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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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池懷雪不知道馮懷恩是否真的明白自家師長這般良苦用心。也許他未曾看清，也許他心裏也是明白的，但無論是那種可能性，在花見月將一切挑明之後，池懷雪看見他陷入良久的沈默，眼眶隨之現出了晶瑩的水光。
過了許久，池懷雪聽見一聲帶著哽咽的低語：“馮懷恩……合該萬死。”
馮懷恩隨之閉上雙目，池懷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是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池懷雪看見的是一雙無比悲傷但又分外堅定的眼睛。
這雙眼睛回避了花見月的視線，只是看向池懷雪。池懷雪不明白他為什麽看著自己，但很快眼前之人的話語解開了她的困惑：“池師妹，我曾想謀害你，並且付諸了行動，你難道不恨我嗎？”
“我……”池懷雪一時反倒不知如何回答。
說恨也實在是談不上。
或許是走到如今，因為各種目的而謀害她的人如過江之鯽，而恨這樣的情感太過激烈，若是挨個都花大力氣去仇恨，那實在太累了。
“……好罷。”看著池懷雪這般反應，馮懷恩竟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池師妹實在心地善良。”
頓了頓，他又說：“那池師妹總該想建立一番功業吧？——那就該押我去接受公審，這樣池師妹你的功勞才能被所有看見，並且我還能……”
“馮懷恩。”花見月再度直呼其名，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言。池懷雪偏頭看向花見月，卻見後者微微垂眸，神色似有幾分覆雜。花見月走到馮懷恩面前，端詳著他，忽然輕聲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這話有些莫名，但在池懷雪二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又退回原處，並且也將話題拉了回來：“馮懷恩，你想過沒有，一旦你出去，你師尊一片良苦用心便全都毀了——你一定會被處死——你犯下這樣的罪行，就算你是萬禦宗門下大弟子，就算你師尊是萬禦宗的宗主，你也保不住性命，否則你師尊也不必費盡心思藏匿你。”
馮懷恩卻不為所動。
於是花見月又道：“我瞧得出來，你們萬禦宗為了這場奇珍大會付出了許多心血和成本，一定是想借此打一場翻身仗吧？你可是你師尊門下的大弟子，一旦你被定了罪，你們萬禦宗會再度蒙羞。你忍心讓你師尊一片心血付與東流嗎？”
馮懷恩露出痛苦的神色，隨後垂下眸子，整個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池懷雪一面瞧著馮懷恩，一面又不由有些訝異地看向花見月。因為以花見月的立場，她不該說這樣的話。
花見月仿佛沒有察覺池懷雪的目光一般，只是繼續勸道：“馮懷恩，留在這裏，你將來還有機會當你的萬禦宗大弟子。”
這時馮懷恩長長吐出一口氣，卻是搖了搖頭：“燕燕師妹，你是一片好心，我明白的。多謝你的好意。但是……誰讓我是師尊門下最不肖的弟子呢？我對不起師尊，亦對不起宗門，大約也沒有資格當這個大弟子了。”
花見月微微皺眉，眸中寫滿不忍：“你不要太執著了。你已經盡力了。做到這一步……已經可以了。”
馮懷恩還是搖頭。
花見月又勸：“……來日方長。”
馮懷恩仍是搖頭：“師尊已經發現了，不會有來日了。”
花見月久久不語。過了半晌，她最後問了一句：“不再想想了？”
馮懷恩依舊沈默地搖著頭。
花見月不再說話了。池懷雪看見她微微擡著頭，視線卻只聚焦於遠處的虛空，神色也愈發覆雜。過了好半晌，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馮懷恩，我是理解你的。也許你不相信，但我真的理解你。可是……你這樣年輕，我還是覺得，你留在這裏是最好的。”說著，又轉頭看向池懷雪二人，“對於你們兩個來說，也一樣。”
池懷雪微微一楞，不待她反應過來，但見花見月手掌猛然翻覆，一面菱花寶鏡便瞬間出現她掌心，那閃著微光的鏡面正對著池懷雪！池懷雪下意識擡手去防禦，另一只手臂卻忽地一吃力，竟是戚無明將她強拽到自己身後，讓她與自己換了身位！無塵扇也隨之張開，扇骨流轉著靈力。
然而花見月此刻卻已不在原地，在戚無明出手相護之際，她便趁機縱身往洞口方向掠去！
——中計了！
這是此刻池懷雪與戚無明心中共同的想法。按理來說戚無明該立刻去追花見月，然而他還是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馮懷恩確實難以行動，估計不會造成什麽威脅，這才運起靈力，飛身去追。
不過此刻花見月依然快了一步，戚無明聽見轟然聲響，原是花見月已然撥動了外間巖壁的機關。戚無明面色不變，甚至飛身過去的速度也不稍減，只執了無塵扇在身前。大量靈力借著無塵扇擊了出去。這逐漸合上的機關巖壁受不住如此磅礴的靈力，立時結上冰霜，碎裂開來。
然而機關巖壁雖然碎裂，戚無明卻註意到這四周洞壁連一絲一毫裂隙也不曾有。
戚無明暗道不妙。他心裏清楚方才那一擊的威力，這四周洞壁不應該安然無恙。唯一的解釋便是萬禦宗在山洞口設下的結界連帶著加固了整個山體。而方才那機關巖壁是後來安置的，並不在結界加固的範圍內，所以才能輕易擊碎。
換句話說——如果讓花見月搶了先手，在外頭啟動洞口的結界，只怕他們幾人真會如馮懷恩之前一般，被關在這裏了！
意識到這一點，戚無明忙將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朝洞口飛身而去時，甚至快得連殘影都留不下。然而穿過被他毀壞的機關巖壁，之前平靜黑暗的甬道卻驟然燃起熊熊烈火，隨後又飛來無數暗器。
戚無明先是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這必是花見月設下的幻術陷阱。原來戚無明二人防著花見月，花見月自然也留了一手，當她率先進入山洞時，便趁機在山體甬道內留下自身靈力——只要尋機催動，便可讓人墜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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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懷雪不知道馮懷恩是否真的明白自家師長這般良苦用心。也許他未曾看清，也許他心裏也是明白的，但無論是那種可能性，在花見月將一切挑明之後，池懷雪看見他陷入良久的沈默，眼眶隨之現出了晶瑩的水光。
過了許久，池懷雪聽見一聲帶著哽咽的低語：“馮懷恩……合該萬死。”
馮懷恩隨之閉上雙目，池懷雪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但是當他再次睜開雙眼，池懷雪看見的是一雙無比悲傷但又分外堅定的眼睛。
這雙眼睛回避了花見月的視線，只是看向池懷雪。池懷雪不明白他為什麽看著自己，但很快眼前之人的話語解開了她的困惑：“池師妹，我曾想謀害你，並且付諸了行動，你難道不恨我嗎？”
“我……”池懷雪一時反倒不知如何回答。
說恨也實在是談不上。
或許是走到如今，因為各種目的而謀害她的人如過江之鯽，而恨這樣的情感太過激烈，若是挨個都花大力氣去仇恨，那實在太累了。
“……好罷。”看著池懷雪這般反應，馮懷恩竟得出了一個荒謬的結論，“池師妹實在心地善良。”
頓了頓，他又說：“那池師妹總該想建立一番功業吧？——那就該押我去接受公審，這樣池師妹你的功勞才能被所有看見，並且我還能……”
“馮懷恩。”花見月再度直呼其名，打斷了他的未盡之言。池懷雪偏頭看向花見月，卻見後者微微垂眸，神色似有幾分覆雜。花見月走到馮懷恩面前，端詳著他，忽然輕聲道：“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這話有些莫名，但在池懷雪二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又退回原處，並且也將話題拉了回來：“馮懷恩，你想過沒有，一旦你出去，你師尊一片良苦用心便全都毀了——你一定會被處死——你犯下這樣的罪行，就算你是萬禦宗門下大弟子，就算你師尊是萬禦宗的宗主，你也保不住性命，否則你師尊也不必費盡心思藏匿你。”
馮懷恩卻不為所動。
於是花見月又道：“我瞧得出來，你們萬禦宗為了這場奇珍大會付出了許多心血和成本，一定是想借此打一場翻身仗吧？你可是你師尊門下的大弟子，一旦你被定了罪，你們萬禦宗會再度蒙羞。你忍心讓你師尊一片心血付與東流嗎？”
馮懷恩露出痛苦的神色，隨後垂下眸子，整個人不知在想些什麽。
池懷雪一面瞧著馮懷恩，一面又不由有些訝異地看向花見月。因為以花見月的立場，她不該說這樣的話。
花見月仿佛沒有察覺池懷雪的目光一般，只是繼續勸道：“馮懷恩，留在這裏，你將來還有機會當你的萬禦宗大弟子。”
這時馮懷恩長長吐出一口氣，卻是搖了搖頭：“燕燕師妹，你是一片好心，我明白的。多謝你的好意。但是……誰讓我是師尊門下最不肖的弟子呢？我對不起師尊，亦對不起宗門，大約也沒有資格當這個大弟子了。”
花見月微微皺眉，眸中寫滿不忍：“你不要太執著了。你已經盡力了。做到這一步……已經可以了。”
馮懷恩還是搖頭。
花見月又勸：“……來日方長。”
馮懷恩仍是搖頭：“師尊已經發現了，不會有來日了。”
花見月久久不語。過了半晌，她最後問了一句：“不再想想了？”
馮懷恩依舊沈默地搖著頭。
花見月不再說話了。池懷雪看見她微微擡著頭，視線卻只聚焦於遠處的虛空，神色也愈發覆雜。過了好半晌，她長長吐出一口氣：“馮懷恩，我是理解你的。也許你不相信，但我真的理解你。可是……你這樣年輕，我還是覺得，你留在這裏是最好的。”說著，又轉頭看向池懷雪二人，“對於你們兩個來說，也一樣。”
池懷雪微微一楞，不待她反應過來，但見花見月手掌猛然翻覆，一面菱花寶鏡便瞬間出現她掌心，那閃著微光的鏡面正對著池懷雪！池懷雪下意識擡手去防禦，另一只手臂卻忽地一吃力，竟是戚無明將她強拽到自己身後，讓她與自己換了身位！無塵扇也隨之張開，扇骨流轉著靈力。
然而花見月此刻卻已不在原地，在戚無明出手相護之際，她便趁機縱身往洞口方向掠去！
——中計了！
這是此刻池懷雪與戚無明心中共同的想法。按理來說戚無明該立刻去追花見月，然而他還是不由回頭看了一眼，確認馮懷恩確實難以行動，估計不會造成什麽威脅，這才運起靈力，飛身去追。
不過此刻花見月依然快了一步，戚無明聽見轟然聲響，原是花見月已然撥動了外間巖壁的機關。戚無明面色不變，甚至飛身過去的速度也不稍減，只執了無塵扇在身前。大量靈力借著無塵扇擊了出去。這逐漸合上的機關巖壁受不住如此磅礴的靈力，立時結上冰霜，碎裂開來。
然而機關巖壁雖然碎裂，戚無明卻註意到這四周洞壁連一絲一毫裂隙也不曾有。
戚無明暗道不妙。他心裏清楚方才那一擊的威力，這四周洞壁不應該安然無恙。唯一的解釋便是萬禦宗在山洞口設下的結界連帶著加固了整個山體。而方才那機關巖壁是後來安置的，並不在結界加固的範圍內，所以才能輕易擊碎。
換句話說——如果讓花見月搶了先手，在外頭啟動洞口的結界，只怕他們幾人真會如馮懷恩之前一般，被關在這裏了！
意識到這一點，戚無明忙將周身靈力運轉到極致，朝洞口飛身而去時，甚至快得連殘影都留不下。然而穿過被他毀壞的機關巖壁，之前平靜黑暗的甬道卻驟然燃起熊熊烈火，隨後又飛來無數暗器。
戚無明先是微微一楞，繼而反應過來：這必是花見月設下的幻術陷阱。原來戚無明二人防著花見月，花見月自然也留了一手，當她率先進入山洞時，便趁機在山體甬道內留下自身靈力——只要尋機催動，便可讓人墜入幻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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