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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夏書岐:“哭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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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夏書岐:“哭了嗎?”

等到張凝妍到了夏書岐家時, 夏書岐家裏有兩個人在。

夏書岐坐在沙發上,張凝妍一眼看過去,只覺得他的西裝顏色很深。醫生站在他前面, 正在用英語向他囑咐什麽。

夏書岐生病了,醫生來張凝妍不意外, 反倒是醫生看到張凝妍時表現得很意外。不過之前夏書岐就曾經因為張凝妍的事找過他幾次,再加上他和陸家一家人也相處了兩年多了, 心裏也多少有了點數。他繼續向夏書岐說:“我留下六份藥給你, 你每次吃一份,記住兩份之間的時間間隔要超過三個小時,時間不到三個小時的話,你忍一忍。這個藥的副作用大, 別多吃。”

說著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張凝妍,補充道:“如果…,你可以不吃這些藥。”

張凝妍聽得稀裏糊塗,夏書岐不是普通的感冒嗎?

可是當她走近沙發時才註意到,夏書岐西裝的顏色為什麽深,他整個人像是掉進了海裏,被淋透了。

他的手背很白,臉上卻帶著一種不正常的紅。張凝妍放下包,伸手摸了一下夏書岐的額頭, 問他:“發燒了嗎?這麽嚴重嗎?”

醫生都沒來得及阻止, 在那只手貼到他的額頭時, 夏書岐的身體僵了僵。在那只纖細的手拿走又碰了碰她自己的額頭時,夏書岐立刻傾身,從醫生剛剛給他的六份藥中隨即拿了一份,拆開後沒有水, 直接咽了下去。

醫生收起自己的東西,說:“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叫我。”

夏書岐說了句:“謝謝。”

醫生離開了,帶上門,屋內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因為夏書岐太不正常,張凝妍問:“你怎麽了?”

夏書岐沒說話,也沒敢擡頭看她,他的藥剛剛進入胃裏,什麽藥效都還沒起作用,而之前冰水的壓制也都快失效了。

夏書岐沒說話,張凝妍的註意力就落到了那些藥上。剛剛醫生說的話她都聽到了,他可以吃也可以不吃這些藥,她問:“這些是什麽藥?”

夏書岐沒告訴她。

張凝妍也沒非要他回答,她拿起手機自己要去查,然而剛給藥拍了一個照,夏書岐握住她的手腕說:“別查……”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壓抑感。

張凝妍擔心地問道:“到底怎麽了?不能告訴我嗎?”

夏書岐握著她的手腕,碰上去後就像是受到了電流的刺激,只能緊握,越攥越緊。力道下意識地不受控制,張凝妍被他攥得疼了。她皺了皺眉,但是什麽都沒說。

夏書岐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張凝妍。看到她的視線後夏書岐的視線又低下去,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學生,不敢直視大人的目光。

他沒說話,張凝妍就等著。等到過了幾秒,夏書岐坦白說:“我不小心吃了不幹凈的東西。”

張凝妍立刻就理解他的身上為什麽濕透了,他的手上為什麽像泡過冰水一樣的涼,但是臉卻像高溫一樣的紅,還有剛剛醫生為什麽看到她來了以後說這些藥他可吃可不吃。

她問他:“你去哪了?你說你今天晚上有應酬,你撒謊了?”

夏書岐被冤枉一樣,立刻解釋,他說:“我沒有。我是去應酬了,我本來以為是應酬。”

過程很簡單,他幾句話就坦白了。

張凝妍聽完以後看著他沈默,她的手腕還被他攥在手裏,越攥越緊。

她的語氣是質問:“什麽人都能把你約出去嗎?誰給你的水你都喝嗎?”

夏書岐低著頭說:“對不起,我沒想到。”

張凝妍感覺自己突然湧上一種焦慮感,她問:“你們幹什麽了?”

夏書岐擡頭,快速解釋:“我們什麽都沒幹。”

張凝妍反問他:“什麽都沒有嗎,一點都沒有嗎?”

她看起來有些生氣,而他的眼眶處泛紅,倒真像是一個發了高燒的人,他說:“她抱我了。”

張凝妍叫他的名字:“夏。書。岐。”

夏書岐除了燥熱之外,感受到一種心慌。他搖搖頭說:“我們真的什麽都沒有。”

張凝妍說:“你們都抱在一起了,還什麽都沒有?!”

夏書岐因為急迫的想解釋,下意識的想把她拉近,他握著她的手往自己的方向帶,張凝妍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夏書岐說:“藥效沒有那麽快,我很快的走了,真的什麽都沒有,你相信我。”

張凝妍低頭看著他,重覆了一遍:“她抱你了。”

張凝妍不知道為什麽,她會去聯想,如果夏書岐今天沒有回來,如果他借著藥效和那個人發生了什麽,她要怎麽辦?只是這樣短暫幾秒鐘的聯想,張凝妍突然感覺她有了巨大的焦慮和非常強烈的壓力,這些壓力和焦慮甚至要比她去面對那麽大的工作量,那麽多的爛攤子都要更焦慮。

夏書岐是她的洋娃娃,是她情緒的載體,是她這段時間以來的救命稻草。

他是她一個人的。

但是現在有別人把手伸到了她的這棵救命稻草上。

她焦慮的癥狀因為夏書岐的陪伴而緩解,但是當這份陪伴本身出現了危機感時,她所有的焦慮趨而覆返,強烈的反撲回來。張凝妍的眼睛一下子紅了,她控制不住的,不知道是生理反應還是心理反應,眼淚從眼眶裏掉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是不正常的,起碼和夏書岐結婚時她想的是能成則成,如果不合適,那就一拍兩散。不管是分手還是離婚,只是一種經歷而已。

但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這件事情沒有那麽拿得起放得下了。

夏書岐是她的,他有一點點被別人碰到的可能性,讓她的情緒幾乎病態地作祟。

夏書岐看見她哭,心慌的更明顯,他站起來抱住她說:“我沒有出軌。我真的沒有。”

她不是不信任他,眼淚更多是因為心理壓力而導致的情緒反應。

哭過就像是吃了藥,稍微安穩了些。

時間一點點過去,張凝妍穿了一件到腳脖的長裙,因為這個擁抱,原本幹爽的裙子被夏書岐進過水的西裝弄濕了。他身上太涼,張凝妍瑟縮了下。

夏書岐感受到了,又松開她。

張凝妍說:“你坐下。”

夏書岐觀察她的表情,聽她的話,又坐回了剛剛的位置。

沙發邊上都是他從浴室帶出來的水漬,夏書岐知道,現在沙發和他一樣都狼狽的徹底。

張凝妍彎腰蹲下,把桌子上那些藥又拿過來看。

剛剛醫生說這些藥的副作用大,她還是上網搜了一下,結果比她想的還嚴重。她本來還以為吃一些會刺激胃或者頭暈之類的副作用,可是除了這些之外,這個藥吃多了會增加患血管瘤的風險。

張凝妍把手機遞過去,把搜到的內容給他看,夏書岐說:“沒事,我不經常吃。”

張凝妍蹲在沙發前,想到剛剛醫生的另一句話,她說:“你也可以不吃這些藥。”

她就蹲在他眼前。

這話代表什麽,他們心知肚明。

夏書岐低頭看她,說:“不一樣。”

張凝妍:“和以前不一樣嗎?”

夏書岐棕色的眼眸像是浸了些水汽,他平靜的說:“嗯。我生病了,我是不正常的。”

“你會很難受。”

張凝妍沒接話。

她沈默了幾秒,又問:“你好點了嗎?”

夏書岐說:“嗯。”

張凝妍提醒他:“你身上的衣服濕透了,換一下吧。”

他的身上都是水,但家裏的空調溫度調得低,吹過來時能降低他身上的溫度,夏書岐說:“我這樣更舒服。我想這樣。”

張凝妍沒再勸他換衣服:“那你躺下休息。”

夏書岐問:“你呢?”

張凝妍伸手指了下說:“我在這坐著。”

夏書岐:“家裏冷,你再穿件衣服。”

張凝妍來時只穿了這件裙子,屋內的空調溫度冷得像冬天。她去夏書岐的臥室拿了一件他的外套穿上,看見她穿好衣服後,夏書岐躺在了沙發上。

夏書岐閉上眼,手背抵著額頭,他感覺這些藥或許有效果,但就像是有些人拿著冰糖雪梨去治療已經啞到失聲的喉嚨,他在想醫生真的給他開對藥了嗎?

張凝妍在沙發旁沒被弄濕的地毯上坐著,後背靠著沙發背。

夏書岐個子高,他的外套對於她來說大了不少,西裝的下擺搭在了地毯上。她看著手裏的手機,保持自己安靜,不制造出聲響,不打擾他休息。手機屏幕上,她看著那些藥的副作用發呆,偶爾也會回覆一兩條助理和同事發過來的工作信息。

不一會兒手機開始持續震動,如果是其他人的電話,她會直接掛斷,但現在打來電話的是秦叔。

秦叔變成了一個工作狂,只要有工作要找她商量,不管是下班還是吃飯,他都會立刻把電話打過來。張凝妍也不敢不接他的電話,如果不接,下次再能說上話時,他一定會罵她。

但這一次即便接了,秦叔打電話也是罵她的,秦叔不質疑她的業務能力,他現在對她挑的最大的毛病就是,她對下屬的態度太溫和。

張凝妍為自己開脫說:“我今天上午在辦公室時發了脾氣。”

秦叔在電話裏罵道:“你發的那兩句脾氣有什麽用?有誰聽了嗎?會議過後不是轉頭就忘。”

張凝妍不知道夏書岐是不是睡著了,她把聲音放得更低,但是這件事情她今天真的發火了,就差說臟話去罵人了。張凝妍問:“該做的我感覺都做了,那我還能怎麽辦?”

她不是在還嘴,是真的在詢問方式方法。

秦叔說:“人不行,你就把他開了啊。工作態度都擺不正,留在公司幹什麽?幹吃飯嗎?”

張凝妍忽然想起之前爸爸和秦叔似乎有過類似的意見不合,也是秦叔讓他把不稱職的員工開了,但是爸爸還是把人留著,說還可以再培養培養。不過爸爸那時處理起這件事情時游刃有餘,一邊和秦叔聊著,把他老人家哄開心了,一邊也能繼續端正態度,跟表現不佳的員工好好嘮嘮。

但張凝妍覺得她的情商沒有爸爸那麽高,起碼現在秦叔一罵她,她就有點慫,做不到高情商地去哄他開心,再把事兒給擺平了。張凝妍說:“他也是個老人了,不能動不動就威脅他裁員。”

秦叔卻說:“什麽裁員?是辭退!業績不佳的辭退!”

秦叔罵起人來時,是真厲害,不管對方是誰,甚至會帶著一定程度的人身攻擊,他說:“你要想把事情幹好,就得拿出你的態度來。你要是想對誰都笑嘻嘻的,你還不如回你的娛樂圈跳舞去,把公司給別人去幹得了。”

張凝妍心裏想了一句,秦叔真狠,凈往別人的傷口上搓。但是挨他的罵,倒不至於讓她覺得扛不住壓力,因為她對秦叔有信任,很多事實證明,起碼到目前為止,秦叔給的決策都是方向更為正確的。

被罵了七八分鐘後,秦叔那邊還要繼續和研發部門的人開會,才算是掛了電話。

等到她這邊的通話結束了,沙發上的夏書岐依舊閉著眼睛,但問她:“哭了嗎?”

原來他沒睡著。

張凝妍說:“沒有,被他罵習慣了。”

夏書岐像是替她申辯一遍一樣,給出結論:“他不是一個好老師,他喜歡人身攻擊。”

張凝妍說:“可是我幹不明白的活,他都能幫我幹了。”

夏書岐:“.…..”

秦叔就像是高中時期最嚴厲的那一種老師,發起脾氣來時什麽話都罵,有的時候甚至會動手踢幾腳打架逃課的學生,但是就算學生心裏再有脾氣,也都得承認,那是一個能教出來好學生的老師。

張凝妍問夏書岐:“你好一點了嗎?”

夏書岐“嗯”了一聲。

屋子裏的溫度越來越涼,張凝妍感覺一個外套不夠穿,她甚至想再套一件羽絨服,她拿著手機的手都有點凍得發抖。

她一邊用外套摟緊自己,一邊用手指慢慢吞吞地寫英文的回覆郵件。

直到她發現剛剛回答她好了一點的夏書岐坐了起來。

張凝妍留意著他,眼皮也順著視線往上擡,然後在她發現夏書岐去拿藥時,她快速地搶先一步,把那幾份藥都拿過來揣進了兜裏,張凝妍說:“還沒到三個小時。”

事實上還沒到一個小時,剛過去了四十分鐘。和張凝妍冷得幾乎想來碗熱湯不一樣,夏書岐的臉上仍舊很熱。雖然他看起來很平靜,但他往日淡漠的眼底現在顯得有些暗沈。他說:“沒事。”

張凝妍:“醫生說了,如果沒到三個小時,你忍一忍。”

說著她站起來,卻因為蹲得久了腳有點麻,扶了下沙發背。

隨著她站起來,原本堆積在地毯上的裙擺還有外套也都散下來。

夏書岐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又暗了暗。

張凝妍說:“我把這些藥拿回房間了,到了三個小時後,我再出來給你一份。”

說著她就帶著藥回了臥室。

她在這裏一直是和夏書岐同居,所以回的也是夏書岐的臥室,順便把門關上。

夏書岐回過頭,喉嚨處幹澀腫脹,事實上那些藥自從二十分鐘以前他就感受不到一點藥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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