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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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是的，穆蘭芷很明白。既然是莊晏出手，那麽這些事情便不可能只是醫修本事的較量。他之所以費盡心思將事情鬧大，就是在逼迫她做出選擇。而且莊晏越是將她逼入絕境，她反而越是無法告發他……因為她也確實還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所以就算穆蘭芷看透了這一切，莊晏也知道她看透了這些，她也知道莊晏知道自己看出來了這一切，可她依舊沒有選擇。甚至就算她心裏早已有所預感，可當自己真實地被逼入眼前這個境地，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濃濃的倦怠，她還是只想逃開這一切，求得眼前的解脫。
她也幾乎要被莊晏說動了。
這時候，江雲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麽……投毒一事，又是怎麽回事呢？”
穆蘭芷輕聲道：“在火場那裏，我知道沒有辦法從源頭上根除這些毒蟲了。這些毒蟲不僅身上攜帶的毒素極為刁鉆，而且繁衍極快，蟲卵更是微不可見。這些蟲卵會黏附在皮膚上，當人伸手取食或者舉杯飲水時，便極易將其帶入食道。人就被它感染寄生了。不僅如此，黏附在一個人皮膚上的蟲卵還極容易在人與人的接觸間傳播開去。我知道很快就會有疫病在各島爆發。我沒辦法，只得配了藥，用了這麽個以毒攻毒的法子。”
江雲停便又問：“以毒攻毒？”
穆蘭芷點頭：“在人剛被毒蟲寄生，也就是尚未發病的時候，是沒有手段分辨他們與正常人的。既然沒辦法將感染毒蟲的人挑出來醫治，那就只有一起下猛藥了……好遏制毒蟲的傳播。”
頓了頓，又道：“那藥雖有毒，但服用過後，卻可以殺死毒蟲，感染了毒蟲的人反應會輕一些。”
江雲停不由問：“那未被毒蟲感染的人呢？”
穆蘭芷瞧了他一眼：“會迅速毒發……但這裏都是仙人，再怎麽樣也有靈力護體，只要救治及時，就不會有性命之危——況且這毒也並不難解。”說著，穆蘭芷忍不住瞧了他一眼，“當時你若不攔著我，說不定我真能成功。”
江雲停怔怔地看著她，想說些什麽又止住。最終他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是我對不起你。”
偏偏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如果中毒之人……救治不及時，那又怎麽辦？”
那是穆蘭芷極為熟悉的聲音。
可是這道聲音為什麽會出現在門外？
穆蘭芷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了江雲停，可一向坦蕩的江雲停竟然避開了她的目光。
穆蘭芷一下明白了什麽，她心頭頓時生出一股被戲耍的惱怒。她竟擡起手，啪地一聲，重重打了江雲停一巴掌。
對於江雲停來說，穆蘭芷這一下並不難躲，但他沒有動，生生挨了穆蘭芷這一記掌摑。
隨著重重掌摑聲一同響起的，還有輕輕的“吱呀”一聲。
只見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穆曉晴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雲佑信。
穆曉晴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看著穆蘭芷，方才那話，自也是從她口裏說出來的。雲佑信神色倒算是平靜，只是在關門之前暗中往外頭放出了幾枚血玉算籌，悄悄地給在外頭昏睡過去的那些仙盟弟子頸上再來了一記，省得他們太早醒來。
原來穆蘭芷被軟禁之後，之前被她所掌握的玉燈自也落到了穆曉晴手上。而江雲停方才駕馭著法器大搖大擺地來到巽島，自也驚動了穆曉晴以及留在此處的雲佑信。
雙方一見面，穆曉晴對他本沒什麽好臉色，幾乎可以說是分外眼紅了。但江雲停懇切地說明了來意，說他查到了一些事情，希望能和穆蘭芷談一談真相。這樣的懇切最終還是說服了穆曉晴。隨後在雲佑信的提議下，便決定由江雲停進屋去和穆蘭芷談話——雖然他們也不確定穆蘭芷是否願意理會江雲停，但要知道真相的話，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而他二人則暗中等在屋子外頭。這樣一方面是免得穆蘭芷看見他二人心生顧慮，不願說出真相；另一方面也是防著江雲停對穆蘭芷不利。
然而穆蘭芷最不願意面對的人就是穆曉晴。當穆曉晴流著眼淚走進屋子，她下意識背過了身子。挨了一巴掌的江雲停猶豫了一瞬，再度走到她面前，似乎想說些什麽。她瞧見江雲停還往自己跟前湊，心頭自然火起，又忍不住擡起手來，江雲停看著她，依舊不閃不避，可身後反而又一聲：“姐姐！”
穆蘭芷不敢回頭去看穆曉晴，卻還憤恨地盯著江雲停，直到身後帶著哽咽的一聲：“姐姐，是江少主救了你啊。”
江雲停沖著穆曉晴微微搖了搖頭，隨後對穆蘭芷道：“蘭芷小姐，沒有告訴你他們二人在外面，是我不夠坦蕩。是我欺瞞你。也是我辜負你。”
聽聞此語，穆蘭芷將擡起的手臂放下來，冷笑一聲：“辜負一詞太重，我當不起。”
江雲停微嘆一口氣，也不說什麽了。
倒是穆曉晴，就算穆蘭芷背過身去，她還是走到了穆蘭芷跟前。她還是流著眼淚，情緒激動的時候，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她哽咽著說：“姐姐，這件事你做得不對。江少主阻止了你，是救了你。姐姐……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來，你從一開始就該告發莊晏的。你不該答應他的。你該將這件事告訴我們大家。你不告訴我們，就這樣給所有人下藥，若是有人沒有及時得到救治，那怎麽辦呢？——到時候就真的無法挽回了啊！”
雲佑信也跟著說道：“蘭芷表姐，這確實不是明智的做法……到了那一步，就算你遏制住了毒蟲的傳播，莊晏也一定會將你這以毒攻毒的法子揭發出來。若沒死人還好說，一旦死了人，所有沒有體會過毒蟲厲害的人只會憎恨你。你又要如何在正道裏頭立足呢？你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默了一瞬，又自言自語般地來了一句，“……莊晏此計，確實毒辣。”
這時候穆曉晴輕輕牽起了穆蘭芷的手，卻被穆蘭芷猛地甩開了：“那你們要我怎麽辦？！我一個人，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我將一切告訴你們，難道我就可以在正道立足了嗎？那十幾個凡人的死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說著，又以一種冷冽嘲諷的目光瞧著穆曉晴，腳下卻步步後退，“我說了這麽多，你一個字都沒聽懂，對吧？”
“……我聽懂了。”穆曉晴搖著頭，哭得不能自已，“姐姐，我聽懂了。可是你這次真的做得不對。因為我爹說過，醫修是唯一必須以他人性命為重的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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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穆蘭芷很明白。既然是莊晏出手，那麽這些事情便不可能只是醫修本事的較量。他之所以費盡心思將事情鬧大，就是在逼迫她做出選擇。而且莊晏越是將她逼入絕境，她反而越是無法告發他……因為她也確實還想為自己留一條後路。
所以就算穆蘭芷看透了這一切，莊晏也知道她看透了這些，她也知道莊晏知道自己看出來了這一切，可她依舊沒有選擇。甚至就算她心裏早已有所預感，可當自己真實地被逼入眼前這個境地，她還是不由自主地生出濃濃的倦怠，她還是只想逃開這一切，求得眼前的解脫。
她也幾乎要被莊晏說動了。
這時候，江雲停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那麽……投毒一事，又是怎麽回事呢？”
穆蘭芷輕聲道：“在火場那裏，我知道沒有辦法從源頭上根除這些毒蟲了。這些毒蟲不僅身上攜帶的毒素極為刁鉆，而且繁衍極快，蟲卵更是微不可見。這些蟲卵會黏附在皮膚上，當人伸手取食或者舉杯飲水時，便極易將其帶入食道。人就被它感染寄生了。不僅如此，黏附在一個人皮膚上的蟲卵還極容易在人與人的接觸間傳播開去。我知道很快就會有疫病在各島爆發。我沒辦法，只得配了藥，用了這麽個以毒攻毒的法子。”
江雲停便又問：“以毒攻毒？”
穆蘭芷點頭：“在人剛被毒蟲寄生，也就是尚未發病的時候，是沒有手段分辨他們與正常人的。既然沒辦法將感染毒蟲的人挑出來醫治，那就只有一起下猛藥了……好遏制毒蟲的傳播。”
頓了頓，又道：“那藥雖有毒，但服用過後，卻可以殺死毒蟲，感染了毒蟲的人反應會輕一些。”
江雲停不由問：“那未被毒蟲感染的人呢？”
穆蘭芷瞧了他一眼：“會迅速毒發……但這裏都是仙人，再怎麽樣也有靈力護體，只要救治及時，就不會有性命之危——況且這毒也並不難解。”說著，穆蘭芷忍不住瞧了他一眼，“當時你若不攔著我，說不定我真能成功。”
江雲停怔怔地看著她，想說些什麽又止住。最終他猶豫片刻，還是說道：“……是我對不起你。”
偏偏這時候，門外傳來聲音：“如果中毒之人……救治不及時，那又怎麽辦？”
那是穆蘭芷極為熟悉的聲音。
可是這道聲音為什麽會出現在門外？
穆蘭芷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向了江雲停，可一向坦蕩的江雲停竟然避開了她的目光。
穆蘭芷一下明白了什麽，她心頭頓時生出一股被戲耍的惱怒。她竟擡起手，啪地一聲，重重打了江雲停一巴掌。
對於江雲停來說，穆蘭芷這一下並不難躲，但他沒有動，生生挨了穆蘭芷這一記掌摑。
隨著重重掌摑聲一同響起的，還有輕輕的“吱呀”一聲。
只見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穆曉晴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雲佑信。
穆曉晴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看著穆蘭芷，方才那話，自也是從她口裏說出來的。雲佑信神色倒算是平靜，只是在關門之前暗中往外頭放出了幾枚血玉算籌，悄悄地給在外頭昏睡過去的那些仙盟弟子頸上再來了一記，省得他們太早醒來。
原來穆蘭芷被軟禁之後，之前被她所掌握的玉燈自也落到了穆曉晴手上。而江雲停方才駕馭著法器大搖大擺地來到巽島，自也驚動了穆曉晴以及留在此處的雲佑信。
雙方一見面，穆曉晴對他本沒什麽好臉色，幾乎可以說是分外眼紅了。但江雲停懇切地說明了來意，說他查到了一些事情，希望能和穆蘭芷談一談真相。這樣的懇切最終還是說服了穆曉晴。隨後在雲佑信的提議下，便決定由江雲停進屋去和穆蘭芷談話——雖然他們也不確定穆蘭芷是否願意理會江雲停，但要知道真相的話，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而他二人則暗中等在屋子外頭。這樣一方面是免得穆蘭芷看見他二人心生顧慮，不願說出真相；另一方面也是防著江雲停對穆蘭芷不利。
然而穆蘭芷最不願意面對的人就是穆曉晴。當穆曉晴流著眼淚走進屋子，她下意識背過了身子。挨了一巴掌的江雲停猶豫了一瞬，再度走到她面前，似乎想說些什麽。她瞧見江雲停還往自己跟前湊，心頭自然火起，又忍不住擡起手來，江雲停看著她，依舊不閃不避，可身後反而又一聲：“姐姐！”
穆蘭芷不敢回頭去看穆曉晴，卻還憤恨地盯著江雲停，直到身後帶著哽咽的一聲：“姐姐，是江少主救了你啊。”
江雲停沖著穆曉晴微微搖了搖頭，隨後對穆蘭芷道：“蘭芷小姐，沒有告訴你他們二人在外面，是我不夠坦蕩。是我欺瞞你。也是我辜負你。”
聽聞此語，穆蘭芷將擡起的手臂放下來，冷笑一聲：“辜負一詞太重，我當不起。”
江雲停微嘆一口氣，也不說什麽了。
倒是穆曉晴，就算穆蘭芷背過身去，她還是走到了穆蘭芷跟前。她還是流著眼淚，情緒激動的時候，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淚水。她哽咽著說：“姐姐，這件事你做得不對。江少主阻止了你，是救了你。姐姐……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來，你從一開始就該告發莊晏的。你不該答應他的。你該將這件事告訴我們大家。你不告訴我們，就這樣給所有人下藥，若是有人沒有及時得到救治，那怎麽辦呢？——到時候就真的無法挽回了啊！”
雲佑信也跟著說道：“蘭芷表姐，這確實不是明智的做法……到了那一步，就算你遏制住了毒蟲的傳播，莊晏也一定會將你這以毒攻毒的法子揭發出來。若沒死人還好說，一旦死了人，所有沒有體會過毒蟲厲害的人只會憎恨你。你又要如何在正道裏頭立足呢？你就算贏了，也沒有任何意義。”默了一瞬，又自言自語般地來了一句，“……莊晏此計，確實毒辣。”
這時候穆曉晴輕輕牽起了穆蘭芷的手，卻被穆蘭芷猛地甩開了：“那你們要我怎麽辦？！我一個人，只能做到這種程度！我將一切告訴你們，難道我就可以在正道立足了嗎？那十幾個凡人的死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說著，又以一種冷冽嘲諷的目光瞧著穆曉晴，腳下卻步步後退，“我說了這麽多，你一個字都沒聽懂，對吧？”
“……我聽懂了。”穆曉晴搖著頭，哭得不能自已，“姐姐，我聽懂了。可是你這次真的做得不對。因為我爹說過，醫修是唯一必須以他人性命為重的仙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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