什麽風浪。他更關註的明顯是這些受鏡花之術控制的坎島弟子。只見這些弟子先是紛紛擠進場館，隨後層層圍住了某樣法寶，又齊齊趺坐下來——那是預備施法的姿勢。
池懷雪也忍不住朝那邊瞧了一眼，隨後亦是微微縮了瞳仁。
原來這些弟子圍住的便是這間展廳最為醒目的法寶，那是大慈悲寺的鎮寺之寶——是那身高數丈的大威德金剛。
池懷雪猛然想起花見月曾經的話：“這倒真是個好東西，真發動起來的話，威勢極大。若說‘斬盡惡業’有些誇張了，但攻城破敵絕對綽綽有餘，不折掉諸多高手，是休想攔住它的……
“他們這鎮寺之寶發動的條件十分苛刻，這一來需要大量靈力驅動——這倒還好辦——用靈石也好，用法陣也好，或者直接合眾人之力——總歸是能辦到的。真正難辦的是第二點……驅動它的人非得自身先做到無嗔無執，無我無相，才能發揮出它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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