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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家傳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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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家傳手藝

“蘇姑娘你可慢著點跑!你年紀小腿腳靈便,我老婆子卻是追不著你!姑娘你聽我細說,這差事我可是幫你跑斷了腿,鞋子都走穿了兩三雙,將來這茶湯錢酒錢,我不多與你討,再給我三兩銀子也是應當的!”

梨月一路飛跑著往外,那牙婆子在後面拐著腿追,氣喘籲籲不住抱怨。

此時暖陽當頭春風細細,柳條拂面桃花繽紛,梨月的腳下都輕巧極了。

怨不得這兩年的功夫,京師裏沒有半點曹大嬸的消息,原來她去了江南。

梨月邊跑邊覺心裏敞亮,這些天也不知是燒了什麽香,簡直是一順百順。

新酒樓開在北門大道邊上,旁邊都是客棧、鏢局、倉房、鋪面。

她是早早想好,這新酒樓的客人,必定都是才入京的官人,與往來客商。

因此這新鋪面雖不如禦街上的鋪子名氣大,但門面必定要開闊豪華。

酒樓除了主推仿禦膳的金陵烤鴨,其餘酒席菜肴要以京師特色為主。

梨月早就覺得,應該尋個曹大嬸那樣的廚子來,才能撐得住這樣的局面。

只可惜官府菜做的好廚師傅,大多都在豪門貴府當差,等閑挖不出來。

如今新酒樓開業在即,曹嬸子就回了京師,簡直是無巧不成書。

“你是真打聽清楚,這位廚娘嬸子姓曹?可別認錯了,令我白跑一趟!”

“哎喲哎呦,說句不怕得罪姑娘的話,我做牙婆子半輩子,難不成姓氏名誰都能記錯?這位曹廚娘可不得了,那是內閣首輔內宅使喚過的人,正經見過世面的廚娘子。什麽三湯五割插桌定勝,南北大菜魚羊鮮貨,但凡天下有的菜蔬,拿出來沒有她不會整治的。會做的冷菜下酒少說也有五六十樣,熱菜下飯百十樣不算多,就連湯飯點心也都拿手。官家堂客宴席的禮數,人家是色色都知道,只差不會做龍肝鳳髓罷了!”

若說一開始梨月還覺得事情太巧不敢相信,聽牙婆子這般一說,就知道此人必定是曹大嬸無疑了。

“好,一會兒趕去她家見面,咱們說定了此事,親苦錢絕少不了你的!”

牙婆子見梨月如此篤定,卻是突然停了腳步打退堂鼓。

一把拉著梨月的衣袖,在一旁搖頭擺手,壓低了聲音竊竊告訴。

“蘇姑娘是不曉得,曹廚娘的手藝是家傳,祖上在京師有字號,她那去世的祖父,在京師官家掌竈,那是無人不知。如今她父親七十歲的人了,還在個老尚書府裏當差掌竈哩。她這次回京來不多日子,她那老父親與兄弟就放出消息,已有不少官宦人家上門,要聘她過去。說是去年才進京的榮國公府,掌事的世子夫人,就派了管事娘子過來,要請她去府裏內宅掌竈。”

“哦?原來榮國公府要請她呢?”梨月好奇的回頭問。

曹大嬸的手藝,梨月是心知肚明,當初跟著沈氏真是白瞎。

若是當真能去榮國府內宅掌竈,再過個三五年時辰,能耐不遜於秦嬤嬤。

她們曹家世代做廚師,且受聘在豪門貴府,這條路確實是好差事。

特別是榮國公府那等人家,外頭的廚娘想進去,那可相當不容易。

“可不是!聽聞榮國公府這門子的差事,還是曹廚娘的老爹,在自己當差的老尚書府求了主家推薦去的。榮國府那邊的老夫人聽聞還不甚樂意,說是家裏庖廚就有不少,何故還往外頭尋人去。倒是執掌中饋的世子夫人說了話,才派人拿了契約來,打算著要曹廚娘簽個十年的契。聽聞說這筆雇契的銀子,就要給二百兩,還不算入府後的月錢與賞賜。”

牙婆子邊說邊嘖嘖稱羨,向梨月感嘆做廚娘當真是好差事。

京師裏的世家貴府,大多使喚的都是家生子奴仆,就有些外來的,也是從小買斷的身契,就如梨月這樣的小丫鬟。

特別是寧國府這樣的頭等人家,無論內宅外院都沒有聘來的當差。

不過別人家的規矩也有不同,類似廚娘掌竈、針線繡娘也有外面雇的。

大戶人家雇人也講究簽身契,只不過不是買斷人身,而是簽十年二十年。

簽了這種雇身的契約,也就相當於要給主家效力這些年。

簽雇身契的時候也要給一筆銀子,效力時日越長銀子也就越多。

像是曹嬸子這樣手藝精湛的,這筆銀子算二百兩,也著實不算多。

梨月在鳳瀾院聽範婆子說,當初曹嬸子簽給沈家十年,簽了一百二十兩。

單論廚娘這門行當,在外頭酒樓裏做事,只是明面上月錢多。

就不如在貴府裏當差,雖說每月得月銀少,但賺得是簽雇身契的銀子。

“那曹嬸子自家如何說?可是答應了榮國公府沒有?”

梨月連忙抓著牙婆子詢問,心裏也有些打鼓。

雖說她與曹嬸子是舊相識,當初還拜過師傅,可總不能擋人家的好出路。

“無論是榮國公府還是別的官戶人家,曹廚娘倒是都還不曾答應。”

那牙婆子低頭思量思量,不由得停住腳步,撇著嘴哂笑。

“蘇姑娘你也是大戶官家出身,看起來與曹廚娘也極相熟。可你大約還不曾知曉,他們姓曹的這一家子的事情?”

這倒是讓牙婆子給說著了,梨月知道的曹嬸子,都是在鳳瀾院裏頭。

鳳瀾院沈氏陪房都是沈家家生子,唯有曹嬸子是外來人,因此走動不多。

當初聽聞曹嬸子走了,梨月連她娘家的住處,都不曾打聽出來。

只是聽範婆子等幾個老人說,曹嬸子父母兄弟都在,並沒有丈夫兒女。

“她家裏如何,我倒是不甚知曉,你同著我說說。”

梨月見牙婆話裏有話,忙停步細聽,讓她仔細說說。

“他們姓曹的做官府菜廚子,在京師有好幾代人,說出名字去都是男人,直到曹廚娘這輩兒,才有了個廚娘子。這曹嬸子也不是獨生的女兒,底下也是有個兄弟的,怎從沒聽說過她兄弟有什麽本領?姑娘年紀輕不知曉,姓曹的一家最講究傳男不傳女,生怕手藝讓外人學去。怎麽曹廚娘的老爹只教女兒,不把手藝教給兒子?”

“哦,我知曉了!必定是曹嬸子的兄弟不成器,家裏都靠著她?”

“正是如此呢!”

見梨月一猜就中,那牙婆子不禁倆手一拍,使勁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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