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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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點破
兩人都在靜室裏坐著，寧二小姐倒也甚不回避。
面容淡淡的領著榮家小姑娘，抱在跟前問了幾句話。
無非都是些“幾歲了”“家裏可還有姐妹”“京城好不好玩”之類。
京師裏的世家女兒，從小就循規蹈矩，四五歲就該讀書識禮學規矩了。
這榮家的小姑娘此刻卻還活似個野猴子，邊答話邊順著桌椅爬上爬下。
寧二小姐讓杏兒拿了些府裏帶的內置糖點給她，哄著她安靜說話。
誰知這丫頭子嘴裏不閑著，手腳也不閑著，紅緞小襖也揉臟了，發揪也散了一個。
小東西力氣還特大，一個手裏沒捉住，就爬到擺經書的百寶閣上頭去了。
寧二小姐按不住這孩子，臉上也還是淡淡的無所謂，只顧和她說話。
榮三郎在旁看著實在尷尬，只得先賠笑說了句話，要討庵堂寄名符。
“我這個小妹妹因落草時就有些先天不足之癥候，周歲起就是三災八難的。去年進京後大約是水土不好，每天在在家裏不是咳嗽就是發熱。因她年紀小嘴刁，父母姨娘等人有溺愛，飲食上也特別挑嘴，因此身子特別的弱……”
他這裏沒完沒了說小妹妹身體柔弱，誰料這孩子偏生從高處往地下一跳。
眾人不由得都嚇的一大跳，慌忙上去扶起來撣土，急吼吼問摔著沒有。
這孩子卻是跳起來仰著頭咧著嘴，對著寧二小姐等人一通嘎嘎的笑。
看樣子雖只有五歲年紀，卻是紅光滿臉氣血十足，一身鬧不完的力氣。
寧二小姐皺眉擡頭瞥了一眼，命兩個屋裏伺候茶點的小尼姑去拾掇孩子。
一面看著人給榮家小姑娘擦手擦臉梳頭，一面垂眸輕笑了兩聲。
“……這一陣子京師裏各家宴席應酬不少，我聽聞貴府後輩女眷，除了榮國公世子夫人，還有個小姑娘也跟著入京，只是從不曾帶著出過門。原說咱們兩家乃是世交，我家也還有兩個小堂妹，若請令堂老夫人帶著她常來，女孩子家也可一起玩鬧玩鬧。這話我倒是想到了的，只是一直忘了提起。就不曾想到是令妹的年紀小身子弱，這才從不出門……”
寧二小姐說話細聲細氣兒，正柔聲說著呢，不想那邊小姑娘又鬧騰起來。
小尼姑不許她爬百寶閣架子，她邊張著手又去撲屋裏養的貓。
庵堂裏的藏經與存的香油很多，怕院裏有老鼠，便養了些花貓兒。
就有一只白獅子貓最漂亮，常在被小尼放在屋裏走動。
榮家小姑娘乍見了這麽好玩的貓兒，立刻叫喚起來，飛身就追過去。
一個小人兒一只小貓，追著在靜室裏亂竄，只讓人眼花繚亂。
寧二小姐看了半日不語，半晌才又繼續說話。
“……我家也有個小妹子，因時氣不好時常生病發熱。因此京師內外乃至太醫院的小兒科太醫，我們家倒還都熟的很。只是令妹這身子……大約也是不用的，好生調理著就行了。”
榮三郎打從心裏只想快說親事的事兒，可一直尋不出個由頭來無法開口。
他自己的妹妹什麽樣子，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開始還不甚在意。
到後來看這孩子一個勁兒爬高上梯追貓打狗，臉上也是實在有些掛不住。
連忙起身搶上去，彎腰一路追著，就把孩子提了起來，幾聲呵斥住了。
這才轉身對著寧二小姐與小尼姑們含笑，依舊說要討寄名符的事兒。
“……我這小妹子年紀小又鬧騰，父母也是生怕養活不大，因此也是時常的在廟宇庵堂許願。我這幾次來也不為別的事，只為來蘭若庵貴寶剎，給小妹妹在菩薩跟前發個願，算是佛前寄名弟子，討個寄名符罷了。”
正說著話時，外頭主持師太帶著幾個大徒弟，將殿裏法師收拾完進來了。
寧二小姐便不再理會人，轉臉對著主持師太，就命她尋日子安排念經。
“既然是榮家的姑娘要討寄名符，咱們兩家都是知交，本應是不必人家上門，咱們就該照應的。師太，你自己定個黃道吉日，請了榮家小姐的生辰貼，帶著徒弟們好生念幾天經。寄名符你預備好了，派妥當人給人家送去。”
榮三郎見寧二小姐開口應了，心裏不由得歡喜的很。
按著小妹子的脖子就讓給“寧家姐姐行禮”，自己也作揖道謝。
當下讓門外跟隨自己的人，拿進來兩個大包袱，一個小巧錦盒。
包袱裏頭是萬字不斷頭滿滾滿繡的貯絲絨緞，紅藍兩樣共四匹尺頭。
錦盒裏則是金銀元寶各兩個，另外還有錦繡八角荷包，包著小金錁子。
老尼姑子先還不敢接，只是連聲念佛，把眼睛覷著寧二小姐。
誰知寧二小姐並不理會，招手命榮家小姑娘到跟前，點頭示意禮物可接。
“既然是榮公子給了經錢，你們便接過來吧，念經時記得多精心著些。”
老尼姑子進門的時候，見榮三郎竟然與寧二小姐都在座，還有點害怕。
都知道自家這位小姐脾氣各色，庵堂放進個外男來，只怕要氣起來。
誰知她非但沒生氣，倒還和顏悅色，對榮家那野猴子似得丫頭挺喜歡。
這老尼姑子忙濃濃堆了一臉笑，命身旁小尼姑將禮物收了。
嘴裏嘀嘀咕咕拜謝，又對著榮家那猴丫頭，說了好些吉祥話。
眼看著就到了午膳時候，主持師太慌忙張羅了一桌素饌進來。
寧二小姐讓杏兒將家裏帶來的菜肴點心擺上，讓兄妹一起吃。
“鄙府庵中不過是些清淡野物，不與榮公子客氣，請令妹一起吃兩口，下午你們也好回城去。”
說罷也不讓人，令杏兒抱了孩子，親自拿碗盞給她盛了一碗湯飯伴著吃。
男女同桌而食於理不合，且倆人都是世家子弟，更是規矩森嚴。
榮三郎滿心的急切想說話，奈何這屋裏進進出出都是人，著實說不出來。
人家坐在桌旁吃飯，他去坐也不是，旁邊站著也不是，憋了個紅頭脹臉。
最後還是她妹子，方才吃的糖太多，隨便吃兩口飯，就推開不要了。
寧二小姐這才命伺候的小尼，帶著榮家小姐去外頭玩，自己也不用膳了。
眼瞧屋裏只剩下寧二小姐的心腹丫鬟，杏兒自去泡了新茶端來。
寧二小姐這才又請榮三郎坐，輕聲冷冷笑道：“你今天來若要說親事，我絕不可能答應，不如就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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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淡淡的領著榮家小姑娘，抱在跟前問了幾句話。
無非都是些“幾歲了”“家裏可還有姐妹”“京城好不好玩”之類。
京師裏的世家女兒，從小就循規蹈矩，四五歲就該讀書識禮學規矩了。
這榮家的小姑娘此刻卻還活似個野猴子，邊答話邊順著桌椅爬上爬下。
寧二小姐讓杏兒拿了些府裏帶的內置糖點給她，哄著她安靜說話。
誰知這丫頭子嘴裏不閑著，手腳也不閑著，紅緞小襖也揉臟了，發揪也散了一個。
小東西力氣還特大，一個手裏沒捉住，就爬到擺經書的百寶閣上頭去了。
寧二小姐按不住這孩子，臉上也還是淡淡的無所謂，只顧和她說話。
榮三郎在旁看著實在尷尬，只得先賠笑說了句話，要討庵堂寄名符。
“我這個小妹妹因落草時就有些先天不足之癥候，周歲起就是三災八難的。去年進京後大約是水土不好，每天在在家裏不是咳嗽就是發熱。因她年紀小嘴刁，父母姨娘等人有溺愛，飲食上也特別挑嘴，因此身子特別的弱……”
他這裏沒完沒了說小妹妹身體柔弱，誰料這孩子偏生從高處往地下一跳。
眾人不由得都嚇的一大跳，慌忙上去扶起來撣土，急吼吼問摔著沒有。
這孩子卻是跳起來仰著頭咧著嘴，對著寧二小姐等人一通嘎嘎的笑。
看樣子雖只有五歲年紀，卻是紅光滿臉氣血十足，一身鬧不完的力氣。
寧二小姐皺眉擡頭瞥了一眼，命兩個屋裏伺候茶點的小尼姑去拾掇孩子。
一面看著人給榮家小姑娘擦手擦臉梳頭，一面垂眸輕笑了兩聲。
“……這一陣子京師裏各家宴席應酬不少，我聽聞貴府後輩女眷，除了榮國公世子夫人，還有個小姑娘也跟著入京，只是從不曾帶著出過門。原說咱們兩家乃是世交，我家也還有兩個小堂妹，若請令堂老夫人帶著她常來，女孩子家也可一起玩鬧玩鬧。這話我倒是想到了的，只是一直忘了提起。就不曾想到是令妹的年紀小身子弱，這才從不出門……”
寧二小姐說話細聲細氣兒，正柔聲說著呢，不想那邊小姑娘又鬧騰起來。
小尼姑不許她爬百寶閣架子，她邊張著手又去撲屋裏養的貓。
庵堂裏的藏經與存的香油很多，怕院裏有老鼠，便養了些花貓兒。
就有一只白獅子貓最漂亮，常在被小尼放在屋裏走動。
榮家小姑娘乍見了這麽好玩的貓兒，立刻叫喚起來，飛身就追過去。
一個小人兒一只小貓，追著在靜室裏亂竄，只讓人眼花繚亂。
寧二小姐看了半日不語，半晌才又繼續說話。
“……我家也有個小妹子，因時氣不好時常生病發熱。因此京師內外乃至太醫院的小兒科太醫，我們家倒還都熟的很。只是令妹這身子……大約也是不用的，好生調理著就行了。”
榮三郎打從心裏只想快說親事的事兒，可一直尋不出個由頭來無法開口。
他自己的妹妹什麽樣子，他自然也是知道的，開始還不甚在意。
到後來看這孩子一個勁兒爬高上梯追貓打狗，臉上也是實在有些掛不住。
連忙起身搶上去，彎腰一路追著，就把孩子提了起來，幾聲呵斥住了。
這才轉身對著寧二小姐與小尼姑們含笑，依舊說要討寄名符的事兒。
“……我這小妹子年紀小又鬧騰，父母也是生怕養活不大，因此也是時常的在廟宇庵堂許願。我這幾次來也不為別的事，只為來蘭若庵貴寶剎，給小妹妹在菩薩跟前發個願，算是佛前寄名弟子，討個寄名符罷了。”
正說著話時，外頭主持師太帶著幾個大徒弟，將殿裏法師收拾完進來了。
寧二小姐便不再理會人，轉臉對著主持師太，就命她尋日子安排念經。
“既然是榮家的姑娘要討寄名符，咱們兩家都是知交，本應是不必人家上門，咱們就該照應的。師太，你自己定個黃道吉日，請了榮家小姐的生辰貼，帶著徒弟們好生念幾天經。寄名符你預備好了，派妥當人給人家送去。”
榮三郎見寧二小姐開口應了，心裏不由得歡喜的很。
按著小妹子的脖子就讓給“寧家姐姐行禮”，自己也作揖道謝。
當下讓門外跟隨自己的人，拿進來兩個大包袱，一個小巧錦盒。
包袱裏頭是萬字不斷頭滿滾滿繡的貯絲絨緞，紅藍兩樣共四匹尺頭。
錦盒裏則是金銀元寶各兩個，另外還有錦繡八角荷包，包著小金錁子。
老尼姑子先還不敢接，只是連聲念佛，把眼睛覷著寧二小姐。
誰知寧二小姐並不理會，招手命榮家小姑娘到跟前，點頭示意禮物可接。
“既然是榮公子給了經錢，你們便接過來吧，念經時記得多精心著些。”
老尼姑子進門的時候，見榮三郎竟然與寧二小姐都在座，還有點害怕。
都知道自家這位小姐脾氣各色，庵堂放進個外男來，只怕要氣起來。
誰知她非但沒生氣，倒還和顏悅色，對榮家那野猴子似得丫頭挺喜歡。
這老尼姑子忙濃濃堆了一臉笑，命身旁小尼姑將禮物收了。
嘴裏嘀嘀咕咕拜謝，又對著榮家那猴丫頭，說了好些吉祥話。
眼看著就到了午膳時候，主持師太慌忙張羅了一桌素饌進來。
寧二小姐讓杏兒將家裏帶來的菜肴點心擺上，讓兄妹一起吃。
“鄙府庵中不過是些清淡野物，不與榮公子客氣，請令妹一起吃兩口，下午你們也好回城去。”
說罷也不讓人，令杏兒抱了孩子，親自拿碗盞給她盛了一碗湯飯伴著吃。
男女同桌而食於理不合，且倆人都是世家子弟，更是規矩森嚴。
榮三郎滿心的急切想說話，奈何這屋裏進進出出都是人，著實說不出來。
人家坐在桌旁吃飯，他去坐也不是，旁邊站著也不是，憋了個紅頭脹臉。
最後還是她妹子，方才吃的糖太多，隨便吃兩口飯，就推開不要了。
寧二小姐這才命伺候的小尼，帶著榮家小姐去外頭玩，自己也不用膳了。
眼瞧屋裏只剩下寧二小姐的心腹丫鬟，杏兒自去泡了新茶端來。
寧二小姐這才又請榮三郎坐，輕聲冷冷笑道：“你今天來若要說親事，我絕不可能答應，不如就請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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