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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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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失語

這屋子裏本來就人多雜亂,寧三太太進來這一叫嚷,眾人都不由得皺眉。

這位兒科太醫,平時與寧國府不甚熟絡,見有女眷哭鬧,少不得問一句。

聽引領的管事婆子與乳母回話,說這位是小姐的母親,手裏就頓了一頓。

但凡治療小兒的太醫或郎中,倒有大半是要看孩子父母的臉色。

見人家母親說怕留疤痕不要艾灸,當然是不敢亂動,生怕擔上了幹系。

畢竟這寧國府不比別的地方,內宅諸位夫人奶奶都是誥命。

小小一個太醫院供奉,那可是誰都得罪不起。

寧三太太沖到女兒床前,看孩子臉色赤紅手腳亂抽,頓時嚇壞了。

立刻掙脫攙扶的人,俯身抱起女兒的身子,聲嘶力竭的哭叫起來。

畢竟她半輩子折騰下來,就只有這一個親生女兒。

一旦女兒有個好歹,自己四十歲的人了,將來養老不知指望何人。

她這邊哭泣嚎叫許久,那太醫只當是不讓救,也就撤了手退開。

好在寧夫人等人都在旁邊站著,立刻命丫鬟婆子把寧三太太扯開去。

眾人慌忙讓太醫快快失針用藥,叮囑萬萬不要再耽誤了時辰。

這邊太醫才勉強用了艾灸,半個多時辰才止住了抽搐。

隨後又讓人煎湯藥,掐著嘴灌了幾回,從半夜鬧到天亮。

寧夫人等圍在床邊守到清早,四小姐雖然還是昏著,但總算是睡穩了些。

一大清早天還沒大亮,別的院子都聽見了消息,全都趕過來看。

二房院裏的寧二太太、小和尚與裴氏,錢姨娘三小姐母子等全來了。

都見過前些天四小姐歡蹦亂跳,此刻突然說病重,大夥心裏有幾分明白。

亂紛紛看過病人,又講說病癥兇險,人只是暫時無恙,不由心驚肉跳。

寧夫人與覃樂瑤怕這屋裏人多,四小姐養病要清凈,就命眾人先散了。

少不得讓下人大大封了個賞封,又命管事房送一份禮,給太醫送家去。

當下說好下午時候,再派車馬過去,接這位太醫來看診換藥方。

打發太醫回去後,寧三太太急吼吼跑進臥房,低頭見女兒仍舊昏睡不起,任憑人高聲叫喚著,也不能睜眼答應,活死人一般。

事到如今她才知道病癥厲害,在床邊嚇得失色,軟倒在地半日站不起來。

寧夫人與寧二太太見狀,都走過來皺著眉頭說她。

“你這可不是糊塗了?孩子病成這樣,乳母丫頭幾次告訴你,怎得不叫人請太醫?便是不請太醫來看,也該把府醫多叫幾個來,商議著開藥方才好。三爺雖然不在家,可這孩子是你生下來的,這當娘的這般糊塗可行?”

寧三太太這時候是又急又恨,這些話自然充耳不聞,抱著女兒只是哭。

忽又想起女兒這病,必定是魚兒霸攔著府醫才耽誤的,便哭罵了幾句。

因又想起寧三爺在外宅不管女兒,這當爹的全不成體統,簡直不配為父。

她這裏心思顛倒紛亂,只是咬著牙怨這個怨那個,這些話全聽不進去。

等到寧夫人她們也都走了,這才走出女兒屋子,到正房裏頭叫嚷起來。

一邊命婆子小廝尋寧三爺回來,一邊就要人去把魚兒扯過來打死。

“如今我們娘倆在這裏院子都成了賊了,主子不像個主子,奴才不像個奴才!還不快去把三爺叫回來,就說他女兒已經死了,看他還同那婊子粉頭混不不混!四丫頭這病不是旁人惹的,就是她那糊塗爹,還有前院那些小妖精造孽出來的!我今日把話撂下,若是四丫頭病好了就罷,若孩子有個不好,看我饒哪一個!我立刻把家裏這些淫婦賤人,還有外頭的粉頭婊子,一氣都拿繩子勒死,我自己再碰死了抵命!”

魚兒在前院聽說四小姐病了,自己就嚇了一跳,慌忙派人來打聽。

見寧三太太氣瘋了心思,自己也怕事情鬧大,連忙跑出了三房院,去儀門外寧三爺的外書房裏躲著,整天不敢冒頭。

寧四小姐在臥房躺著,太醫來看了兩三次,還是整日不曾醒過來。

直到寧三爺晚上回來,見女兒病的這般重,也是萬萬沒想到。

夫妻兩個人少不得又爭執吵鬧了一場,相互指責了半日。

這夜寧三太太讓幾個婆子,把女兒從廂房抱到自己正房旁邊的小炕房裏。

又命乳母丫鬟等輪流看著,若有事立刻來叫她,這才胡亂睡下。

寧三爺因為女兒病癥也是心煩,依舊在前院魚兒房裏睡了。

寧四小姐這個病,吃藥請大夫鬧到二月,依舊沒有好。

二月二這天,覃樂瑤照例讓梨月做碗粥,送去三房院四小姐那邊。

這些天梨月時常受覃樂瑤差遣,往三房院送些湯水粥點飲食。

但寧四小姐由於身子弱,飲食上吃的極少,看起來可憐極了。

原本粉團子似得小姑娘,短短半個月功夫,就熬的骨瘦如柴。

那雙亮晶晶的圓眼睛,此刻都深深陷了進去,灰突突的嵌在眼眶子裏。

每次梨月過去送粥,乳母只能用湯勺舀些湯給她喝,每次也就喝三五口。

無論是粥裏有菜米魚肉,她哪怕是呷在嘴裏,都會慢慢吐出來。

丫鬟婆子乳母在旁邊說,請她多吃一口的時候,她都緩緩搖頭。

“四小姐這病癥,還這般不好麽?前天太太過去看望,說太醫已經說了,讓給些葷的湯水吃吃,或是有好消化的點心,也可給吃兩口。怎麽,四小姐還是吃不下?”

覃樂瑤這些天沒過去看,只把梨月叫來問話,畢竟她一連送了幾天吃食。

梨月袖著手站在旁邊,抿著嘴搖了搖頭。

“昨天做了一晚野雞火腿湯,又煮了點極軟爛的面皮兒。四小姐撐起來喝了三口,乳母在旁勸著,好歹加了一口面條,結果還是吐了。她後來什麽都不肯吃,依舊躺下睡著不吭聲,反倒把乳母急得直哭。”

想起四小姐躺在病床上,那個只剩一把骨頭的小可憐樣子,梨月都皺眉。

“聽屋裏的丫鬟說,三房院小廚房做的飯食,四小姐也只肯呷兩口白粥,別的一概都不肯吃。前兩天廚娘李娘子做了嫩蒸雞蛋,吃了三口都吐了。大夥兒圍著問四小姐,說是要吃什麽講出來好給她做,可她閉著眼不說話。”

梨月低著頭在心裏琢磨,還覺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

但覃樂瑤卻想到了,寧四小姐自從生病,便一個字都再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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