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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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易清漣瞧著江雲停眼中的赤忱，又問：“什麽叫本該如此？”
江雲停答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只惡鬼無所遁形，所以本該如此。”
略頓了頓，又道：“我雖與死去的戚姑娘未曾謀面，但戚姑娘是我們的同仁，她與我們是一樣的。她也是什麽人的女兒，什麽人的姐妹，什麽人的朋友，將來本也可以是什麽人的母親甚至是祖母。如今她慘死在這裏，她的父母親朋該是如何痛徹心扉？！難道我們不該為她討回公道嗎？”
此言一出，整間大殿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絕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某種愕然的情緒裏，隨後又覺出一些可笑。
仙盟也好，四門三宗也罷，無不是在借著戚如玉之死打著自己的算盤。底下的仙門百家，其實也不會例外。如果有機會說話的話，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借機為自家宗門或者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所有人都在借題發揮，而江雲停竟然真的想調查真相。他竟然真的在乎戚如玉之死。
難道不令人愕然嗎？
難道不可笑嗎？
在這個只講利益、現實與大局的地方，年輕之人的理想、堅持與天真，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在選擇緘默不言的人群裏，其實也包括了池懷雪。
其實她心裏是很明白的。如果真的要追查真相，江少主的方向應該是對的。就應該仔細盤問昨夜每個人的行蹤，誰也不能例外。
而且……可能江少主真的知道了什麽。
可是，之前她能以自傷為代價幫助江少主，這次卻只能選擇沈默。
因為如果真的調查這裏的每一人，就算不考慮她自己和戚無明，那也要考慮蘭芷小姐啊。
蘭芷小姐……可能真的跟戚如玉之死有關系。
一邊是江少主，一邊是蘭芷小姐，她又能如何選擇呢？
只是池懷雪那萬般覆雜的眼神到底還是盡數落在了戚無明眼裏。戚無明不由微微垂眸。
最後還是一聲嘆息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這樣安靜的地方，嘆息的聲音還是被眾人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
那人竟是易清漣。
她看向江雲停，忽道：“或許我們這些人浸淫政治太久，早已經成了不通人情的政治機器了。這是很危險的。”略頓了頓，又道，“看來仙人的希望，還是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啊。”
她掃視著在場眾人，此刻的目光，瞧著竟有些感慨：“諸位便說一說昨夜的行蹤吧。”唇邊帶著一絲笑意，“我想，諸位應該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吧？”
又道：“——先從我開始。”
說著，看向江雲停：“江少主，我昨夜一直待在自己屋中，不曾出去過——而且我也很確信，昨夜沒有人造訪過主島。”說罷，又看向在座眾人，“諸位也說說吧。”
沒有人知道易清漣究竟是真的被江雲停的說辭打動了，還是另有目的，也或者她也有其他的什麽顧慮，但是既然江雲停得到了易清漣的支持，並且易清漣也親自做出了表率，那形勢便發生改變了。
作為易清漣眼下的盟友，晁萬裏到底是跟著開口了。但是他也只說自己在屋中，並且說自己昨夜沒瞧見玉燈亮起。
隨後開口的是他最信任的兩個弟子，也就是馮懷恩和賈長風。他二人也只說自己在屋中歇息。
餘下的人自也得相繼開口。
只是四門三宗的口徑出奇地一致，都說自己昨夜只是待在房間裏，並且也說未瞧見玉燈亮起。
池懷雪自也是用了這番說辭，她並不願欺騙江雲停，但她也別無選擇，她不能在這時候拆戚無明的臺。
另一個不想欺瞞江雲停的人是穆曉晴。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穆蘭芷再次強摁住她，並且代她開口說出了“足不出戶”四個字。
穆曉晴忽然覺出一陣迷茫。
她感覺……這裏好像充斥著謊言。她昨夜去了雲二那裏，可是雲二沒有說出來，雲二在說假話；姐姐知道她昨夜去了兌島，可是姐姐也沒有說出來，姐姐在說假話——而且姐姐還代她說了假話。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說謊？
為什麽明明這麽簡單的事情……要弄得這麽覆雜呢？
難道大家都不想找出兇手嗎？
不過與穆曉晴有類似感受的人，到底還是極少數。而這些極少數中，真如穆曉晴一般備受保護、心思的單純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所以極少數的人也不會讓旁人瞧出自己的想法。
因此，有了四門三宗這般“帶頭”，輪到底下仙門百家時，眾人也皆言自己昨夜只在屋中，什麽也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
此情此景，不由讓其中的人某一個人內心暗哂：哎呀，真是好一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景象啊。
隨著眾人都“交代”了自己的行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雲停身上。
只剩下他未言明昨夜的行蹤了。
江雲停道：“諸位都說自己昨夜待在屋中，但我沒有待在自己的屋子裏，所以我知道——有人在說謊——不止一個人。”
聽了這話，不少人的面色皆有些微妙。
戚無明不由想：難道他昨夜來了乾島，看到了什麽？
但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可能，昨夜玉燈確實沒有亮起來。
可是下一瞬，他又否定了自己的否定。因為他想起昨夜那個修為高深的神秘人也是來去自如，悄無聲息。
不過面上，戚無明還是裝作不知，試探性地問道：“江少主，你難道是說，在座的仙門百家，有人在說謊？但是死去的是我戚家弟子，與坎島上眾仙門有何幹系？”
江雲停道：“昨夜我未待在坎島……”
戚無明隱隱猜出了什麽，眼瞧著江雲停似乎還有未盡之言，此刻他也顧不上池懷雪的感受了，忙譏笑著打斷了江雲停：“江少主，各家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不在坎島好生待著，隨意越了自己的位置——實在是過分清閑了吧！”
但是江雲停分毫不受影響，只是平靜地補完了自己方才想說的話：“昨夜我在巽島。”
隨後他也不理會戚無明，只是微轉過身，直盯著坐在高位上的某一個人：“那隱藏在人群中，殺人吮血，無惡不作的惡鬼——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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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清漣瞧著江雲停眼中的赤忱，又問：“什麽叫本該如此？”
江雲停答道：“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那只惡鬼無所遁形，所以本該如此。”
略頓了頓，又道：“我雖與死去的戚姑娘未曾謀面，但戚姑娘是我們的同仁，她與我們是一樣的。她也是什麽人的女兒，什麽人的姐妹，什麽人的朋友，將來本也可以是什麽人的母親甚至是祖母。如今她慘死在這裏，她的父母親朋該是如何痛徹心扉？！難道我們不該為她討回公道嗎？”
此言一出，整間大殿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絕大多數人都陷入了某種愕然的情緒裏，隨後又覺出一些可笑。
仙盟也好，四門三宗也罷，無不是在借著戚如玉之死打著自己的算盤。底下的仙門百家，其實也不會例外。如果有機會說話的話，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借機為自家宗門或者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所有人都在借題發揮，而江雲停竟然真的想調查真相。他竟然真的在乎戚如玉之死。
難道不令人愕然嗎？
難道不可笑嗎？
在這個只講利益、現實與大局的地方，年輕之人的理想、堅持與天真，是如此地格格不入。
在選擇緘默不言的人群裏，其實也包括了池懷雪。
其實她心裏是很明白的。如果真的要追查真相，江少主的方向應該是對的。就應該仔細盤問昨夜每個人的行蹤，誰也不能例外。
而且……可能江少主真的知道了什麽。
可是，之前她能以自傷為代價幫助江少主，這次卻只能選擇沈默。
因為如果真的調查這裏的每一人，就算不考慮她自己和戚無明，那也要考慮蘭芷小姐啊。
蘭芷小姐……可能真的跟戚如玉之死有關系。
一邊是江少主，一邊是蘭芷小姐，她又能如何選擇呢？
只是池懷雪那萬般覆雜的眼神到底還是盡數落在了戚無明眼裏。戚無明不由微微垂眸。
最後還是一聲嘆息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這聲嘆息很輕，但在這樣安靜的地方，嘆息的聲音還是被眾人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眾人循著聲音望過去。
那人竟是易清漣。
她看向江雲停，忽道：“或許我們這些人浸淫政治太久，早已經成了不通人情的政治機器了。這是很危險的。”略頓了頓，又道，“看來仙人的希望，還是在你們這些年輕人身上啊。”
她掃視著在場眾人，此刻的目光，瞧著竟有些感慨：“諸位便說一說昨夜的行蹤吧。”唇邊帶著一絲笑意，“我想，諸位應該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吧？”
又道：“——先從我開始。”
說著，看向江雲停：“江少主，我昨夜一直待在自己屋中，不曾出去過——而且我也很確信，昨夜沒有人造訪過主島。”說罷，又看向在座眾人，“諸位也說說吧。”
沒有人知道易清漣究竟是真的被江雲停的說辭打動了，還是另有目的，也或者她也有其他的什麽顧慮，但是既然江雲停得到了易清漣的支持，並且易清漣也親自做出了表率，那形勢便發生改變了。
作為易清漣眼下的盟友，晁萬裏到底是跟著開口了。但是他也只說自己在屋中，並且說自己昨夜沒瞧見玉燈亮起。
隨後開口的是他最信任的兩個弟子，也就是馮懷恩和賈長風。他二人也只說自己在屋中歇息。
餘下的人自也得相繼開口。
只是四門三宗的口徑出奇地一致，都說自己昨夜只是待在房間裏，並且也說未瞧見玉燈亮起。
池懷雪自也是用了這番說辭，她並不願欺騙江雲停，但她也別無選擇，她不能在這時候拆戚無明的臺。
另一個不想欺瞞江雲停的人是穆曉晴。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穆蘭芷再次強摁住她，並且代她開口說出了“足不出戶”四個字。
穆曉晴忽然覺出一陣迷茫。
她感覺……這裏好像充斥著謊言。她昨夜去了雲二那裏，可是雲二沒有說出來，雲二在說假話；姐姐知道她昨夜去了兌島，可是姐姐也沒有說出來，姐姐在說假話——而且姐姐還代她說了假話。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一定要說謊？
為什麽明明這麽簡單的事情……要弄得這麽覆雜呢？
難道大家都不想找出兇手嗎？
不過與穆曉晴有類似感受的人，到底還是極少數。而這些極少數中，真如穆曉晴一般備受保護、心思的單純的，更是一個也沒有。
所以極少數的人也不會讓旁人瞧出自己的想法。
因此，有了四門三宗這般“帶頭”，輪到底下仙門百家時，眾人也皆言自己昨夜只在屋中，什麽也沒看見，什麽都不知道。
此情此景，不由讓其中的人某一個人內心暗哂：哎呀，真是好一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景象啊。
隨著眾人都“交代”了自己的行蹤，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江雲停身上。
只剩下他未言明昨夜的行蹤了。
江雲停道：“諸位都說自己昨夜待在屋中，但我沒有待在自己的屋子裏，所以我知道——有人在說謊——不止一個人。”
聽了這話，不少人的面色皆有些微妙。
戚無明不由想：難道他昨夜來了乾島，看到了什麽？
但他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不可能，昨夜玉燈確實沒有亮起來。
可是下一瞬，他又否定了自己的否定。因為他想起昨夜那個修為高深的神秘人也是來去自如，悄無聲息。
不過面上，戚無明還是裝作不知，試探性地問道：“江少主，你難道是說，在座的仙門百家，有人在說謊？但是死去的是我戚家弟子，與坎島上眾仙門有何幹系？”
江雲停道：“昨夜我未待在坎島……”
戚無明隱隱猜出了什麽，眼瞧著江雲停似乎還有未盡之言，此刻他也顧不上池懷雪的感受了，忙譏笑著打斷了江雲停：“江少主，各家都有自己的位置。你不在坎島好生待著，隨意越了自己的位置——實在是過分清閑了吧！”
但是江雲停分毫不受影響，只是平靜地補完了自己方才想說的話：“昨夜我在巽島。”
隨後他也不理會戚無明，只是微轉過身，直盯著坐在高位上的某一個人：“那隱藏在人群中，殺人吮血，無惡不作的惡鬼——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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