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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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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與此同時,巽島。

在與雲佑信分別後,江雲停與穆蘭芷二人自是即刻便趕往了安置患病弟子的小院。整個小院被分隔成兩部分,一部分安置尚有意識的患病弟子,另一部分則安置著因為之前錯誤的診治而昏迷不醒的弟子。

昏迷不醒的弟子不算多,兩間屋子便安置完了。但隨著不斷有新的弟子被毒蟲感染,二人趕去的時候,只見小院的數間屋子已然安置不下那些意識清醒的弟子,甚至不得不在院中搭設床板來安置他們。

那些感染時間較長的弟子已經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只大睜著一雙空洞而絕望的眼睛;那些新近被送來的弟子,還躺在床板上,捂著自己的腹部,翻來覆去地痛苦哀嚎著。

一時間,這小小的院落竟給人以九幽煉獄之感,仿佛這世上再也沒有比之更讓人痛苦的所在了。

這時被強令留在這裏照看病患的穆家弟子瞧見了二人,他們自是將穆蘭芷當成了穆曉晴。至於她身邊的江雲停,他們未見過此人,只當他是普通的穆家弟子。是以他們並不在意江雲停,只一味勸著再度來到此處的“穆曉晴”,讓她趕快回去。

但穆蘭芷終究不是穆曉晴,她畢竟是被穆家的家主悉心教導過的,當即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的手段。只見她立刻喝止這些弟子的無用之語,連著詢問這些患病弟子的狀態與癥狀。那幾名弟子先是一楞,隨即竟從眼前這位穆家小姐冷冽的神情中感受到了某種畏懼,便連忙躬著身子,將穆蘭芷的問題一一答了。

穆蘭芷得到了答案,也不同他們廢話,當下便給患病弟子查體診脈。對於那些尚有意識的弟子,盡管他們皆是一副異常痛苦的模樣,但穆蘭芷卻是一副成竹在胸的神色,很快便給他們把完了脈。

隨後,穆蘭芷去了邊上的兩間屋子——那裏安置著昏迷不醒的弟子。江雲停註意到,此刻穆蘭芷的神色凝重了許多。

他也跟了過去。

只見穆蘭芷先是給昏迷弟子把脈,隨後翻開弟子的眼皮,仔細瞧著他們的眼珠,又掰開他們的嘴巴,朝裏頭瞧著舌苔,之後她再度開始把脈。這次江雲停看見她那纖白的手指在弟子手腕上停留了許久。

待穆蘭芷終於收回手,她卻只沈默地站在原地,神色似有怔楞。

“蘭芷小姐?”江雲停不由喚了她一聲。

然而穆蘭芷還是怔楞。

“……穆蘭芷?”猶豫一瞬後,江雲停再度喚了她一聲。

穆蘭芷似乎終於回過神來。

江雲停便問:“怎麽了?”

穆蘭芷垂下眼,卻不提這些昏迷不醒的弟子,只示意著屋外:“……先醫治這些人吧。”

說著,她取來紙筆,思索片刻,寫下了三張方子。隨後她讓江雲停將巽島上尚未染病的有一定年資的弟子都喊過來。

這儼然是將江雲停當成了打下手的了,不過江雲停對此倒沒什麽意見。沒多久,便有不少弟子聚集在了小院外頭。

此刻有的弟子認出了江雲停,畢竟江雲停也曾來巽島調查兇案一事。對於“穆曉晴”喚他們來此處,以及對於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江雲停,眾人自是議論紛紛。

不過江雲停並不做任何回應。

很快,穆蘭芷——準確來說,頂著穆曉晴面容的穆蘭芷自屋中走了出來。不似穆曉晴臉上常帶著笑意,穆蘭芷面上是沒什麽表情的。她到底不是穆曉晴,也並不是合歡宗弟子——她不擅長假扮成另外一個人。而且為了解決眼下的問題,她也無法用穆曉晴慣用的方式……不,這樣說不準確,其實是穆蘭芷也不知道,如果是穆曉晴,她會如何處理眼下的事情。所以穆蘭芷只能采用自己的方式。

不過好在江雲停易容的手段還是相當不錯的,在場眾弟子無一人懷疑同一張面孔之下已經換了個人。相反,他們瞧見“穆曉晴”一副不愉的神色,反而議論的聲音不自覺小了許多。

穆蘭芷神色於是愈發冰冷,一直到眾人完全噤聲,她卻並不提醫治怪病的方法,也刻意不提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江雲停,反朝身後一指:“我在裏面等你們許久,你們為何無一人進去?!”

這些穆家弟子面面相覷。他們自然是害怕感染這怪病。不過這些弟子裏頭也有不少人精,自是不可能直接將內心想法說出來,便只推說自己是未領會上意,才在門口逡巡不前,轉而又一副擔憂模樣,讓穆蘭芷趕快離開這裏,此所謂“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住嘴!”穆蘭芷忽一聲厲喝,“家主常言,醫修須懷舍己為人之心,你們是要將家主之教誨拋於腦後嗎?!你們是想嘗嘗穆家家規的厲害嗎?!”

其實說出這些話,穆蘭芷自己也覺得諷刺。但她沒有辦法。她必須這麽說。

不待那些人精說話,穆蘭芷又厲喝:“如今疫病蔓延如此之快,不出三日,整個巽島將無人幸免!你等今日避其禍,來日亦避其禍,後日也必將大禍臨頭!今日患病之人尚有人照料,如果輪到你們,你們覺得到時候還有人管你們的死活嗎?——若你們再是這般行事,如此下去,不止我穆家顏面掃地,爾等性命亦是難保!”

涉及自身性命,這些穆家弟子終於安靜下來。

穆蘭芷面色稍緩,自袖中摸出一枚玉簡:“我也不瞞諸位,家主神機妙算,早已料到我們來此必有禍患,便在出發前將這枚玉簡交給我,以防不時之需。這裏頭是家主行醫多年的心得,我連夜查閱,已找到醫治這疾病的法子,並且也能保諸位平安。還請諸位——萬萬配合。”

這玉簡自然是空白的,裏頭什麽也沒有。但穆蘭芷沒有辦法說這是她自己想出的法子,便也只能假借舅舅的名義。

這時她又猛地奪了一名弟子腰間佩劍,朝著檐下宮燈奮力一揮。那宮燈霎時被斜著劈為兩半。隨著被劈開的宮燈墜落於地,只見穆蘭芷冷冽著臉說道:“家主總說,醫修存世,要常懷活人之心,所以我不希望這劍沾上你們任何人的鮮血。你們明白了嗎?”

這一手棍棒,一手甜棗,再加上最後的威懾,眼前這些穆家弟子哪裏還有半分異議,自是連連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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