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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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那一次，他們二人自然是不歡而散。
當時易清漣預料到他們的關系必然不覆以往，但她到底還是沒有預料到寧安遠之後的行動。
莫說是那個時候，哪怕是此時此刻，當她再度回憶往事，她也不得不承認：縱使讓九十年前的自己擁有如今的見識和心智，她還是無法預見並阻止這一切。
因為她沒有辦法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會願意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而拋棄自己擁有的一切。
九十年前，在寧安遠一劍結果了韋卓然之後，其實寧安遠也是朝她看了過來的——寧安遠之前動的殺心與殺意是認真的，那個瞬間，易清漣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是真的想為蘇展眉報仇。
但同樣無比真切存在的，除了這份殺意，還有一份遲疑。
不過易清漣倒沒有任何遲疑。
她也同樣無比迅疾地出劍，在寧安遠猝不及防的時候，一劍重傷了他——用的還是他曾經教給她的劍招。
之所以這麽做，有兩個原因。第一當然是為了自保。對面那個人，已經不止是她的大師兄，更是一個對她抱有殺心和殺意的敵人了。對於敵人，當然要果決狠厲，絕不能放過。
至於第二點……寧安遠當眾犯下大罪，這已是無可挽回的了，這般形勢下，他越是抵抗，傷的人越多，他的罪行就越重。只有越早制服他，他才越能保住性命。
面前這個人，雖然已經是一個對她心懷殺意的敵人，但到底也還是她的大師兄……她還是想試著最後救他一次。
但她錯估了兩件事。其一是寧安遠抵抗的意志；其二便是師尊的愛徒之心。
眼見寧安遠身受重傷又殊死抵抗，他們的師尊閔竹心到底是於心不忍，出手時刻意放了水，寧安遠這才有機會逃到坎島上去，再後來便陰差陽錯地觸發了試心石——倒也逃出生天了。
不過諷刺的是，易清漣那一劍沒有救下寧安遠，倒是為她自己開辟了前途。當時仙盟的與會代表郁辭仙因著這一劍註意到了她，並對她讚賞有加。
易清漣一邊回憶著久遠的往事，一邊又飲了一杯酒。
當再度斟滿酒，正欲將杯中酒水送入口中，她忽地略頓了頓，隨後竟將杯中酒盡數傾倒在地上：“……這杯就敬你吧。”
但她緊接著又道：“希望你……永遠不要回來。”
與此同時，兌島。
引穆曉晴入了內間，又打發走了周邊弟子，雲佑信轉頭對穆曉晴道：“大小姐，這下可以說了吧？”
穆曉晴頗警覺地四下瞧瞧，見附近確實沒有雲家弟子了，她先是沖著雲佑信笑了幾下，隨後又有些小心地問：“雲二，那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哈？”
穆曉晴對著手指：“我這不是怕你承受不住嘛，你要是狀態不好，我就是……”
“快說！別浪費時間！”雲佑信沒了耐性。
“……行吧。”穆曉晴一邊說著，一邊自胸前拿了個錦袋出來，雙手捧著，送到雲佑信跟前，“你送我的東西，都放在這空間法器裏面了。我一點都沒動。你點點。”
“哈？”
雖然已經預料到穆曉晴找他十有八九是不會有什麽正經事的，但這一出雲佑信到底還是始料未及的。
搞什麽？
他可從沒送過穆曉晴什麽東西。
為了弄清楚怎麽回事，雲佑信決定套一套穆曉晴的話。略一思索，他便順勢問道：“既然是我送你的，你又為什麽要還我？”
穆曉晴依舊雙手捧著錦袋：“那個……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但是……我們之間是沒可能的。我真的不喜歡你。”
大約是覺得愧對對方的心意，穆曉晴的頭深深低下去，又深吸一口氣，格外大聲地說道：“對不起！！！”
“……哈？”
雲佑信這次是真給驚到了，內心的想法在“這究竟是不是我聽錯了”和“她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之間反覆橫跳。
過了好一會，他才勉強平覆下來心情，正欲再順勢試探試探，卻不想穆曉晴見雲佑信始終不接她手上的東西，遂將那錦袋強塞他手裏，隨後對了對手指，頗有些小心地說道：“那什麽……六年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當初爹爹給我們兩個定親，我不該那樣大鬧一場，讓你這麽沒面子……”
雲佑信試圖打斷她：“先別說六年前的事情……”
先給我說說眼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穆曉晴根本不待他說完，又搶著說道：“但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我！真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沒想到！”
雲佑信再次試圖打斷她：“這一點我相信你，但是……”
“相信我就好！”穆曉晴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連珠炮似的說道，“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歡我，我就不用那種方式來拒絕你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那什麽，你的心意，我很感動，但是感情這種事真的是勉強不來的。
“那個……雖然我拒絕了你，但你也不要就此灰心喪氣，人生還是很美好的……還有很多很值得的人和事……你千萬不要想不開……那什麽，雖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咱們還是可以做兄妹的，嗯……做姐弟也可以……反正咱們也算是親戚……”
雲佑信：“……”
他一開始還試圖打斷她，但眼前這蠢小姐話實在是太多也太密了，他楞是沒插進去。
待這蠢小姐好容易喘口氣的空當，他低頭瞧瞧手裏那錦袋，掂了掂，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索性直接問她：“穆曉晴，你確定這裏頭的東西是我送你的？”
“確定啊。”穆曉晴還沒覺出什麽，只是一個勁點頭，“雲家弟子送來的，還能有假嗎？”
“……什麽？”雲佑信覺出了一絲不妙，忙問，“那人是誰？什麽模樣？同你說了什麽？”
穆曉晴頗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我沒仔細問。那人反正長得挺普通的，但是有你們雲家弟子的信物。他也沒說什麽，就說他帶來的東西是特意送給我的。我不要，他就說這樣沒法跟你交差，求著我收下。我本來想讓人給你送回去，但那些東西實在是太名貴了，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我就想著反正你也要來奇珍會，我就幹脆給你帶過來……”
說著，略略頓住，小心地瞧了雲佑信一眼，聲音也低下去：“也順便跟你說清楚……”
雲佑信聽得眉梢直跳，雖然已經猜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了，但他還是將靈力探入手上那錦袋。很快，地上便多出一個大箱子。
他深吸口氣，打開箱子。如穆曉晴所說，裏頭一堆名貴東西。
且不說像是點翠金玉靈簪這類深受女子喜愛的名貴飾物，光是那裏頭上百顆蘊含著充沛靈力的夜明珠便是舉世罕見的。
……雖然對於富甲天下的雲家來說，倒也沒有那麽罕見。
不過箱子裏最引人註意的倒不是那些名貴東西，反而是一樣不那麽名貴的東西。
——那是一小袋紅豆。
雲佑信心想：……也難怪穆曉晴會誤會。
此時此刻，雲佑信終於明白雲佑禮口中的“驚喜”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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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次，他們二人自然是不歡而散。
當時易清漣預料到他們的關系必然不覆以往，但她到底還是沒有預料到寧安遠之後的行動。
莫說是那個時候，哪怕是此時此刻，當她再度回憶往事，她也不得不承認：縱使讓九十年前的自己擁有如今的見識和心智，她還是無法預見並阻止這一切。
因為她沒有辦法相信：竟然真的有人會願意一個萍水相逢的人而拋棄自己擁有的一切。
九十年前，在寧安遠一劍結果了韋卓然之後，其實寧安遠也是朝她看了過來的——寧安遠之前動的殺心與殺意是認真的，那個瞬間，易清漣無比真切地感受到了。
他是真的想為蘇展眉報仇。
但同樣無比真切存在的，除了這份殺意，還有一份遲疑。
不過易清漣倒沒有任何遲疑。
她也同樣無比迅疾地出劍，在寧安遠猝不及防的時候，一劍重傷了他——用的還是他曾經教給她的劍招。
之所以這麽做，有兩個原因。第一當然是為了自保。對面那個人，已經不止是她的大師兄，更是一個對她抱有殺心和殺意的敵人了。對於敵人，當然要果決狠厲，絕不能放過。
至於第二點……寧安遠當眾犯下大罪，這已是無可挽回的了，這般形勢下，他越是抵抗，傷的人越多，他的罪行就越重。只有越早制服他，他才越能保住性命。
面前這個人，雖然已經是一個對她心懷殺意的敵人，但到底也還是她的大師兄……她還是想試著最後救他一次。
但她錯估了兩件事。其一是寧安遠抵抗的意志；其二便是師尊的愛徒之心。
眼見寧安遠身受重傷又殊死抵抗，他們的師尊閔竹心到底是於心不忍，出手時刻意放了水，寧安遠這才有機會逃到坎島上去，再後來便陰差陽錯地觸發了試心石——倒也逃出生天了。
不過諷刺的是，易清漣那一劍沒有救下寧安遠，倒是為她自己開辟了前途。當時仙盟的與會代表郁辭仙因著這一劍註意到了她，並對她讚賞有加。
易清漣一邊回憶著久遠的往事，一邊又飲了一杯酒。
當再度斟滿酒，正欲將杯中酒水送入口中，她忽地略頓了頓，隨後竟將杯中酒盡數傾倒在地上：“……這杯就敬你吧。”
但她緊接著又道：“希望你……永遠不要回來。”
與此同時，兌島。
引穆曉晴入了內間，又打發走了周邊弟子，雲佑信轉頭對穆曉晴道：“大小姐，這下可以說了吧？”
穆曉晴頗警覺地四下瞧瞧，見附近確實沒有雲家弟子了，她先是沖著雲佑信笑了幾下，隨後又有些小心地問：“雲二，那個……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哈？”
穆曉晴對著手指：“我這不是怕你承受不住嘛，你要是狀態不好，我就是……”
“快說！別浪費時間！”雲佑信沒了耐性。
“……行吧。”穆曉晴一邊說著，一邊自胸前拿了個錦袋出來，雙手捧著，送到雲佑信跟前，“你送我的東西，都放在這空間法器裏面了。我一點都沒動。你點點。”
“哈？”
雖然已經預料到穆曉晴找他十有八九是不會有什麽正經事的，但這一出雲佑信到底還是始料未及的。
搞什麽？
他可從沒送過穆曉晴什麽東西。
為了弄清楚怎麽回事，雲佑信決定套一套穆曉晴的話。略一思索，他便順勢問道：“既然是我送你的，你又為什麽要還我？”
穆曉晴依舊雙手捧著錦袋：“那個……你的心意我已經明白了，但是……我們之間是沒可能的。我真的不喜歡你。”
大約是覺得愧對對方的心意，穆曉晴的頭深深低下去，又深吸一口氣，格外大聲地說道：“對不起！！！”
“……哈？”
雲佑信這次是真給驚到了，內心的想法在“這究竟是不是我聽錯了”和“她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之間反覆橫跳。
過了好一會，他才勉強平覆下來心情，正欲再順勢試探試探，卻不想穆曉晴見雲佑信始終不接她手上的東西，遂將那錦袋強塞他手裏，隨後對了對手指，頗有些小心地說道：“那什麽……六年前的事情，是我對不住你，當初爹爹給我們兩個定親，我不該那樣大鬧一場，讓你這麽沒面子……”
雲佑信試圖打斷她：“先別說六年前的事情……”
先給我說說眼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穆曉晴根本不待他說完，又搶著說道：“但我是真沒想到你竟然喜歡我！真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沒想到！”
雲佑信再次試圖打斷她：“這一點我相信你，但是……”
“相信我就好！”穆曉晴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連珠炮似的說道，“我要是早知道你喜歡我，我就不用那種方式來拒絕你了……不是，我的意思是說……那什麽，你的心意，我很感動，但是感情這種事真的是勉強不來的。
“那個……雖然我拒絕了你，但你也不要就此灰心喪氣，人生還是很美好的……還有很多很值得的人和事……你千萬不要想不開……那什麽，雖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咱們還是可以做兄妹的，嗯……做姐弟也可以……反正咱們也算是親戚……”
雲佑信：“……”
他一開始還試圖打斷她，但眼前這蠢小姐話實在是太多也太密了，他楞是沒插進去。
待這蠢小姐好容易喘口氣的空當，他低頭瞧瞧手裏那錦袋，掂了掂，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索性直接問她：“穆曉晴，你確定這裏頭的東西是我送你的？”
“確定啊。”穆曉晴還沒覺出什麽，只是一個勁點頭，“雲家弟子送來的，還能有假嗎？”
“……什麽？”雲佑信覺出了一絲不妙，忙問，“那人是誰？什麽模樣？同你說了什麽？”
穆曉晴頗有些困惑地看著他：“……我沒仔細問。那人反正長得挺普通的，但是有你們雲家弟子的信物。他也沒說什麽，就說他帶來的東西是特意送給我的。我不要，他就說這樣沒法跟你交差，求著我收下。我本來想讓人給你送回去，但那些東西實在是太名貴了，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我就想著反正你也要來奇珍會，我就幹脆給你帶過來……”
說著，略略頓住，小心地瞧了雲佑信一眼，聲音也低下去：“也順便跟你說清楚……”
雲佑信聽得眉梢直跳，雖然已經猜出來究竟是怎麽回事了，但他還是將靈力探入手上那錦袋。很快，地上便多出一個大箱子。
他深吸口氣，打開箱子。如穆曉晴所說，裏頭一堆名貴東西。
且不說像是點翠金玉靈簪這類深受女子喜愛的名貴飾物，光是那裏頭上百顆蘊含著充沛靈力的夜明珠便是舉世罕見的。
……雖然對於富甲天下的雲家來說，倒也沒有那麽罕見。
不過箱子裏最引人註意的倒不是那些名貴東西，反而是一樣不那麽名貴的東西。
——那是一小袋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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