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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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穆蘭芷以一種難言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江雲停隱約瞧見她眸中似有水光閃爍。然而她仰著頭眨了眨眼，眸中的水光瞧不見了。
旋即，她伸手探進袖中，將那份諒解書拿出來，展開在面前，反反覆覆地看著。
江雲停不由問：“你看了這麽久……是有什麽問題嗎？”
穆蘭芷點點頭：“有問題。”
江雲停便問：“哪裏有問題？”
穆蘭芷忽然改了雙手拿紙，只聽“呲啦”一聲，將這張紙撕為兩半，隨後又是“呲啦”一聲，撕成兩半被撕為四片，然後再撕，一直到手裏只剩一堆碎片。穆蘭芷將手裏的碎片往身後一揚：“我看哪裏都有問題。”
江雲停沈默片刻，卻是又拿起了筆：“……我再給你寫一張。”
“寫多少都沒用。”穆蘭芷抱臂看著他，“你大可以試試，看看到底是你寫得快，還是我撕得快。”
說這話的時候，穆蘭芷反而露出了笑容。不知為何，她心裏覺出了快意，這也許是因為她以行動報覆了江雲停之前摔了藥的舉動，也許因為其他。不過對於穆蘭芷來說，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只見穆蘭芷微微昂起頭，直視著江雲停：“江雲停，你聽好了，我會救你。但我不保證我一定能成功驅除你大腦中的毒蟲，更不保證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如果你死了，那你就是死於我手。這件事我認。無論誰來問我，我都認。我不需要你的諒解。當然，別把我想得太好，我不會給你償命，那是蠢貨才會去做的事情。你要是死了，那就是白白死了！”
說到此處，穆蘭芷微微頓住：“所以……如果情況危急，就算你昏迷不醒，也得用盡全力活下去！”
江雲停低頭沈默許久，終是放下了手裏的筆：“……我明白了。”
既然已經決心要以剖顱之法驅除侵入江雲停大腦中的毒蟲，穆蘭芷便開始做相關的準備。
第一步，自然是要剃掉頭發。
雖然江雲停以金針刺激中脘穴，使毒蟲侵入了自己的腦部，但是離他發作昏迷，還有一點時間。他便只能坐在桌前，頗不自在地盯著眼前的銅鏡。自銅鏡映出的畫面，他能看見穆蘭芷站在他身後，正頗為專註地幫他剃著頭發。
隨著頭發一縷縷被削下，江雲停只覺得愈發不自在。
穆蘭芷也察覺到了他的這份不自在，便道：“怎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是……”江雲停耳根有些發熱，“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便想去拿穆蘭芷手裏的剃刀。
“你連死都不怕，倒怕這個？”明白了江雲停到底在不自在些什麽，穆蘭芷更不會放過他了。只見她一邊笑，一邊將手裏的剃刀高高舉起，不讓他拿到，一邊又沖他輕喝了一聲：“坐好了！別給我添亂！”
江雲停無法，只得放下手，端端正正做好。穆蘭芷則是一面給他剃頭發，一面透過鏡子，欣賞他的表情。只見江雲停耳根連帶著整個面部愈發地紅，最後甚至閉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穆蘭芷剃完了頭發，她瞧著緊閉雙眼的江雲停，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隨後盯著他通紅的面頰，又不由取笑道，“像個小尼姑。”
江雲停睜開眼，瞧了瞧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被剃光了頭發的自己頗為滑稽，便忍不住問：“為什麽是尼姑？”
穆蘭芷挑了挑眉，卻道：“因為你的頭骨很秀氣。”
江雲停：“……”
給江雲停剃完了頭發，穆蘭芷又讓他在屋子正中的床板躺好，隨後拿藥水反覆擦拭江雲停帶著青茬的頭皮。這是為了將他的頭皮徹底清潔幹凈，免得到時候有些肉眼瞧不見的汙垢感染了傷口。
穆蘭芷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江雲停的面部自然愈發地紅，瞧著便越來越像一個含羞帶怯的小尼姑。
穆蘭芷先是笑，然而很快，唇邊的笑容又慢慢斂去。當江雲停覺出困倦，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的時候，穆蘭芷面上的笑容便徹底沒有了。只見她身形微微一頓，狀似自然地收起擦拭頭皮的手巾，隨後輕聲問道：“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江雲停靜靜看著她，只見穆蘭芷面上不止沒了笑容，似乎還很緊張——盡管她似乎很想表現得自然，可是她那緊緊摳進手臂的指甲卻出賣了她。
江雲停垂眸想了想：“……還真有話想說。”
穆蘭芷道：“那你說吧。”
江雲停便沖她招手：“你湊近些。”
穆蘭芷卻是四下看了看：“這裏沒有旁人。”
江雲停卻還是招手：“這件事很重要。你湊近些。”
穆蘭芷雖不明白江雲停到底想做什麽，但還是俯下身子，湊近了他。
然而只聽江雲停道：“你再湊近些。”
穆蘭芷繼續俯下身子。
江雲停卻說：“再近些。”
穆蘭芷只得再俯身。
一直到穆蘭芷的耳朵和江雲停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了，江雲停才道：“那我可就說了。”
“……快說。”
下一瞬，穆蘭芷只聽得一聲輕笑鉆入耳膜：“穆蘭芷，我要跟你說的是……你打人是真疼。以後還是收斂點吧。不然誰受得住。”
“你……！”穆蘭芷不由直起身瞪視著他，然而江雲停卻沒有任何回應。
因為他閉上雙眼，陷入了徹底的昏睡。只是唇邊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穆蘭芷一直緊摳著手臂的指甲緩緩松開，瞪視也漸漸變成了註視。她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隨後喃喃道：“……蠢貨。”
當未來的穆蘭芷回憶起這件事，她會發現，整件事情裏，最困難的部分反而不是剖顱本身。或許是因為穆臻留下的筆記足夠詳盡；或許是因為穆蘭芷實在有天分；或許是因為侵入大腦的毒蟲還聚集在大腦表層；或許是因為剖顱本身就是最合適的醫治方法；也或許是因為穆蘭芷這次足夠心無旁騖——當她看見鮮血或者人的器官，她會十分興奮，但這次卻沒有——上一次如此心無旁騖還是在為無明動刀子的時候。
穆蘭芷打開江雲停的頭顱，很快便以靈力引走了聚集在他大腦中的毒蟲。她將這些引入事先備好的藥水中，那些毒蟲很快便不動彈了。確認江雲停身上的毒蟲被驅除幹凈後，她便給江雲停餵了強力的丹藥，促使他的顱骨以及頭皮快速愈合。
不過他的頭頂還是留下了猙獰的疤痕。
穆蘭芷拿出了江雲停之前交給他的祛痕膏和生發膏，只要將這兩樣東西依次塗在頭皮上，等他醒來，便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了。
穆蘭芷本想幫他塗抹祛痕膏，但不知怎麽，她心裏莫名一動，又將那祛痕膏收回了袖子裏，只將生發膏給他塗抹上去。
合歡宗的膏藥很有效，沒多久，江雲停的頭發便又長了回來。
接下來，便只需要等他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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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芷以一種難言的目光看著眼前的人，江雲停隱約瞧見她眸中似有水光閃爍。然而她仰著頭眨了眨眼，眸中的水光瞧不見了。
旋即，她伸手探進袖中，將那份諒解書拿出來，展開在面前，反反覆覆地看著。
江雲停不由問：“你看了這麽久……是有什麽問題嗎？”
穆蘭芷點點頭：“有問題。”
江雲停便問：“哪裏有問題？”
穆蘭芷忽然改了雙手拿紙，只聽“呲啦”一聲，將這張紙撕為兩半，隨後又是“呲啦”一聲，撕成兩半被撕為四片，然後再撕，一直到手裏只剩一堆碎片。穆蘭芷將手裏的碎片往身後一揚：“我看哪裏都有問題。”
江雲停沈默片刻，卻是又拿起了筆：“……我再給你寫一張。”
“寫多少都沒用。”穆蘭芷抱臂看著他，“你大可以試試，看看到底是你寫得快，還是我撕得快。”
說這話的時候，穆蘭芷反而露出了笑容。不知為何，她心裏覺出了快意，這也許是因為她以行動報覆了江雲停之前摔了藥的舉動，也許因為其他。不過對於穆蘭芷來說，這些也都不重要了。
只見穆蘭芷微微昂起頭，直視著江雲停：“江雲停，你聽好了，我會救你。但我不保證我一定能成功驅除你大腦中的毒蟲，更不保證我一定能控制住自己。如果你死了，那你就是死於我手。這件事我認。無論誰來問我，我都認。我不需要你的諒解。當然，別把我想得太好，我不會給你償命，那是蠢貨才會去做的事情。你要是死了，那就是白白死了！”
說到此處，穆蘭芷微微頓住：“所以……如果情況危急，就算你昏迷不醒，也得用盡全力活下去！”
江雲停低頭沈默許久，終是放下了手裏的筆：“……我明白了。”
既然已經決心要以剖顱之法驅除侵入江雲停大腦中的毒蟲，穆蘭芷便開始做相關的準備。
第一步，自然是要剃掉頭發。
雖然江雲停以金針刺激中脘穴，使毒蟲侵入了自己的腦部，但是離他發作昏迷，還有一點時間。他便只能坐在桌前，頗不自在地盯著眼前的銅鏡。自銅鏡映出的畫面，他能看見穆蘭芷站在他身後，正頗為專註地幫他剃著頭發。
隨著頭發一縷縷被削下，江雲停只覺得愈發不自在。
穆蘭芷也察覺到了他的這份不自在，便道：“怎麽？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是……”江雲停耳根有些發熱，“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說著，便想去拿穆蘭芷手裏的剃刀。
“你連死都不怕，倒怕這個？”明白了江雲停到底在不自在些什麽，穆蘭芷更不會放過他了。只見她一邊笑，一邊將手裏的剃刀高高舉起，不讓他拿到，一邊又沖他輕喝了一聲：“坐好了！別給我添亂！”
江雲停無法，只得放下手，端端正正做好。穆蘭芷則是一面給他剃頭發，一面透過鏡子，欣賞他的表情。只見江雲停耳根連帶著整個面部愈發地紅，最後甚至閉上了眼睛。
好不容易穆蘭芷剃完了頭發，她瞧著緊閉雙眼的江雲停，忍不住笑出聲來：“好了。”隨後盯著他通紅的面頰，又不由取笑道，“像個小尼姑。”
江雲停睜開眼，瞧了瞧鏡子裏的自己，只覺得被剃光了頭發的自己頗為滑稽，便忍不住問：“為什麽是尼姑？”
穆蘭芷挑了挑眉，卻道：“因為你的頭骨很秀氣。”
江雲停：“……”
給江雲停剃完了頭發，穆蘭芷又讓他在屋子正中的床板躺好，隨後拿藥水反覆擦拭江雲停帶著青茬的頭皮。這是為了將他的頭皮徹底清潔幹凈，免得到時候有些肉眼瞧不見的汙垢感染了傷口。
穆蘭芷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江雲停的面部自然愈發地紅，瞧著便越來越像一個含羞帶怯的小尼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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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停靜靜看著她，只見穆蘭芷面上不止沒了笑容，似乎還很緊張——盡管她似乎很想表現得自然，可是她那緊緊摳進手臂的指甲卻出賣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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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蘭芷雖不明白江雲停到底想做什麽，但還是俯下身子，湊近了他。
然而只聽江雲停道：“你再湊近些。”
穆蘭芷繼續俯下身子。
江雲停卻說：“再近些。”
穆蘭芷只得再俯身。
一直到穆蘭芷的耳朵和江雲停的嘴唇幾乎要貼上了，江雲停才道：“那我可就說了。”
“……快說。”
下一瞬，穆蘭芷只聽得一聲輕笑鉆入耳膜：“穆蘭芷，我要跟你說的是……你打人是真疼。以後還是收斂點吧。不然誰受得住。”
“你……！”穆蘭芷不由直起身瞪視著他，然而江雲停卻沒有任何回應。
因為他閉上雙眼，陷入了徹底的昏睡。只是唇邊似乎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穆蘭芷一直緊摳著手臂的指甲緩緩松開，瞪視也漸漸變成了註視。她的嘴角向上扯動了一下，似乎是在笑，隨後喃喃道：“……蠢貨。”
當未來的穆蘭芷回憶起這件事，她會發現，整件事情裏，最困難的部分反而不是剖顱本身。或許是因為穆臻留下的筆記足夠詳盡；或許是因為穆蘭芷實在有天分；或許是因為侵入大腦的毒蟲還聚集在大腦表層；或許是因為剖顱本身就是最合適的醫治方法；也或許是因為穆蘭芷這次足夠心無旁騖——當她看見鮮血或者人的器官，她會十分興奮，但這次卻沒有——上一次如此心無旁騖還是在為無明動刀子的時候。
穆蘭芷打開江雲停的頭顱，很快便以靈力引走了聚集在他大腦中的毒蟲。她將這些引入事先備好的藥水中，那些毒蟲很快便不動彈了。確認江雲停身上的毒蟲被驅除幹凈後，她便給江雲停餵了強力的丹藥，促使他的顱骨以及頭皮快速愈合。
不過他的頭頂還是留下了猙獰的疤痕。
穆蘭芷拿出了江雲停之前交給他的祛痕膏和生發膏，只要將這兩樣東西依次塗在頭皮上，等他醒來，便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了。
穆蘭芷本想幫他塗抹祛痕膏，但不知怎麽，她心裏莫名一動，又將那祛痕膏收回了袖子裏，只將生發膏給他塗抹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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