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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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二人打起來之後，便沒人在意一旁的顧小蕓了。
顧小蕓的修為明顯比不上二人，甚至差點被二人對掌的餘波所傷。
但無人在意她。
戚元嘉是壓根不在乎她是生是死，是否會受傷，林昭遠則是無暇顧及了。
顧小蕓沒辦法，只得進屋躲避。
在屋中，顧小蕓便瞧不見他們二人戰鬥的境況了，只能憑聲音判斷出外頭的戰局似乎愈發激烈。
屋中的血陣依然沒有啟動，壓陣的八個人也依然被困在原處。
這時一人竟沖顧小蕓搭話：“顧師妹是吧？趁現在！快！”
顧小蕓不解地看著他。
那人急道：“趁林昭遠在與戚元嘉打鬥，你快救我們出去。”
顧小蕓有些無措。
“行了，她法陣學得不好，估計不會解。”黃衣女解圍道，又示意著鉆入手腕的血線，“再說了，這東西鉆入我們的丹田和心脈，要想脫困，恐怕要麽林昭遠身死，這法陣自行潰散；要麽就得林昭遠親自收陣。若是外人隨意去解，只怕一個不小心，反讓這東西發作了——那樣說不定我們都得死。”
又一人道：“那我們不若高聲喊叫，吸引旁人的註意吧？此刻他應當無暇顧及我們了。”
又有人反駁：“你怎麽知道林昭遠無暇顧及？他啟動法陣，殺死我們，可是輕易得很。萬一他怒火攻心，不殺戚元嘉，先來殺我們，那可怎麽辦？”
這時顧小蕓道：“林師兄在外頭布下了隔絕外界的靈陣。現下我們出不去，外界也進不來，聲音……未必能傳出去。”
二人俱是不說話了。
過了片刻，有一人說：“既然都沒有辦法，那不如……算了吧。若是林師兄能順利殺了戚元嘉，其實事情也就結束了。”
顧小蕓認出，說這話的人正是昨夜曾說與林昭遠一同除過妖的人。
此話一出，餘下的人皆是沈默不言。
不管怎麽樣，他們確實沒有辦法。無論這些人是一心想脫困，也或者心裏實際上也有那麽一些同情林昭遠，他們也只能待在原地。
顧小蕓守在黃衣女身邊，擔憂地頻頻朝外看去。
黃衣女嘆氣道：“擔心也沒有用。輸了，他必然身死；贏了，他也活不下來。”
顧小蕓心裏何嘗不明白。想到林昭遠即將面臨的命運，顧小蕓只覺心如刀割。
她哽咽著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坐視不理，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屋中一片沈寂。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候，接連數道劍氣忽然朝這邊襲來。
原是林昭遠朝戚元嘉用出劍招，卻被戚元嘉躲了過去。那劍招威勢不減，便徑自朝著屋子來了。只見門窗俱被劍招粉碎，接著屋中梁柱竟也被斬斷。
整間屋子便搖搖欲墜。
隨即又是幾道劍氣襲來，這屋子再也支撐不住，磚瓦碎石紛紛砸落，竟是要塌了！
顧小蕓忙用靈力護著被困在血陣中的那些人。
縱然她修為不深，但應付這些磚瓦碎石還是綽綽有餘的。砸落的那些磚瓦碎石沒有能突破顧小蕓靈力的。
不過顧小蕓很快發現，所有落入血陣範圍的磚瓦石塊竟都被一陣無形的力道彈飛出去——困在血陣中的人不需要她保護，她只需要保護自己就夠了。
因此雖然屋宇倒塌，但是最終無人受傷。同時正因為屋子坍塌了，他們也終於能瞧見外頭的情況了。
只見受了二人戰鬥的波及，整間宅子幾乎都成了廢墟，他們這些人所在的屋子反而是支撐到最後的。
不過現在沒人關心屋子，眾人皆關註著戰況。
在最開始，顧小蕓瞧見的是二人不相上下，但此刻，竟是斷了一臂的林昭遠占據著上風。林昭遠分化出的三把長劍不住追擊著戚元嘉。戚元嘉卻只能閃轉騰挪，且戰且退，不停躲避。
原是意識到林昭遠能與自己戰平的那一瞬間，戚元嘉心中到底是生了驚懼，林昭遠卻是無所顧忌的。驚懼一生，戰意便難免衰退。當再一次與林昭遠對招，他難免有了後撤的心思。
畢竟戚元嘉到底是愛惜自己的生命，如果林昭遠輕易能被殺死，那尚可一戰。可林昭遠卻能與他戰平，那又何苦與這賤種拼命。若是輸了，後果自不必說；就算贏了，怕也要身負重傷。
不如先周旋躲避著，等不阿峰過來，讓不阿峰來殺他。
可是這一步退了，便步步都在退。
一開始戚元嘉想借助屋子躲過林昭遠的劍招，可林昭遠步步緊逼，逐漸毀去了所有的屋子。
可如今他再無地形可以躲避。他逐漸被劍招逼至結界邊上。
他也再無退路了。
這時結界堵住他身後退路，兩把飛劍又一左一右封住他兩邊去路，第三把飛劍則直朝著他心口襲來！
千鈞一發之際，戚元嘉手上的那枚珠子忽然間光芒大作，下一瞬竟化為無數齏粉。那些粉末自動覆在了戚元嘉身上，戚元嘉周身皮膚霎時變為巖土色，飛劍刺向他心口，但卻仿佛刺在了堅硬的巖石上，怎麽也無法穿透。
戚元嘉的法器是萬禦宗特別煉制的，林昭遠本來的佩劍早在關押的時候就被不阿峰收繳了。如今這把劍從不阿峰弟子手裏奪來的，只是普通的靈劍。
林昭遠沒辦法傷到戚元嘉。
戚元嘉唇角泛出冷笑。當年他之所以選擇這法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關鍵時刻，它可以用來獻祭保命。
雖然這招只能用一次，但是法器可以再想辦法，人的性命可不會再重來。
顧小蕓緊張地關註著戰況，見狀，不由問身邊的黃衣女：“林師兄……能殺了他嗎？”
“……不好說。”黃衣女想了想，搖了搖頭，“戚元嘉獻祭了法器，林昭遠一時半會傷不了他，恐怕只能打持久戰了……等戚元嘉犯錯，或者等那法器的力量耗盡。但林昭遠身負重傷，恐怕不能久戰。再拖下去，於他不利。”
林昭遠顯然也明白這點。他想要速戰速決，這不止因為他身上有傷，難以久戰，更是因為他想在不阿峰反應過來之前，了結這件事。
於是他出劍愈發迅疾狠辣，接連不斷的劍招朝著戚元嘉襲去！
但他還是沒有辦法傷及戚元嘉。
這時候，顧小蕓猛地驚呼一聲：“糟了！”
原是有人過來了。
林昭遠雖設下了隔絕外界的靈陣，聲音是沒有辦法自結界裏頭傳出去的。可這裏畢竟是內姓弟子的住處。雖然這裏比外姓弟子的住處要好上很多，住所之間隔得不算很近，但結界一出來，還是有人察覺處了異常，沒多久便尋到了這裏。
不巧的是，第一個尋來的人是戚博明。
是那十幾人中的一個。
隨即戚婉如也尋來了。
戚元嘉一邊與林昭遠周旋，一邊瞧著他們二人。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快想辦法破開結界，一同殺了林昭遠。
但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俱是覺得若是破開結界，那與林昭遠硬拼的人豈非就變成了他們？林昭遠此刻分明是以命相搏，就算真能合力殺了他，怕是也要受不輕的傷……不劃算不劃算。
這二人可謂一拍即合，簡單商議兩句便決定先放著戚元嘉不管，他們一人去通知附近的內姓弟子撤離，另一人則去通知不阿峰。
結界裏頭的聲音傳不出去，外頭的聲音也傳不進來。但戚元嘉瞧見他們離開得幹脆果斷，便明白他們什麽意思了，不由在心中暗罵他們沒有膽量，貪生怕死。
心裏雖是這樣想的，戚元嘉面上卻朝著林昭遠冷笑：“瞧著吧，不阿峰很快就會來了。勸你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死得體面一點。”
林昭遠卻置若罔聞，只又操縱著長劍朝戚元嘉襲去！
另一邊，池懷雪這幾日一直待在思學峰，一步不曾出過門。
當聽見外頭起了騷亂的時候，她便知道，是林師兄動手了。
她手裏緊攥著無悔劍，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難道她真的要去殺了林師兄嗎？
攥著無悔劍的那只手太過用力，掌心被劍鞘硌得生疼。
這一瞬間，她忽然想到，其實有件事，戚無明到底還是說對了。
給這把劍起名的時候，她確實是想起戚無明曾經說她會追悔莫及。
她很不服氣。她也並不相信戚無明的話。
所以她偏為這劍起名“無悔”。
因為她不想後悔，她也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後悔。
是啊，她怎麽可能會後悔呢？
當時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是無怨無悔的。
池懷雪終究是出門了。
外頭一片紛亂，數不清的人自內姓弟子的住處朝這邊奔來。池懷雪明白，那是外姓弟子們正在撤離。撤離的人中，有人神色驚恐，連聲叫嚷著“魔修”；有人面色茫然，不過是跟著人群奔跑；還有人被推搡著摔倒，卻無人管他，反從他身上踩踏過去。
在這片紛亂中，池懷雪逆著人流前行。
一直到了內姓弟子的住處，她看見了許許多多前來圍剿魔修的不阿峰弟子。
再往前，一直到林昭遠的藏身之處，池懷雪瞧見不阿峰的弟子們將那道結界團團圍住。
她還欲往前，卻被人拉住。
池懷雪回頭一看，竟然又是周泓。
周泓也參與了這場圍剿。
哦，也對，周泓畢竟也是不阿峰弟子。
周泓沖她搖頭：“別再往前了。在這裏看著就行了。”
池懷雪也確實沒辦法再往前了，因為她前方不遠，便是圍住結界的不阿峰的不阿峰弟子。再前面，就是那道結界了。外頭的不阿峰弟子進不去結界，池懷雪自然也進不去。
這時候，本也有不阿峰弟子註意到了池懷雪，想將她驅走。但周泓無聲地沖他搖了搖頭。
那人猶豫了一下，終究看在周泓的面子上，也就作罷了。
池懷雪怔怔地朝結界裏頭望去，只見林昭遠還在與戚元嘉激戰。
準確來說，是林昭遠一直控制著飛劍，想殺死戚元嘉。可林昭遠沒有辦法傷到戚元嘉。而且林師兄身負重傷，似乎開始氣力不支。可這個時候，戚元嘉見不阿峰的人來了，偏偏又是明顯精神一振。
池懷雪也註意到結界裏頭還有道血陣，裏頭困著八個人。當然，血陣此時還沒有啟動。
還沒待池懷雪想明白這血陣的作用，只見那些圍住了結界的不阿峰弟子們齊齊朝著結界施法。
無數裂隙自施法處蔓延開來。
結界破碎。
林昭遠設下的靈陣被強行破開。
破陣的反噬也落到了林昭遠身上。他捂著胸口，控制不住地嘔出血來。
那些破了結界的不阿峰弟子們正欲沖進去，卻見林師兄微微嘆口氣，接著猛一擡手。
下一瞬，又一道結界樹立起來。只是與之前的結界不同，這次的結界中游走著詭異的血絲。
“是那血陣！”有的不阿峰弟子發現了端倪。
原來林昭遠終究還是啟動了血陣。此刻那廢墟上的血陣泛著紅光，被困在血陣中的人俱是露出痛苦的神色。
池懷雪明白了。
這是血術中的一種。
借助他人的鮮血、靈力與生命設立結界。這結界堅不可摧，除非壓陣的人生命耗盡。
想來林師兄早就預料到現下這種情況，所以才提前設下血陣，為的就是給自己爭取殺死戚元嘉的時間。
身邊的周泓忽然道：“這是魔修才會做的事。這林昭遠是真的入魔了。”
池懷雪嗡動著雙唇。她很想說些什麽，可是終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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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打起來之後，便沒人在意一旁的顧小蕓了。
顧小蕓的修為明顯比不上二人，甚至差點被二人對掌的餘波所傷。
但無人在意她。
戚元嘉是壓根不在乎她是生是死，是否會受傷，林昭遠則是無暇顧及了。
顧小蕓沒辦法，只得進屋躲避。
在屋中，顧小蕓便瞧不見他們二人戰鬥的境況了，只能憑聲音判斷出外頭的戰局似乎愈發激烈。
屋中的血陣依然沒有啟動，壓陣的八個人也依然被困在原處。
這時一人竟沖顧小蕓搭話：“顧師妹是吧？趁現在！快！”
顧小蕓不解地看著他。
那人急道：“趁林昭遠在與戚元嘉打鬥，你快救我們出去。”
顧小蕓有些無措。
“行了，她法陣學得不好，估計不會解。”黃衣女解圍道，又示意著鉆入手腕的血線，“再說了，這東西鉆入我們的丹田和心脈，要想脫困，恐怕要麽林昭遠身死，這法陣自行潰散；要麽就得林昭遠親自收陣。若是外人隨意去解，只怕一個不小心，反讓這東西發作了——那樣說不定我們都得死。”
又一人道：“那我們不若高聲喊叫，吸引旁人的註意吧？此刻他應當無暇顧及我們了。”
又有人反駁：“你怎麽知道林昭遠無暇顧及？他啟動法陣，殺死我們，可是輕易得很。萬一他怒火攻心，不殺戚元嘉，先來殺我們，那可怎麽辦？”
這時顧小蕓道：“林師兄在外頭布下了隔絕外界的靈陣。現下我們出不去，外界也進不來，聲音……未必能傳出去。”
二人俱是不說話了。
過了片刻，有一人說：“既然都沒有辦法，那不如……算了吧。若是林師兄能順利殺了戚元嘉，其實事情也就結束了。”
顧小蕓認出，說這話的人正是昨夜曾說與林昭遠一同除過妖的人。
此話一出，餘下的人皆是沈默不言。
不管怎麽樣，他們確實沒有辦法。無論這些人是一心想脫困，也或者心裏實際上也有那麽一些同情林昭遠，他們也只能待在原地。
顧小蕓守在黃衣女身邊，擔憂地頻頻朝外看去。
黃衣女嘆氣道：“擔心也沒有用。輸了，他必然身死；贏了，他也活不下來。”
顧小蕓心裏何嘗不明白。想到林昭遠即將面臨的命運，顧小蕓只覺心如刀割。
她哽咽著說：“如果……我們當初沒有坐視不理，他是不是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屋中一片沈寂。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這時候，接連數道劍氣忽然朝這邊襲來。
原是林昭遠朝戚元嘉用出劍招，卻被戚元嘉躲了過去。那劍招威勢不減，便徑自朝著屋子來了。只見門窗俱被劍招粉碎，接著屋中梁柱竟也被斬斷。
整間屋子便搖搖欲墜。
隨即又是幾道劍氣襲來，這屋子再也支撐不住，磚瓦碎石紛紛砸落，竟是要塌了！
顧小蕓忙用靈力護著被困在血陣中的那些人。
縱然她修為不深，但應付這些磚瓦碎石還是綽綽有餘的。砸落的那些磚瓦碎石沒有能突破顧小蕓靈力的。
不過顧小蕓很快發現，所有落入血陣範圍的磚瓦石塊竟都被一陣無形的力道彈飛出去——困在血陣中的人不需要她保護，她只需要保護自己就夠了。
因此雖然屋宇倒塌，但是最終無人受傷。同時正因為屋子坍塌了，他們也終於能瞧見外頭的情況了。
只見受了二人戰鬥的波及，整間宅子幾乎都成了廢墟，他們這些人所在的屋子反而是支撐到最後的。
不過現在沒人關心屋子，眾人皆關註著戰況。
在最開始，顧小蕓瞧見的是二人不相上下，但此刻，竟是斷了一臂的林昭遠占據著上風。林昭遠分化出的三把長劍不住追擊著戚元嘉。戚元嘉卻只能閃轉騰挪，且戰且退，不停躲避。
原是意識到林昭遠能與自己戰平的那一瞬間，戚元嘉心中到底是生了驚懼，林昭遠卻是無所顧忌的。驚懼一生，戰意便難免衰退。當再一次與林昭遠對招，他難免有了後撤的心思。
畢竟戚元嘉到底是愛惜自己的生命，如果林昭遠輕易能被殺死，那尚可一戰。可林昭遠卻能與他戰平，那又何苦與這賤種拼命。若是輸了，後果自不必說；就算贏了，怕也要身負重傷。
不如先周旋躲避著，等不阿峰過來，讓不阿峰來殺他。
可是這一步退了，便步步都在退。
一開始戚元嘉想借助屋子躲過林昭遠的劍招，可林昭遠步步緊逼，逐漸毀去了所有的屋子。
可如今他再無地形可以躲避。他逐漸被劍招逼至結界邊上。
他也再無退路了。
這時結界堵住他身後退路，兩把飛劍又一左一右封住他兩邊去路，第三把飛劍則直朝著他心口襲來！
千鈞一發之際，戚元嘉手上的那枚珠子忽然間光芒大作，下一瞬竟化為無數齏粉。那些粉末自動覆在了戚元嘉身上，戚元嘉周身皮膚霎時變為巖土色，飛劍刺向他心口，但卻仿佛刺在了堅硬的巖石上，怎麽也無法穿透。
戚元嘉的法器是萬禦宗特別煉制的，林昭遠本來的佩劍早在關押的時候就被不阿峰收繳了。如今這把劍從不阿峰弟子手裏奪來的，只是普通的靈劍。
林昭遠沒辦法傷到戚元嘉。
戚元嘉唇角泛出冷笑。當年他之所以選擇這法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關鍵時刻，它可以用來獻祭保命。
雖然這招只能用一次，但是法器可以再想辦法，人的性命可不會再重來。
顧小蕓緊張地關註著戰況，見狀，不由問身邊的黃衣女：“林師兄……能殺了他嗎？”
“……不好說。”黃衣女想了想，搖了搖頭，“戚元嘉獻祭了法器，林昭遠一時半會傷不了他，恐怕只能打持久戰了……等戚元嘉犯錯，或者等那法器的力量耗盡。但林昭遠身負重傷，恐怕不能久戰。再拖下去，於他不利。”
林昭遠顯然也明白這點。他想要速戰速決，這不止因為他身上有傷，難以久戰，更是因為他想在不阿峰反應過來之前，了結這件事。
於是他出劍愈發迅疾狠辣，接連不斷的劍招朝著戚元嘉襲去！
但他還是沒有辦法傷及戚元嘉。
這時候，顧小蕓猛地驚呼一聲：“糟了！”
原是有人過來了。
林昭遠雖設下了隔絕外界的靈陣，聲音是沒有辦法自結界裏頭傳出去的。可這裏畢竟是內姓弟子的住處。雖然這裏比外姓弟子的住處要好上很多，住所之間隔得不算很近，但結界一出來，還是有人察覺處了異常，沒多久便尋到了這裏。
不巧的是，第一個尋來的人是戚博明。
是那十幾人中的一個。
隨即戚婉如也尋來了。
戚元嘉一邊與林昭遠周旋，一邊瞧著他們二人。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快想辦法破開結界，一同殺了林昭遠。
但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俱是覺得若是破開結界，那與林昭遠硬拼的人豈非就變成了他們？林昭遠此刻分明是以命相搏，就算真能合力殺了他，怕是也要受不輕的傷……不劃算不劃算。
這二人可謂一拍即合，簡單商議兩句便決定先放著戚元嘉不管，他們一人去通知附近的內姓弟子撤離，另一人則去通知不阿峰。
結界裏頭的聲音傳不出去，外頭的聲音也傳不進來。但戚元嘉瞧見他們離開得幹脆果斷，便明白他們什麽意思了，不由在心中暗罵他們沒有膽量，貪生怕死。
心裏雖是這樣想的，戚元嘉面上卻朝著林昭遠冷笑：“瞧著吧，不阿峰很快就會來了。勸你束手就擒，說不定還能死得體面一點。”
林昭遠卻置若罔聞，只又操縱著長劍朝戚元嘉襲去！
另一邊，池懷雪這幾日一直待在思學峰，一步不曾出過門。
當聽見外頭起了騷亂的時候，她便知道，是林師兄動手了。
她手裏緊攥著無悔劍，卻不知道該怎麽辦。
難道她真的要去殺了林師兄嗎？
攥著無悔劍的那只手太過用力，掌心被劍鞘硌得生疼。
這一瞬間，她忽然想到，其實有件事，戚無明到底還是說對了。
給這把劍起名的時候，她確實是想起戚無明曾經說她會追悔莫及。
她很不服氣。她也並不相信戚無明的話。
所以她偏為這劍起名“無悔”。
因為她不想後悔，她也認為自己絕對不會後悔。
是啊，她怎麽可能會後悔呢？
當時她覺得自己一定會是無怨無悔的。
池懷雪終究是出門了。
外頭一片紛亂，數不清的人自內姓弟子的住處朝這邊奔來。池懷雪明白，那是外姓弟子們正在撤離。撤離的人中，有人神色驚恐，連聲叫嚷著“魔修”；有人面色茫然，不過是跟著人群奔跑；還有人被推搡著摔倒，卻無人管他，反從他身上踩踏過去。
在這片紛亂中，池懷雪逆著人流前行。
一直到了內姓弟子的住處，她看見了許許多多前來圍剿魔修的不阿峰弟子。
再往前，一直到林昭遠的藏身之處，池懷雪瞧見不阿峰的弟子們將那道結界團團圍住。
她還欲往前，卻被人拉住。
池懷雪回頭一看，竟然又是周泓。
周泓也參與了這場圍剿。
哦，也對，周泓畢竟也是不阿峰弟子。
周泓沖她搖頭：“別再往前了。在這裏看著就行了。”
池懷雪也確實沒辦法再往前了，因為她前方不遠，便是圍住結界的不阿峰的不阿峰弟子。再前面，就是那道結界了。外頭的不阿峰弟子進不去結界，池懷雪自然也進不去。
這時候，本也有不阿峰弟子註意到了池懷雪，想將她驅走。但周泓無聲地沖他搖了搖頭。
那人猶豫了一下，終究看在周泓的面子上，也就作罷了。
池懷雪怔怔地朝結界裏頭望去，只見林昭遠還在與戚元嘉激戰。
準確來說，是林昭遠一直控制著飛劍，想殺死戚元嘉。可林昭遠沒有辦法傷到戚元嘉。而且林師兄身負重傷，似乎開始氣力不支。可這個時候，戚元嘉見不阿峰的人來了，偏偏又是明顯精神一振。
池懷雪也註意到結界裏頭還有道血陣，裏頭困著八個人。當然，血陣此時還沒有啟動。
還沒待池懷雪想明白這血陣的作用，只見那些圍住了結界的不阿峰弟子們齊齊朝著結界施法。
無數裂隙自施法處蔓延開來。
結界破碎。
林昭遠設下的靈陣被強行破開。
破陣的反噬也落到了林昭遠身上。他捂著胸口，控制不住地嘔出血來。
那些破了結界的不阿峰弟子們正欲沖進去，卻見林師兄微微嘆口氣，接著猛一擡手。
下一瞬，又一道結界樹立起來。只是與之前的結界不同，這次的結界中游走著詭異的血絲。
“是那血陣！”有的不阿峰弟子發現了端倪。
原來林昭遠終究還是啟動了血陣。此刻那廢墟上的血陣泛著紅光，被困在血陣中的人俱是露出痛苦的神色。
池懷雪明白了。
這是血術中的一種。
借助他人的鮮血、靈力與生命設立結界。這結界堅不可摧，除非壓陣的人生命耗盡。
想來林師兄早就預料到現下這種情況，所以才提前設下血陣，為的就是給自己爭取殺死戚元嘉的時間。
身邊的周泓忽然道：“這是魔修才會做的事。這林昭遠是真的入魔了。”
池懷雪嗡動著雙唇。她很想說些什麽，可是終究無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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