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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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雖然弄不明白戚無明這時候又是因為什麽心裏不痛快，但此刻池懷雪也是真顧不上他，她不再瞧她，轉而看著江雲停。
說來也奇怪，明明戚無明已經收回了視線，但當她不再看她，之前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便又回來了。
……搞什麽？
算了，池懷雪決定先不管戚無明，她繼續瞧著江雲停，等待著他的決定。
從江雲停的神情來判斷，池懷雪確信他一定是看見了她方才輕微的搖頭的動作以及她那無聲的唇形，也確信他一定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麽，江少主，你的決定是什麽？
如果你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請你一定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江雲停只是笑了笑，徑自選了池懷雪左手邊的——也就是他自己右手邊的那盞玉燈。
池懷雪眼睜睜看著，那一瞬間，一種熟悉的……無力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她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她的朋友們。
對於她自己，她自問了一句：我真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嗎？
好像改變了——她確實成為仙人了，而且這身份來得名正言順，是不能被隨意奪走的；又好像沒有改變——她還是受制於人，她還是不得自由。
但無論她究竟有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她始終都沒能改變她的朋友們的命運。
戚無明當時說的是對的——戚無明實在是太了解她了——當她與朋友們被不斷陷害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未必對朋友們的結局沒有任何預見，但她不願意犧牲自己。
所以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朋友們一個個走上了絕路。
雖然她並不明確地明白接下這玉燈究竟意味著什麽，但眼下這種無力的感覺是那麽相似。
她厭惡這樣的感覺。
於是她漸漸生出一個明確的想法：她想要做點什麽。她想要改變些什麽。
——不止改變她自己的命運，也要讓她的朋友們的悲劇不再重演。
那麽……該怎麽做呢？
池懷雪還沒有想到答案。
朋友們的死亡，以及目睹他們的死亡帶來的無盡的無力，憤懣，悲傷，與悔恨，這些就像一顆深埋於心的種子。此時此刻，就仿佛是某種契機來到了，那種子終於開始破土而出。
——她不再只思慮自己的命運。她開始隱隱意識到，似乎他人的命運也是和自己緊密相連的。
雖然這所謂的“他人”，依然局限在那些與她有緊密聯系的人身上。
江雲停拿了玉燈之後，便坐了回去。池懷雪最後看了他一眼，捧著盒子來到了易清漣身邊。
最後的玉燈自然是被易清漣拿在手裏。
至此，池懷雪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了。
她又回到戚無明身邊。
戚無明似乎心情依然不愉。明明之前一直有那種讓人如芒在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但真待她坐回他身邊，他卻連個眼神都不肯分給她。
……這戚妹妹又在作什麽妖？
池懷雪倍感頭疼。
略想了想，眼見無人註意這邊，池懷雪暗地裏扯了扯他的袖子。
“做什麽？”戚無明極低聲地回了一句——聲音很低，但語氣很不耐，可矛盾的是，他的面色似乎比之前好上一些。
池懷雪便用眼神示意他放在桌上的那盞玉燈。她想仔細瞧瞧。
嗯……這戚妹妹是要哄，不然她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了，但池懷雪以為哄戚妹妹並不是當務之急，這回去了也能哄嘛。
眼下還是這玉燈比較重要。
明白她的意思後，戚無明的神色一下比之前更加難看了，甚至不再理會她。
池懷雪撇了撇嘴，權當他默許了，徑自將玉燈拿在手上仔細端詳。這玉燈就是普通而小巧的油燈制式，並飾以雲紋——這些都不值得在意。真正值得註意的是玉燈邊上鐫刻的一圈文字，那分別是“乾”“兌”“離”“震”“坤”“艮”“坎”“巽”還有“混元”。文字底下，還有數圈極細小的符文。
仔細瞧瞧，這符文似乎還有些眼熟。
正當池懷雪認真回憶她到底在哪裏見過這符文，或者類似的符文時，卻忽聽易清漣道：“晁宗主，這玉燈的用處，不若由你來為眾位講解？”
池懷雪這才明白，原來這玉燈也是萬禦宗打造的。
只見晁萬裏先是瞧了眼自己身邊的大弟子，說了聲：“懷恩。”
馮懷恩會意，先是來到易清漣身邊，易清漣便將手上的玉燈遞給他。但見他擺弄了一陣，玉燈在他手上閃爍了幾下，隨後馮懷恩又將玉燈極恭敬地還給了她。
池懷雪一下便意識到了：這九盞玉燈恐怕真是一模一樣的。真正的區別應該是顯現在馮懷恩“擺弄”過它之後。
果然，馮懷恩並沒有坐回去，而是四門這邊來了——大約是因為之前池懷雪是先將玉燈分給了三宗，這次馮懷恩便先來到他們這邊。
當著外人的面，戚無明終究還是給池懷雪遞了個眼神，示意池懷雪將玉燈交給他。池懷雪也照做了。
但見馮懷恩同樣擺弄了一會，玉燈也是同樣閃爍了幾下。待玉燈再回到他們手上的時候，只見那圈文字裏面，“乾”這個字微微亮了起來。而“乾”字底下對應的那部分符文也微微亮起。
做完這些，馮懷恩便又朝著金佩瑤去了。
待到馮懷恩轉了一圈，九盞玉燈皆過了他的手之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晁萬裏也終於說話了：“諸位，尚善宗人狡猾異常，此刻他們必然已經潛入了諸島之上。若任由尚善宗那幫餘孽肆虐，這奇珍會難以開下去事小，眾位安危事大。為捉住那幫餘孽，易堂主便與我商量了這個法子——
“眾位過來的時候，應當瞧見連接諸島的廊橋了吧？那廊橋由機關法陣控制，日落之後，便會自動收入水下。同時，布置在廊橋上的符文法陣本身是能夠感應靈力的。”說著，他又拿起玉燈，示意玉燈上微微亮起的符文，“這些符文與廊橋上的法陣是相連的，懷恩已經將它激活了。在未來的七天裏，每每日暮，也即廊橋收入水下之後，它會自動開啟——也就是說，日落之後，只要有人用靈力在諸島之間往來，它就會示警。”
說著，他又指著玉燈上的文字。他手上那盞玉燈亮起的是“艮”字。
只聽晁萬裏道：“這文字顯示的是各個玉燈能感應的範圍。比如我手上這個燈，便能感應與艮島相連的三個廊橋的範圍。”
池懷雪總算是聽明白了。
日落之後，廊橋會收起——這件事戚燕燕已經告訴過她了。如今看來，這樣的設置就是為了抓捕尚善宗人。因為夜深人靜的時候明顯是動手的最好時機，但廊橋一收起，要在諸島之間往來，就必須得用靈力。
如此，若是那人正好從雲家所在的兌島，或者從穆家所在的巽島，抑或者從仙盟所在的主島——往戚家所在的乾島活動的話，她與戚無明手上的玉燈就會示警。其他人亦然。
只要尚善宗在諸島之間活動，離尚善宗人最近的那個手持玉燈的人自然會察覺。
而手持玉燈的那個人又必須盡全力抓捕尚善宗人，否則恐怕就會被扣個裏通尚善宗的罪名了。
同時，尚善宗人不在諸島之間來往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斬仙劍藏在哪個島。
讓他們手持玉燈，說白了，既是監視尚善宗人，也是讓在場的人相互監視！
因為任何一個廊橋都是雙向的。比如連接戚家所在的乾島與穆家所在的巽島的廊橋，若是有人於夜間在這個範圍內活動，不僅戚無明手上的玉燈會示警，穆家姐妹手上的玉燈同樣會示警。
若是有人刻意包庇，或者做些什麽手腳，只要事後對一下兩方的口供，便能發現異常。
池懷雪並不關心尚善宗人的命運。但是此刻，她還是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因為所有對付尚善宗人的措施，說到底，最後也能對付她與戚無明——他們也想得到斬仙劍。
這般嚴密的防守，無論是這用來相互監視的玉燈，抑或是用來故布疑陣的斬仙劍的贗品，再或者守衛斬仙劍的機關法陣本身，要突破哪一層防守都不容易。
——他們到底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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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弄不明白戚無明這時候又是因為什麽心裏不痛快，但此刻池懷雪也是真顧不上他，她不再瞧她，轉而看著江雲停。
說來也奇怪，明明戚無明已經收回了視線，但當她不再看她，之前那股如芒在背的感覺便又回來了。
……搞什麽？
算了，池懷雪決定先不管戚無明，她繼續瞧著江雲停，等待著他的決定。
從江雲停的神情來判斷，池懷雪確信他一定是看見了她方才輕微的搖頭的動作以及她那無聲的唇形，也確信他一定是理解了她的意思。
那麽，江少主，你的決定是什麽？
如果你真的理解了我的意思，請你一定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但江雲停只是笑了笑，徑自選了池懷雪左手邊的——也就是他自己右手邊的那盞玉燈。
池懷雪眼睜睜看著，那一瞬間，一種熟悉的……無力的感覺忽然湧上心頭。
她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她的朋友們。
對於她自己，她自問了一句：我真的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嗎？
好像改變了——她確實成為仙人了，而且這身份來得名正言順，是不能被隨意奪走的；又好像沒有改變——她還是受制於人，她還是不得自由。
但無論她究竟有沒有改變自己的命運，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就是她始終都沒能改變她的朋友們的命運。
戚無明當時說的是對的——戚無明實在是太了解她了——當她與朋友們被不斷陷害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她未必對朋友們的結局沒有任何預見，但她不願意犧牲自己。
所以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朋友們一個個走上了絕路。
雖然她並不明確地明白接下這玉燈究竟意味著什麽，但眼下這種無力的感覺是那麽相似。
她厭惡這樣的感覺。
於是她漸漸生出一個明確的想法：她想要做點什麽。她想要改變些什麽。
——不止改變她自己的命運，也要讓她的朋友們的悲劇不再重演。
那麽……該怎麽做呢？
池懷雪還沒有想到答案。
朋友們的死亡，以及目睹他們的死亡帶來的無盡的無力，憤懣，悲傷，與悔恨，這些就像一顆深埋於心的種子。此時此刻，就仿佛是某種契機來到了，那種子終於開始破土而出。
——她不再只思慮自己的命運。她開始隱隱意識到，似乎他人的命運也是和自己緊密相連的。
雖然這所謂的“他人”，依然局限在那些與她有緊密聯系的人身上。
江雲停拿了玉燈之後，便坐了回去。池懷雪最後看了他一眼，捧著盒子來到了易清漣身邊。
最後的玉燈自然是被易清漣拿在手裏。
至此，池懷雪要做的事已經完成了。
她又回到戚無明身邊。
戚無明似乎心情依然不愉。明明之前一直有那種讓人如芒在背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但真待她坐回他身邊，他卻連個眼神都不肯分給她。
……這戚妹妹又在作什麽妖？
池懷雪倍感頭疼。
略想了想，眼見無人註意這邊，池懷雪暗地裏扯了扯他的袖子。
“做什麽？”戚無明極低聲地回了一句——聲音很低，但語氣很不耐，可矛盾的是，他的面色似乎比之前好上一些。
池懷雪便用眼神示意他放在桌上的那盞玉燈。她想仔細瞧瞧。
嗯……這戚妹妹是要哄，不然她就別想過安生日子了，但池懷雪以為哄戚妹妹並不是當務之急，這回去了也能哄嘛。
眼下還是這玉燈比較重要。
明白她的意思後，戚無明的神色一下比之前更加難看了，甚至不再理會她。
池懷雪撇了撇嘴，權當他默許了，徑自將玉燈拿在手上仔細端詳。這玉燈就是普通而小巧的油燈制式，並飾以雲紋——這些都不值得在意。真正值得註意的是玉燈邊上鐫刻的一圈文字，那分別是“乾”“兌”“離”“震”“坤”“艮”“坎”“巽”還有“混元”。文字底下，還有數圈極細小的符文。
仔細瞧瞧，這符文似乎還有些眼熟。
正當池懷雪認真回憶她到底在哪裏見過這符文，或者類似的符文時，卻忽聽易清漣道：“晁宗主，這玉燈的用處，不若由你來為眾位講解？”
池懷雪這才明白，原來這玉燈也是萬禦宗打造的。
只見晁萬裏先是瞧了眼自己身邊的大弟子，說了聲：“懷恩。”
馮懷恩會意，先是來到易清漣身邊，易清漣便將手上的玉燈遞給他。但見他擺弄了一陣，玉燈在他手上閃爍了幾下，隨後馮懷恩又將玉燈極恭敬地還給了她。
池懷雪一下便意識到了：這九盞玉燈恐怕真是一模一樣的。真正的區別應該是顯現在馮懷恩“擺弄”過它之後。
果然，馮懷恩並沒有坐回去，而是四門這邊來了——大約是因為之前池懷雪是先將玉燈分給了三宗，這次馮懷恩便先來到他們這邊。
當著外人的面，戚無明終究還是給池懷雪遞了個眼神，示意池懷雪將玉燈交給他。池懷雪也照做了。
但見馮懷恩同樣擺弄了一會，玉燈也是同樣閃爍了幾下。待玉燈再回到他們手上的時候，只見那圈文字裏面，“乾”這個字微微亮了起來。而“乾”字底下對應的那部分符文也微微亮起。
做完這些，馮懷恩便又朝著金佩瑤去了。
待到馮懷恩轉了一圈，九盞玉燈皆過了他的手之後，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晁萬裏也終於說話了：“諸位，尚善宗人狡猾異常，此刻他們必然已經潛入了諸島之上。若任由尚善宗那幫餘孽肆虐，這奇珍會難以開下去事小，眾位安危事大。為捉住那幫餘孽，易堂主便與我商量了這個法子——
“眾位過來的時候，應當瞧見連接諸島的廊橋了吧？那廊橋由機關法陣控制，日落之後，便會自動收入水下。同時，布置在廊橋上的符文法陣本身是能夠感應靈力的。”說著，他又拿起玉燈，示意玉燈上微微亮起的符文，“這些符文與廊橋上的法陣是相連的，懷恩已經將它激活了。在未來的七天裏，每每日暮，也即廊橋收入水下之後，它會自動開啟——也就是說，日落之後，只要有人用靈力在諸島之間往來，它就會示警。”
說著，他又指著玉燈上的文字。他手上那盞玉燈亮起的是“艮”字。
只聽晁萬裏道：“這文字顯示的是各個玉燈能感應的範圍。比如我手上這個燈，便能感應與艮島相連的三個廊橋的範圍。”
池懷雪總算是聽明白了。
日落之後，廊橋會收起——這件事戚燕燕已經告訴過她了。如今看來，這樣的設置就是為了抓捕尚善宗人。因為夜深人靜的時候明顯是動手的最好時機，但廊橋一收起，要在諸島之間往來，就必須得用靈力。
如此，若是那人正好從雲家所在的兌島，或者從穆家所在的巽島，抑或者從仙盟所在的主島——往戚家所在的乾島活動的話，她與戚無明手上的玉燈就會示警。其他人亦然。
只要尚善宗在諸島之間活動，離尚善宗人最近的那個手持玉燈的人自然會察覺。
而手持玉燈的那個人又必須盡全力抓捕尚善宗人，否則恐怕就會被扣個裏通尚善宗的罪名了。
同時，尚善宗人不在諸島之間來往也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們並不知道真正的斬仙劍藏在哪個島。
讓他們手持玉燈，說白了，既是監視尚善宗人，也是讓在場的人相互監視！
因為任何一個廊橋都是雙向的。比如連接戚家所在的乾島與穆家所在的巽島的廊橋，若是有人於夜間在這個範圍內活動，不僅戚無明手上的玉燈會示警，穆家姐妹手上的玉燈同樣會示警。
若是有人刻意包庇，或者做些什麽手腳，只要事後對一下兩方的口供，便能發現異常。
池懷雪並不關心尚善宗人的命運。但是此刻，她還是陷入了深深的憂慮。
因為所有對付尚善宗人的措施，說到底，最後也能對付她與戚無明——他們也想得到斬仙劍。
這般嚴密的防守，無論是這用來相互監視的玉燈，抑或是用來故布疑陣的斬仙劍的贗品，再或者守衛斬仙劍的機關法陣本身，要突破哪一層防守都不容易。
——他們到底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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