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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夏書岐又回到張凝妍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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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夏書岐又回到張凝妍家住……

陸掖出了一周的差後, 坐紅眼航班趕回家,就是為了不錯過齊雨禾的生日。

但飯桌上,他發現除了阿姨, 就只有自己和爸媽,陸掖問:“夏書岐呢?”

陸城生剛拿起筷子, 告訴陸掖說:“他昨天回國了。公司的事情交接得差不多,就讓他先回去了。”

陸掖問:“他離職了?”

陸城生:“他原本是這個意思, 但我好說歹說又留了他一段時間。他回國後, 先負責國內公司的業務。”

陸掖沒接話。

他們都想回國,都在等這一天,沒想到最後夏書岐竟然比他先回去。

親情困住了他兩年多的時間,困住了夏書岐四年時間。

人不能什麽都得到什麽都兼顧, 而兼顧不上的,就會成為閑下來時,耳邊和眼前不斷回響著的。

晚上九點,夏書岐下了飛機。他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和上飛機前的最後一件事,都是給張凝妍打電話。

然而最近三個月他沒有打通過張凝妍的手機。電話那頭,不是暫時無法接通,就是關機。失敗的次數,讓人聯想到如果不是被拉黑,那就是張凝妍換了手機號, 但沒有告訴他。

夏書岐拿著行李去了張凝妍家。

她之前對他說過, 回國不用訂酒店, 可以來她這裏住。他沒有回父親在的城市,他先來找她。

但張凝妍的家裏看起來已經空了很久,夏書岐在這裏住了兩晚,張凝妍沒有回來過。

第三天夏書岐去了張凝妍的父母家, 他帶著禮物上門,進到客廳後夏書岐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蘇雅慧。

她比以前瘦了不少,外加上不能走路,她這一年多來的生活一定不容易。但就像曾經在職場上時她不輸給任何一位男性一樣,如今即便受到疾病的拖累,成為身體上的弱者,但她的氣色和目光依舊溫和而有力量。張爸出事以後,她是張凝妍的精神依托。夏書岐禮貌地叫了一聲:“阿姨。”

蘇雅慧問他:“什麽時候回來的?沒聽凝妍提起過。”

他和張凝妍的關系,自從張爸出事,蘇雅慧就知道了,那段時間他每天都張凝妍的病房去看她,即便陸掖也常去,但是眼神騙不了人。

本就也不是有意瞞著長輩,而沒能親口告訴張爸,也成了他的一種遺憾。

夏書岐說:“前天回來的。我給凝妍發了消息,但電話沒有打通,她在家嗎?”

蘇雅慧說:“她在公司加班,還沒回來。最近工作忙,她回來得晚。”

蘇雅慧留下夏書岐,吃了一頓晚飯。

-

這頓飯時,張凝妍正在辦公室裏處理各類文件。身後窗外的天已經黑了,街道上的霓虹燈在夜裏閃爍。新年後不久的街上,還遺留著未散去的熙熙攘攘,她一個人在辦公室內,又坐了兩個小時。

眼神沒離開文件,想喝口水,杯子貼到嘴邊時才發現杯子空了,張凝妍又把杯子放回去。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時,她下意識地以為是助理,她說:“幫我打杯水吧。”

對方的嗤笑聲讓她擡了頭,才意識到現在很晚了,助理也已經下班。張凝妍問:“你怎麽來了?”

張戚嶺:“來看看我的好妹妹啊。”

張戚嶺看起來三十歲左右,雖然穿了套西裝,但還是蓋不住他身上的那股痞氣。他是幾個月前去世的三叔的兒子。

網上謠傳是她氣死的三叔,張凝妍當過一段時間的“殺人兇手”。

張凝妍:“出去。”

張戚嶺不僅沒出去,還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辦公桌上,問:“怎麽,長輩們都去世了,你就翻臉不認人了?”

張凝妍把手頭的文件收起來說:“人活著的時候也沒見你來往,人死了,你倒是攀起親戚來了。”

這句話有些激怒了張戚嶺,他壓了些腰,湊近張凝妍說:“如果不是你他媽拿了我家的錢,哥也不願意來找你玩。”

如果說各家養孩子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張爸養大女兒,會擔心她的安全,操心她迷茫時的狀態,她夢想的坎坷,那麽三叔養大這個兒子可能就是他那條支線的祖宗積的德不夠,才讓他養出了一個怎麽恨鐵不成鋼的東西。

人活著的時候,他這個兒子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如今他人死了,倒是回來為他討公道。當然,這份公道又被他細心地局限在了金錢的這一部分裏。

張凝妍說:“該是你爸的,我都已經給了,你媽白紙黑字簽過字。你如果有任何問題,回家去找你媽說。或者直接去法院。別來我眼前礙眼。”

她剛說完張戚嶺砰的一下,掃掉了桌面上她剛剛整理完的文件。他兇狠地說:“如果不是你他媽騙我媽簽字,她手裏的東西會那麽少嗎?這個公司當初建立起來的時候,我爸出了多少力?到現在你給我們什麽了?”

張凝妍後背靠在辦公椅上,她說:“就是因為你爸還出過些力,所以你們一家人如今才能住得起那麽大的房子。你家裏還有一點積蓄能讓你這麽揮霍,如果沒有他當初出的那麽一點力,你以為你算是個什麽東西?”

張戚嶺盯著張凝妍,壓低聲音說了一聲:“操。”

張戚嶺舔了一下嘴角,盯著張凝妍,忽然又笑了一下:“你現在不是受歡迎嗎?正是得意的時候。除了公司,娛樂圈還有那麽多的小粉絲,嚷嚷著讓你回去想要見你一面。不如我把你衣服扒光了扔到人堆裏,讓她們看個夠怎麽樣?”

張凝妍站起來,伸手甩了他一巴掌。

她的眼底帶著鋒利:“我警告你,握緊你手裏面僅有的東西。我還願意給你媽的那些股份,已經是我看在親戚的份上願意施舍給你們母子的了。如果我出了什麽事,公司的股價暴跌,你手裏的那點東西變成廢紙,你就等著帶著你媽出去乞討吧。”

他們其實年紀沒差幾歲,甚至小時候還一起生活過兩年叫過彼此哥哥妹妹,如今在利益面前,仿若生死敵對。

僵硬的氛圍中,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聲後被推開,值班的保安剛才在監控內看到有人上樓,因為已經很晚了,又是只有張凝妍一個人在,所以他上來看看,問道:“張總,有什麽需要幫忙嗎?”

沒等張凝妍叫安保把他給趕出去,張戚嶺惡狠狠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下了辦公桌。他告訴張凝妍:“你最好能一直這麽硬氣。否則等到有一天,大家突然發現你瘋了,我就把你和你媽都送進精神病院。不過別擔心,那時候哥哥會替你看好你手裏的財產的。”

……

辦公室內又剩下張凝妍一個人,她坐在辦公椅上,身後仍然是那扇巨大的玻璃窗。由於樓層高,窗外漆黑一片,如果不特意低頭的話,連霓虹燈都看不見。

在新聞媒體的報道中,這一年以來,她是果決有手段的繼承人。然而事實上,就算她能使出吃奶的勁,押註上自己所有的身家、精力、心思穩住了大局,但總有一些人游走在規則之外。他們在風險與利益面前暴露出人性的醜惡,用超出張凝妍學識之外的手段往她身上潑臟水,試圖攪得她不得安寧,讓她束手無策,舉手投降。

以前爸媽把她保護得很好,即便教她區分善惡也是點到為止,但如今這些東西被剝開,撒到了她的面前。

鬧了這麽一場後,張凝妍結束了今天的加班,打車回家。

到家時,蘇雅慧還沒睡,問她:“還沒吃晚飯吧?”

這段時間來一直是這樣,她加班加點顧不上吃飯,蘇雅慧多萬都等她回來。

剛過完年沒多久,天氣還很涼,張凝妍從沙發上拿了個毯子,蓋到蘇雅慧的腿上。她說:“不是說過了,別等我回來。你早點休息。”

蘇雅慧:“我也沒什麽事,睡那麽早幹什麽,給你留了飯,去吃吧。”

餐桌旁,蘇雅慧說:“今天夏書岐來過。”

張凝妍握著勺子的手頓了下,擡頭看媽媽。

蘇雅慧:“他說聯系不上你,給你發的信息,打的電話你都沒回。他好像不知道你換手機號的事。”

張凝妍的意外維持了幾秒後,低了下頭,看著碗裏的白粥,“嗯”了一聲。

蘇雅慧看著低著頭不吃東西也沒講話的女兒,她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西裝,辦公場合的正常裝扮,但她知道這是她以前最不喜歡的風格。

蘇雅慧問:“你們吵架了嗎?”

張凝妍說:“沒吵架,就是離得遠了又都忙,聯系少了點。”

張凝妍問:“他回來出差嗎,什麽時候回去?”

蘇雅慧說:“他這次回來後就不走了。”

“你齊阿姨的治療很成功,不用像以前那樣寸步不離地守著人。我把你的新手機號給他了,也告訴他你明天要去參加商業論壇,他可能會去現場找你。”

張凝妍放下碗,說:“嗯,我知道了,您早點休息,別操心我們的事了。”

吃過晚飯回到房間,張凝妍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又拉開書桌的抽屜,把以前的手機拿出來重新充上電。

開機時有很多信息進來。

幾個月前,張戚嶺的父親過世後有很多輿論說是被她害死的。她的手機號不知道被誰曝光,她收到了很多罵她惡毒和詛咒的信息。但這對她來說不是新鮮事了,她曾經經歷過一遍。

回國之前,秦叔提醒過她,國內的局面不一樣,這一趟會很艱難。她做好了被打死都不怕的準備。幸運的是,又碰到了像秦叔一樣願意指導她的人。可是兩個月後她才意識到對方是在故意給她設套,她幾乎把她手裏所有爸爸留給她的股份都搭進去了,她簽了一個能把她送進監獄的陰陽合同。

最後一刻還是在蘇雅慧的提醒下她才識別了對方的圈套,已經簽了字的合同被她撕個粉碎。

懊惱、後怕覺得對不起父親的愧疚感幾乎將她攥緊。那天晚上看見夏書岐發過來的消息時,她訂了一張去國外的機票,她想去找他。

她知道她在他身邊是安全的,是被保護的。

可是,

她如果逃走了之後母親怎麽辦,公司怎麽辦,爸爸一輩子的經營和理想又怎麽辦。

夏書岐是她心裏柔軟的一部分,但是有人掐住了她的善良好欺負,要把她踢出局,想搶走騙走她手裏的東西,要把她踩在地上再翻不過來。

舊手機的軟件裏仍然能找到那張沒有使用的機票信息,但是那天後,她換了手機號碼。

新的通訊錄上只有工作相關的人,所有的謾罵,還有那些她可依靠的、可傾訴的、讓她覺得有退路的,都留在了舊手機上。

….

夏書岐又回到張凝妍家住了一晚。

這一晚她應該從蘇雅慧口中知道他回了國,但是他等到很晚,家裏的門也沒有被拉開過。

第二天,他按照蘇雅慧告訴他的時間地點,到了論壇現場。

他到得早,被合作夥伴認出來,難免被拉著在生意場合寒暄,直到四十分鐘後,他在人群裏看見了張凝妍。

雖然隔得有些遠,雖然他們中間來來往往地站了很多人,但他還是一眼就看見了她。

這時距離他們分別已經半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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