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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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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忠義

從年初到秋天,光是利錢就賺了不少,把何家兄弟兩個歡喜的還要不得。

就連夏天何昭儀被貶做才人,自家世襲的爵位沒了,倆人都沒放在心上。

還尋思著往後承襲不了爵位,萬一墮為庶民,更要多多抓些實惠在手裏。

哥兒倆在外賺了許多銀子,手上自是寬裕不少,每日在外閑游閑逛。

自以為事情做得隱秘,卻忘了樂極生悲這樁事。

被禦史彈劾戴罪子弟眠花宿柳的時候,還不覺有何大事,並未放在心上。

就不曾想想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句話。

他們派出去的心腹奴才,還有做印局子的地痞等人,也不是正經聰明人。

一門心思只想著瞞上不瞞下,只需要背著臨江侯府就成。

一幫子狐朋狗友吃醉酒,少不得對人家吹噓,就說自家背後有靠山。

放印子錢追債的時候,更是把這何家侯爺府時時刻刻提在嘴裏。

這也就是他們這些人只在城門外關廂處,只坑那等貧家寒門的銀錢。

都是些家徒四壁沒有立錐之地的人家,哪裏懂得這裏頭的事情?

就算有被追債追的賣兒賣女,乃至典妻上吊的人家,也不敢出頭告他們。

這大半年放印子追債沒出大事,其實全靠著運氣。

但凡這些人裏有半個明白事,也知道京師裏姓何的侯府,早就立不住了。

昨日果然事情鬧大了,五城兵馬司派了兩小旗人馬,直接把窩子抄了。

兵馬司指揮使見涉及勳貴侯府,那是連夜寫了奏折遞上去。

正巧半夜遞奏折的時候,內閣值班的大學士下值了。

這本奏折都不曾經過內閣沈閣老,直接就由司禮監遞到萬歲爺跟前去了。

今早上萬歲爺還沒上朝,就聽說又是臨江侯府出事,氣得當場摔了朱筆。

上朝頭一件事便是命金吾衛去臨江侯府,將姓何的父子三個拖出來廷杖。

臨江侯府的爺們三個,都是剛剛起身,不知為何就被拖走。

何夫人眼睜睜看著不知何事,頓時嚇得肝膽俱裂,昏死在兩個兒媳懷裏。

等到眾丫鬟婆子把人救醒,婆媳三個人這下真正老實了。

何家滿門女眷帶著孩兒,全都聚集在祠堂裏焚香禱告,一個個抖若篩糠。

全家躲在祠堂等著信兒,一聲都不敢言語,從清晨直到中午。

大門口才有金吾衛武官鐺頭門砸門,把何侯爺與兩位公子送了回來。

何夫人嚇得半日爬不起來,被兒媳們與婆子們攙扶著,才到門口接著。

年初的時候何大公子就是這麽送回來的,打開蓋布底下只剩下屍體。

好在這父子三人還都有動靜,只有何侯爺年紀大,是被擡回來的。

兩位公子都是被差官架著,兩條腿自然是落不得地了。

一個兩個都打的動不得,但還是在大門口跪接了聖上口諭。

從此臨江侯府封門等待萬歲爺的懲罰結果,闔家上下不許出府。

侯府大門被金吾衛官員封上的時候,府門裏的何家人都死一般寂靜。

平日裏臨江侯府的人,上至何侯爺與何夫人,下至兩個少夫人,都是牙尖嘴利,三寸不爛之舌的人。

如今他們半個字也吐不出來,徹底沒了半點生氣而,自知再得不了好處。

何家徹底完蛋的消息,幾乎是實時就傳進了寧國府。

別的地方倒是不必說,寧老太君的鶴壽堂,幾乎是瞬間就亂了套。

老太太院裏有好些陪房,都是出身臨江侯府的奴仆。

不少人在何家還有親戚,更有許多老仆的女兒或孫女,還嫁回何家為奴。

這些人聽風就是雨,有東跑西顛傳閑話的,有慌手慌腳打聽消息的。

更有那些糊塗車子不懂事的,竟然還琢磨著要往何家私下傳遞東西。

好在是覃樂瑤有準備,早早派了十多個家生子小廝,把鶴壽堂大門堵了。

凡何家陪房,在何家有親戚的婆子丫鬟小廝等,都拘在鶴壽堂後院裏。

當面將這些人身契拿出來,一個個問他們自己,知不知道往後吃誰家飯。

“你們這些人有的兒女孫輩還在何家,也有的是父母祖父母在何家,或是兄弟姐妹、七姑八姨在何家。既然你們心思都在何家,不在我們寧國府,我作為管家的人自然也不會強留你們。凡是要回何家的都站出來,我一會兒攬總回了太太去,你們的身契我都讓國公爺交給兵馬司,打發你們一起回何家。從此生是何家的人,死是何家的鬼,你們也好給臨江侯府做忠仆!”

鶴壽堂後花園的小亭上擺著圍椅,覃樂瑤籠著袖子坐著,說話擲地有聲。

她身後的采初立刻繃著臉,將一疊身契紙張,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底下站的許多丫鬟婆子媳婦嬤嬤,原本還焦急亂跳,現在卻是噤若寒蟬。

想當初寧老太君身子硬朗,臨江侯府還立得住的時候,他們這些人自然指著何家,能高人一等多撈些好處。

如今寧老太君如今病入膏肓,眼見是活不過冬天去了。

臨江侯府經過今年幾次大變,越發的搖搖欲墜,都未必挺得過老太太去。

他們這些人若是留在寧國府裏,仍然是豪門的奴仆,出門高人一等。

怎麽可能會這時候跑回何家去,陪著舊主人受圈禁?

但凡有點兒腦子的人,都知道這可不是忠肝義膽的時候。

方才還咋咋呼呼鬧嚷嚷的一群人,此刻像割了舌頭,都低著頭不說話。

覃樂瑤見他們無語,擡著眼皮掃視一圈,這才輕聲細語冷笑。

“怎麽這時候不吭聲了?方才不是還說,都是出身何家奴才,跟著老太太享了不少福,好歹要給老太太與何家盡忠麽?”

半天無語,才有個老嬤嬤賠笑道:“回覃奶奶,老奴等是何家出來的,心裏自然惦記舊主,但此時此刻也只是心裏有就罷了。老奴等還是在鶴壽堂,伺候老太太要緊。”

誰知覃樂瑤聽了這話,伸手出來搖了搖,嘴唇掛上幾分笑意。

“我知道你們的心意,這些話搪塞過我,自然還要往老太太跟前哭訴,逮著機會好攛掇著主子。你們只管生事兒,我自然不能打殺了你們。但是國公爺說了,如今寧國府上下許了多少願,老太太身子才好了些。但凡往後老人家有半點不好,便都是你們的錯。若老太太有個三長兩短,國公爺氣急起來,少不得也是你們這些人擔。舌頭是自己的,管得住管不住,自己思量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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