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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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考官點上香,第一輪對決開始。

這時候池懷雪心中已有了計較,她本欲開口說話——搶在那大塊頭出手之前,不想這大塊頭竟搶先道:“池師妹是吧?我聽說過你。”

她本來就打算用些小手段,不想這人竟送上門來了。

池懷雪心裏雖是這樣想的,面上卻不顯,只道:“不知師兄有何指教?”

那大塊頭說:“池師妹,我知道你修煉不出靈力,又是這麽個小身板,你是絕不可能勝過我的!還不如主動認輸,省得到時候落個傷重不起,旁人還得說我欺負人。”

“……他們在說什麽?你能聽清嗎?”池懷雪二人說話的時候,周泓不由問身邊的人。

周泓的位置實在是太靠後也太偏了,他雖能勉強瞧見場上的情況,但此刻場上同時有許多人在法陣中對決,場上一片嘈雜,打鬥聲不絕。池懷雪那邊的說話聲他是無論如何也聽不清的。

邊上那人似乎修為遠高於周泓,耳朵比他好使許多,見狀,便將自己聽見的一五一十轉述出來。

周泓一面聽著,一面不由覺得邊上這人雖然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更是滿嘴的謊言與胡言,但是脾性倒是不錯。不過另一方面,周泓也側面感受到了這人的修為之深厚,他也就更加無法相信這人說過的話——池懷雪曾打敗過這個人。

周泓只當是這人的又一句胡言或者謊言。

不過反正是萍水相逢,胡言如何?謊言又如何?誰不是成日裏說著胡言與謊言?

周泓本身也不怎麽在意這些——起碼並不比眼前這場對決更讓他在意。

池懷雪倒是不清楚這兩個旁觀者的種種心思,準確來說,她根本就沒有將註意力分給觀眾席。她一心全在她此刻的對手上。

她很清楚,自己對面的人之所以這麽說,正是因為他足夠輕視自己。這樣的輕視之意在這大塊頭踏入法陣之前,便在他面上展露得明明白白——這樣看來,從另一方面來說,這大塊頭應該沒有太深的城府。

池懷雪裝模作樣地嘆口氣:“我參加實戰考核也是想碰碰運氣,誰想到第一局便碰上師兄這樣厲害的對手。看來這局我是必輸無疑了。”

大塊頭面上的輕視之色果然更甚,只聽他道:“那你自行走出這法陣吧。我不為難你。”

池懷雪故作為難:“師兄有所不知,能參加這場大考,我也是歷經了千辛萬苦,讓我就這麽認輸……我卻是有些不甘心的。我自知是敵不過師兄的,但師兄可否行行好,換個方式較量?就當是讓我死了這條心?師兄也不想落個恃強淩弱的名聲吧?”

大塊頭皺眉道:“你待如何?”

池懷雪道:“我們比力氣。”

“比力氣?”那大塊頭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池懷雪卻點頭:“咱們掰手腕,若是師兄勝過我,我立刻走出法陣認輸,絕無二話。”

那大塊頭本就輕視池懷雪,再加上池懷雪話裏話外都將大塊頭往高處捧,大塊頭已經有些飄飄然了。他瞧了瞧池懷雪這身板,覺得不管什麽方式比試,自己絕對穩操勝券,便答應了下來。

他正欲伸手,池懷雪卻忽地解下腰間佩劍,道:“師兄,為了防止比試的時候暗箭傷人,咱們都將自己的武器放在地上吧。”

大塊頭不疑有他,也跟著池懷雪放下了自己的重錘。

重錘離手的那一瞬間,池懷雪竟忽然冷笑了一聲。

大塊頭心中頓時生出不祥的預感。

只聽池懷雪道:“這位師兄,你沒怎麽被人騙過吧?面對敵人,怎麽能讓法器離手呢?”

大塊頭心道不好,立刻就想拿回自己的法器。

可是這一瞬間,他以為自己中計,是慌亂了的,何況他此刻還滿心都在拿回法器上——完全被池懷雪牽著鼻子走了!池懷雪抓住時機,襲向他膝窩,大塊頭吃痛跪地!

池懷雪趁勢一個膝擊襲向他後腰,又一躍擊向他後頸!

大塊頭再無法維持身形,倒在地上。

這人身形高大,這樣一倒地,頭便出了界。

法陣閃爍,第一局結束。

池懷雪勝。

原來所謂的“比力氣”,甚至方才那聲冷笑,都不過是陷阱中的一環,池懷雪想的並非是在力量上與對方決個高下,而是如何利用對手的輕視之心,逼其出界。

“你……!”看見這樣的結局,那大塊頭很是不忿,提著法器過來,似乎要找池懷雪算賬。

“勝負已分,還不速速離場?!”一旁的考官提防他鬧事,皺著眉頭,想要出手趕人了。

池懷雪卻道:“這位師兄,我用的手段確實不光彩,遠比不得師兄磊落。承讓了。”

那大塊頭見狀,反倒是無話說了。這時候他想起這場考核只比實戰,不限手段,再看看邊上嚴陣以待的考官,終是悻悻離去了。

另一邊,周泓眼看著一切,似乎還有些不可置信:“就這樣贏了?”

那人似乎是笑了一聲:“我不是說過了?這局沒有懸念——畢竟她一直都有個毛病,那就是小聰明實在是太多了。”

周泓不解:“聰明難道不是件好事嗎?”

那人卻道:“當你認為什麽事情是一件好事時,那它往往就不再是一件好事了——至少絕對不止是好事。”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了,一半人被淘汰下去。

盡管留下來的考生才經歷過一場對決,但考官甚至不給他們休整的時間,讓他們立刻過來抽取下一輪的對手。

池懷雪這次抽到的對手是個瘦小的女子。

那女子倒不多話,直接便朝池懷雪攻來。但怪異的是,她一開始並不使用靈力,反倒先與池懷雪過了幾番拳腳。

池懷雪與她拆解了幾招,很快便發現這瘦小女子動手的目的不在於拿池懷雪如何,因為她對攻擊池懷雪並不上心,接連幾招都透著敷衍,倒更像是借著攻擊掩飾自己的真正目的。

池懷雪思索間,又是一拳朝池懷雪面門襲來,池懷雪下意識往後閃躲。

這一拳倒是容易躲,池懷雪也沒受傷。但幾番拳腳下來,那女子已借著拳腳的掩護搶占了法陣的中心。

面前的女子露出笑容,隨後便擺出防禦的架勢,不動作了。

觀眾席上的周泓瞧出端倪,不由道:“這怕是不好辦。”

“哦,怎麽說?”邊上那人問道。

周泓道:“這一定是她仔細研讀規則後定下的策略。你看,她一開始不用靈力,應該是為了節省體力,好應對後幾輪的對決——她也不需要用靈力將池懷雪逼出界,只需要守住她現在的位置,她便立於不敗之地。畢竟規則雖說出界者輸,但也說了,若二人均未出界,那麽是更接近邊界的人淘汰。”

那人卻笑了一聲:“這樣就不好辦了?”

“你的意思是……能贏?”

那人依舊篤定:“能贏。這樣的對手還不夠看。”

周泓頓了一下,不由問:“你這般相信她?”

那人道:“是你太小瞧她。”

池懷雪自也瞧出了對手的策略。不過有一點,她與對手的倒是相通的,那就是:她也不想太早用自己的劍意,她也想為之後的多輪對決保存體力。

面對著占據法陣中心的對手,池懷雪依然先以拳腳試探,但對方不知用了什麽術法,雙腳就好像生了根似的,無論怎樣拆她下盤,都沒法使對方離開原地。

於是池懷雪拔出無悔劍,她本意是想用劍招逼迫對手離開法陣中心。池懷雪目前依然是試探,用的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劍招。對面是能避則避,避不過去,竟也不避了,竟就硬生生受下來了。

可是池懷雪並沒有劈砍到皮肉的感覺,相反,無悔劍像是劈到了什麽堅硬無比的東西,對面毫發無損,池懷雪反倒虎口吃痛。

再細一觀察,原來對面人外衣底下,還穿了一件甲衣。甲衣隱有符文,似是對面之人的法器。

池懷雪便明白了,看來對面之人敢采取完全的守勢,多少還是有所倚仗的。

摸清了對面的底,池懷雪又是接連數劍襲去,對面之人的策略依然沒有分毫改變,池懷雪也依然沒有傷到對面。

不過池懷雪的目的也並非是給對面之人造成傷害,而是借著出劍引走對面之人的註意——正如對面之人一開始的那幾番的拳腳。這樣的話,當她收劍時,她才能不著痕跡地用劍尖挑走對面之人的腰牌。

這腰牌是木質的,池懷雪也戴著——但這並非是她們的弟子腰牌,而是她們這一輪抽出來的簽號。

簽號到手,池懷雪不再出手,反將那簽號上下拋著,朝對面之人露出得意的笑容。

對面之人不由道:“你笑什麽?”

池懷雪心想:上鉤了。

池懷雪道:“笑你沒有弄懂規則啊。”

池懷雪又道:“不知道你發現沒有,如果有人出界,法陣就會自動判負,出界的人就輸了——但你想過沒有,法陣又沒有眼睛,它是怎麽判定人在不在法陣之內呢?

“現在我告訴你,法陣判定勝負的依據就是這簽號。簽號在界內,那麽法陣就判定人在界內——不然為什麽讓我們戴著這簽號?”

其實也不一定,可能只是單純為了好分辨考生。

池懷雪笑道:“那麽,如果我將它丟出去,那麽對法陣而言,人就在界外了——你是不是就輸了呢?”

池懷雪心裏很明白,就算扔出去了,對面也未必輸——不對,是很可能不算數的。

因為法陣固然沒有眼睛,但考官又不是瞎子,就算一切真如她池懷雪所說,不管怎麽樣,對面這人到底還在法陣內。這種情況,難道不能跟考官申訴嗎?

但是池懷雪偏一副信誓旦旦,勝券在握的樣子。

對方竟真的猶疑起來了。

池懷雪明白,其實對面之人的策略是沒有什麽問題的。對面這個人也可以說是個聰明人了。可是聰明人也會猶疑。因為這個聰明人實在是太想贏了。她太想要什麽東西,所以雙眼被蒙蔽了——就如池懷雪自己就曾經太想通過那一門悟道課了。

所以對面的人賭不起,也不敢賭——萬一是真的呢?

所以,當池懷雪將手中的簽號猛地往外一拋,對面之人便只剩下唯一的選擇。

她不得不解開術法,上前數步,欲去接那簽號。

池懷雪就等著這一刻。她伸掌襲向對手後心。

對手跌了出去。

法陣閃爍。

池懷雪勝。

到了第三輪,池懷雪抽中的對手是個內姓弟子——不過不在那十幾人之中。

這內姓弟子態度張狂,一進法陣,直接來了一句:“給你機會,你自行退出。”

聽見這話,池懷雪還以為他有什麽真本事,卻沒想到他緊接著便道:“只要你退出,我會給你好處的。”

池懷雪忍住了心中的冷笑,卻是問:“不知這位師兄可以給我什麽好處?”

那人道:“我給你靈石,你開個價吧。”

池懷雪心想:原來不過是靈石。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能使得靈石,也算是一種本事了。起碼她池懷雪還真沒什麽靈石可用。而且她窮酸慣了,就算真有靈石,恐怕也不舍得拿來收買人。

池懷雪竟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發笑,但她覺得好笑。

觀眾席上,周泓滿以為池懷雪接下來該義正言辭地拒絕,卻不想池懷雪笑畢,竟道:“好啊。只是這位師兄,我的價格可是有些貴。”

周泓滿臉不解,邊上那人竟不屑地笑了一聲:“這一場就更加能贏了。”

那人態度依舊張狂:“廢話什麽,開價便是!”

“那就——一萬靈石吧,如何?”

那人冷笑:“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你值這麽多嗎?”

池懷雪也笑:“這位師兄,你急什麽?你這一萬靈石買的可不止我的退出——你有沒有想過,我這麽一個身無靈力的人,是怎麽一路贏到現在的?”

那人似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池懷雪道:“只要師兄肯出這個價錢,我便將獲勝的秘訣告訴師兄。這樣萬一遇上無法被靈石收買的人,師兄不也可以輕松取勝嗎?”

那人思忖片刻:“成交!”

“爽快!”池懷雪沖那人招手,“這位師兄,請附耳過來。”

那人便走過來。

待那人走得足夠近,池懷雪卻猛地抽劍。

無悔劍便架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猝不及防,怒道:“你什麽意思?!”

池懷雪冷笑出聲:“就這麽點靈石也想收買我?!有人出價可比你高多了!但是不好意思——我不賣。”

她又道:“現在給你機會,你自行退出。”

說著,手中的無悔劍朝下壓了壓,血線滲出來:“否則你便保不住性命了。”

那人慌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一邊說,一邊後退。

可到了法陣邊緣,那人卻磨磨蹭蹭,怎麽也不肯退出。

池懷雪冷哼一聲,不與他廢話,直接當胸一腳,將那人踹出法陣。

法陣閃爍。

依然是池懷雪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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