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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嘗到了剛剛她咽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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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他嘗到了剛剛她咽下去的……

第二天早上, 兩個人都起得早,起床後穿衣服洗漱。張凝妍表情平靜,像昨天晚上什麽都沒發生過。

換了衣服要出門前, 夏書岐握住她的右手腕說:“我帶你去醫院。”

張凝妍:“不用,我沒事。”

夏書岐說:“你昨天晚上疼得那麽嚴重, 今天去醫院,讓醫生看看。”

張凝妍掙脫開他的手, 平靜地說:“昨天晚上是你弄疼我的, 我平時小心一點就不疼。”

夏書岐問她:“那你平時備著的藥是幹什麽的呢?”

她的解釋站不住腳,也就不解釋了。

夏書岐溫聲說:“去看看,看病的事情別拖。”

張凝妍臉上帶著“我趕時間”的表情,她說:“我公司一會兒有會, 我得去開會,你別擋著我的路了。”

夏書岐:“會回來再開,用不了你多少時間。”

“不行”,張凝妍:“這件事情很急,下午還有下午的事情要做。”

兩個人第一次在一件事情上爭執不下,夏書岐勸道:“凝妍,工作是做不完的,但身體只有一個,你別這麽報覆自己。”

張凝妍摁亮手機屏幕, 看了眼時間, 她用妥協來搪塞他:“我知道。我有時間就去行嗎?等周末去, 你知道現在選研發負責人的事情很急,我昨天晚上加班到那麽晚,你也都看到了。我真的來不及了,我得去開會了。”

她過於堅持, 最終妥協的只能是提供建議的人,夏書岐說:“周末我陪你去。”

張凝妍剛要走,夏書岐又拽住她:“你家門的密碼告訴我一下。”

集團一出事,海外的工作內容都往後排,張凝妍考慮過要不要回國處理,但是即便回了國,也只是在國內的辦公室待著,她同樣沒有折。

但下午時,田浩企給她發來一個人的履歷,並給她打了通電話。

田浩企說:“這個人在固態電池研發方面很有地位,他是斯坦福大學畢業,博士學位,曾經發表過好幾篇有影響力的論文。現在行業內的研發思路很大程度上是受到他的影響。”

張凝妍按照他說的到網上檢索過,這個人確實很厲害。他的經驗和學位都要高於爸爸。但他不在媽媽給她的名單候選上,也就說明起碼整理那份名單的人,完全不覺得有希望能把這個人挖過來。

張凝妍問:“你認識他嗎?”

“不認識,但你放心”,田浩企說:“我就算是去求他,威脅他,也會把人給你弄過來。”

張爸的事田家一直都覺得抱歉,如果不是當初他們邀請張爸、張媽去坐那趟游輪,後續的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

尤其是田浩企,他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算是青梅竹馬,原本對她就有愛慕,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他甚至覺得沒臉在她面前喘氣。

但是張凝妍不覺得這件事情有希望,這個博士目前不是待業在家,也沒有在給哪個大企業打工,他現在在自己創業。創業的人都是心氣高的人,憑什麽讓他屈尊降貴地來他們公司做一個研發團隊的頭兒。

掛了電話後,張凝妍繼續去想其他辦法。

在辦公室待得毫無頭緒,晚上八點多,張凝妍回了家。回到家時,早上管他要過家裏門密碼的夏書岐,正坐在沙發上打電話。

見她回來了,夏書岐結束通話去廚房做飯,直到兩個人坐在餐桌上吃飯時,張凝妍說:“你不用這樣,我知道你也很忙。”

夏書岐拿著筷子的手頓了下,他說:“不忙。”

張凝妍對於他的照顧是領情的,以夏書岐的人品,她總不會懷疑他是因為昨天晚上的事情沒能和她做完,所以今天過來想要繼續。她昨晚被他看出了狀態不好,所以特意過來照顧她。

但張凝妍不想成為任何人的負累。

尤其當初夏書岐和她結婚時,是因為他的心境處正在人生的低谷,他在海外生活和陸家的關系不好,他孤單無聊,而恰好這時見她性格積極向上,人算得上是陽光明媚還一直追求他。

但是如今,她曾經能給夏書岐提供的東西,她現在都提供不了了。

不過他人已經來了,她如果再趕人就是不識好歹了。張凝妍按部就班的生活,沒對他的到來再說什麽。

飯後蘇雅慧來了電話。

蘇雅慧知道張凝妍過了一遍名單上的人,但無人可用。她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這通電話她是勸張凝妍這件事情放一放。

蘇雅慧說:“招人急不來,要慢慢碰。”

張凝妍從不會在蘇雅慧面前洩露出焦急的情緒,她用平靜的口吻堅持說:“研發不能停,這是公司現在最重要的事。”

視頻那頭的蘇雅慧坐在輪椅上,她看著手機屏幕上的女兒,才幾個月,她瘦了一圈。

因為以前家裏張爸很擅長開導和溝通,所以她一直以來就更加沒有顧忌的在該發火的時候發火。畢竟從一個孩子的成長來說,家裏的兩個長輩都嚴厲或者都和善都不好,既然張爸和善她就做嚴厲的那一個。

所以有些話她要回想著張爸的口吻,她想以張凝妍以往最容易接受、最舒適的態度去給她意見。蘇雅慧說:“凝妍,每個人都有每個人想走的路。”

“一家人雖然要相互扶持和照顧,但是不代表要為對方的理想負責甚至為對方的理想活著。你爸的理想是他自己的,至於做到了哪裏,那是他的命數,那和你沒關系。”

“你不是喜歡娛樂圈嗎?我看你最近作品都播得很好,你之前不是說過麽,喜歡就是有意義的,娛樂可以減少暴力,促進社會和諧,這都是有意義的。就算公司最後只能走到這裏,我們兩個也有足夠的物質條件生活,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也支持你有你自己的事業。”

張凝妍很容易能聽得出蘇雅慧在模仿爸爸說話的口吻和每次勸她時的文字,她說:“媽,我和娛樂圈沒緣分。”

蘇雅慧:“你再試試。”

張凝妍說:“不試了,我現在是真的想在公司好好工作。一件事我已經沒做成,這件事情總不能再半途而廢吧,我不能事事都只做一半。”

蘇雅慧嘆了口氣,她說:“我不想讓你背負你爸的理想,那不是你的生活,並且這條路不好走。”

張凝妍:“不試試,不走走怎麽知道呢?”

夏書岐沒有出現在鏡頭裏,但是他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聽到了她們的對話。

蘇雅慧的言辭底下其實隱藏了一些事,她沒有更直白地說出來她想勸女兒轉行,是因為公司的事情比她看得到的更覆雜和危險。

張凝妍聽不出來,是因為她才剛入商圈,也不是學經濟出身,她單純地以為在生意裏做好自己就夠了,但這不是資本市場的行事風格。

如果公司沒上市還好,按照她這樣做沒問題,但公司上市了就都不一樣。

目前對於公司來說,最難的不是研發部門現在缺少人帶隊,而是資本市場還有客戶對企業喪失的信心。

企業的主心骨沒了,資本市場對於企業不看好,這份不看好迅速轉化為下跌的股價,還有企業信用風險的增加,貸款利率的增加。

張凝妍沒當過老板,她在困難中本能的去約束和提高企業自身,她認為只要管理清楚公司的研發采購、銷售生產各個部門就夠。這是出於人的慣性思維。但是作為一個企業家,她需要把思維拔到更高層的維度,比如現在最緊急的兩點,首條就是競爭對手的惡意收購。

作為一家百億級的上市公司,現在股價跌得這麽狠,一旦競爭對手惡意收購,就會以極低的成本掌握公司的大量股份,從而控制公司。這件事情當然有辦法應對,比如說增發股份,比如說圈內常見的毒丸計劃,可是這些張凝妍還來不及學,她不懂,就會在行為上受制於人。

第二點是來自於戰略客戶的信心下降。前段時間在陸氏就已經有人直接匯報給陸城生,擔心張氏企業的未來發展,建議他在固定電池板塊更換戰略合作夥伴。

憑借兩家的關系,陸城生自然不會在危機時刻落井下石,但是他是一個商人,一個成功的商人,他的一切出發都會以企業的利益為最高目標。按照目前的情形和以他對陸城生的了解,陸氏更換戰略合作夥伴是遲早的事。而一旦陸氏撤離,就會有大量的客戶和資金離開,信用降低,進一步帶來更高的貸款利率。那時不要提繼續研發,企業都會因為資金鏈斷裂而崩盤。

但是這些事情蘇雅慧沒提,他自然也不會提。因為張凝妍在他們的心裏,感情再好也要承認她確實不是生意場上的強者。應對內憂,就已經占據了張凝妍幾乎全部的時間和精力,這些超出她能力甚至認知範圍的外患會把她壓垮。

她不笨,也很努力,她的思路清楚,做決定也很果決。但她需要時間去慢慢成長。沒有人能突然變成超人,哪怕被命運推了一把也不行。腎上腺素也只能讓人著急時翻個墻,它無法把人送上火箭。

第二天夏書岐從張凝妍家開車到了辦公室後繼續準備材料,他在搜集和舉證的都是要說服陸城生繼續和張氏保持合作的原因。但其實他自己也很清楚,這場仗很難打,他手裏可用的牌不多。

自從向張凝妍要了她家門的密碼之後,這幾天下班後夏書岐都是來她家住。一直到周六早上,兩個人吃完早飯,夏書岐說:“一會去醫院吧。”

張凝妍擡頭看他,才想起來自己幾天前隨口應付過的話,既然是應付,她沒打算過履行,她說:“我今天有事,一會要去公司。”

夏書岐自從當了老板之後,很長時間沒有被人用托詞應付過了。夏書岐空了幾秒,說:“先去醫院,之後再去公司。”

張凝妍:“不用,我沒事。”

吃完飯後她要走,夏書岐拉住她的右手腕,說:“去醫院看看,這樣放心。”

張凝妍:“我已經好了。”

夏書岐不想戳她的傷心事,但她完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他說:“你連杯子都拿不穩,怎麽算好?”

張凝妍把手收回來,這次她連話都懶得應付。

往門口走的路被夏書岐擋住。

張凝妍嘆了口氣,她有些不耐煩地說:“我沒有時間,去醫院要一個小時,看病一個小時,算上回來的時間,一上午就過去了,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

夏書岐:“事情回來以後再做,事情多,就晚上加班。”

張凝妍繞過他要走,夏書岐又拉住她的手腕,張凝妍甩開他,往後退了一步,焦急的情緒讓她沒有控制好說話的音量,她問他:“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夏書岐低頭,眼底帶著些嚴肅,他問:“你報覆自己要到什麽時候?”

張凝妍不接受他的指控,她說:“我沒有心情想那麽多事。我現在只想把公司的生意顧好,其他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夏書岐。”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真的不用每天都來,你想要的東西我給不了你,你何必呢?”

夏書岐看著她也等著她往下的話。

張凝妍:“我知道你和我結婚,是想要一個性格積極陽光的人陪著你。你對家庭有渴望,你喜歡能讓你開心的人,但是我已經做不了這樣的人了。”

“所以我們之間的關系,你也可以重新考慮一下。”

說完這些張凝妍又推開他,離開了家。

張凝妍去公司看研發資料,之後又去約見客戶,但是那頓飯,她卻越吃越不安,下意識的不停想起今天早上她對夏書岐說過的那些話。

她到底還是不識好歹了,他照顧了她這麽多天,最後得到的,是她沒良心的反饋。

見完客戶已經是晚上,張凝妍打車回家。

上樓時,身體很疲憊,思路也是,今天晚上她好像沒有精力做任何事了。

輸入密碼開門,和原本預期中漆黑空蕩的家裏不同,客廳的燈亮著,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夏書岐坐在那兒,桌前放著他的筆記本電腦。

張凝妍懸浮了一整天的心情,在半空中停住,像是被一朵雲稍微拖住。她換了拖鞋朝他走過去,站立,她低聲問:“你怎麽來了?”

夏書岐擡頭看她,“嗯”了聲,說:“我不是每天都來嗎?你沒有反對。”

張凝妍不知道怎麽了,道歉的話就在嘴邊,卻像是石頭一樣卡在那,怎麽都蹦不出來。

夏書岐把右側的藥包拿過來放到桌上,說:“我今天去過醫院了,醫院裏有你之前CT的記錄,我和醫生描述過你的情況,可能不準但他說可以先拿這些藥試試。他說你傷得很嚴重,要好好休養,否則會留下病根,你之前的止痛藥不要吃了,不合適。”

聽他說完,張凝妍心裏的抱歉和愧疚都升到了頂點,她說:“謝謝。”

說了一句,另一句就沒有那麽難了,她也說:“對不起。”

夏書岐站起來,低頭看她,他今天只去了一趟醫院,其餘的時間都在家裏等她回來。但他也摸不準她回來時會跟他說什麽話,他問她:“還要趕我走嗎?”

張凝妍突然就後悔了,喉嚨也堵得難受,在他的註視裏她搖搖頭。

夏書岐看見了,她要他留下。

夏書岐彎腰從桌上的藥包裏拿出她一頓裏該吃的幾種藥,桌面上還有一杯他不久前打的溫水。不是提前給她準備的,他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那杯水就是他自己的。

他沈默地把藥片餵到張凝妍的嘴邊,張凝妍看著他,幾秒後張開嘴。

三片藥片被放指腹推進嘴裏,夏書岐又把水杯放到她的嘴邊,餵她喝了一口水。

藥剛咽下去,苦味在舌底暈開的那一秒,夏書岐捏開她的下巴。

溫熱相觸,他嘗到了剛剛她咽下去的藥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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