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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千裏搭長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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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千裏搭長棚

梨月回頭看見是玉墨,立刻趁著沒人註意,擡起腿溜開了。

春天的時候沈氏得離魂癥,被玉墨嚇飛了半條命出去。

後來國公爺親自發話,不許玉墨再去鳳瀾院,才算把沈氏的魂兒招回來。

方才玉墨露面說話時,沈氏猛回頭看見她,臉色瞬間就發了白。

萬一沈氏又勾起當年做的孽,當場發瘋那可不得了。

梨月有心躲開這裏不摻和是非,可又有點擔心玉墨吃虧。

看著沈氏方才對芷清又打又罵,就知道她的老毛病又犯了。

如今在寧國府裏頭,大奶奶最恨的兩個人,除了覃樂瑤就是玉墨。

雖說光天化日之下,她不能再用什麽惡毒手段。

可是若她張口就罵揚手就打,那玉墨也是只能吃啞巴虧了。

擡腳剛走繞過桂花樹叢,梨月著實耐不住心思,又跺腳趕了回去。

不管是鬧成什麽樣子,她是打定了心思要幫忙。

萬一沈氏仗著是內宅主母動刑打人,她就趕去管事房叫人攔阻。

梨月這裏憂心忡忡,但看著玉墨那樣子,卻似胸有成竹的很。

今天的玉墨與平日大不相同,穿戴的珠光寶氣,打扮的粉妝玉琢。

金絲編的髻,正面赤金觀音滿池嬌分心,綠松石鑲嵌的挑心,兩側三對梅花金簪,腦後是嵌八寶的金滿冠。

身上穿的是寶藍妝花緞子比甲,杏黃提花綾子寬袖襖,蕉綠織金瓔珞串珠襕紋八幅湘裙。

耳朵上是金燈籠墜子,腕子上疊帶著玉叮當羊脂玉鐲,指頭上硬紅戒指。趁著粉妝玉琢濃濃的臉,嘴唇上塗著朱紅胭脂,額頭上貼著花鈿兒。

笑語晏晏的提著裙擺下臺階,看著比沈氏這位嫡妻要光鮮的多。

今天玉墨不似她死了得姐姐,因玉竹生前沒有名分,不能這樣穿金戴銀。

安靜無語片刻,沈氏穩住心神,臉上還是氣得沒血色。

“你是個什麽牌位的賤貨,我在這裏教訓丫頭,豈輪得到你來插口!魏家是我們沈家的親家,少夫人更是我嫡親妹子,我自家親戚用得著你說!如今府裏諸事繁雜,國公爺天天在衙門裏忙著,你打扮成這狐媚模樣給誰看!打量著老太太病了,太太與我不管家務,府裏由得你們狐貍精把持,你可就打錯了算盤!今天我沒空子理會,等過了今日,我回了國公爺與太太,好生教教你這狐貍精什麽叫規矩!”

沈氏雖然氣玉墨無禮,可她終究還是有心事,只顧憂心魏家的親妹子。

因此只咬牙切齒胡亂罵了幾句便丟開手,伸手狠狠的擰了芷清胳膊。

“傻站著做什麽,等著那狐貍精給你放賞呢?還不快快去二門外備車!”

芷清被她擰得生疼,可一雙腳卻似釘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作死的小蹄子,你是耳朵聾了還是腿斷了?”

沈氏越是發急,芷清越是不動,連打帶罵用簪子刺手,她還是不吭聲。

沈氏這個脾氣秉性,寧國府上下都算是知道了。

周圍雖有幾個婆子媳婦,也都不敢過來勸說,只怕牽連上自己。

芷清挨著打也不喊疼,嘴角手心兒都流了血,也只是跪著哭。

玉墨在旁看了許久,這才扶著小丫鬟上前,攔住了沈氏。

“大奶奶,芷清在鳳瀾院裏伺候多年,是您身邊領一等份例的貼身大丫鬟,這裏人來人往都看著。您好歹留些臉給她,也是大奶奶您的體面, 更是咱們寧國府的體面。”

沈氏見玉墨湊過來,不由得又急又氣,手都有些止不住發顫。

“芷清是我陪嫁的丫頭,身契是我們沈家的,別說我在這裏打她幾下,就算我立刻打死她,也不與寧家相關!你別以為勾引了爺們,擡舉做個小娘,就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三房院裏新收的丫頭如何,不也是說死就死了!你們這些人都是一路貨色,我如今先教訓自家的人,早晚等我閑了,回了太太與老太太,連你這賤人一起打的日子,都在後頭呢!”

她越說越是激動,手指頭不住的亂顫,樣子十分嚇人。

玉墨淡淡看了她半天,直等著她汙言穢語罵完,這才抿嘴笑了笑。

“大太太是嫡妻主母,我只是服侍國公爺的人,您要打我罵我,我自然沒話說,只能低頭受著。可有句話您說錯了,我還是得好生提醒您。芷清可不算是您沈家的丫頭了,她與她父母弟弟的身契,如今都在寧府管事房裏收著,她現在正經是寧家的家生子丫鬟。您說有多麽巧,芷清今年剛好二十歲,咱們寧家的舊例,二十歲的丫鬟就要放出去了。她父母已經在管事房求了兩天,說是已經給她尋了戶人家,想讓她早些回家嫁人……”

“你說什麽?!”

別的事都還好說,這件事沈氏真的萬沒想到。

她身邊的所有陪嫁陪房的丫鬟婆子,身契都留在娘家沈府了。

這是當年沈夫人囑咐的,怕女兒年輕不會管人,娘家人要幫她管。

沈氏在寧國府守孝三年,與寧元竣夫妻團聚,也曾與母親要過。

可沈夫人還是覺得,自家長女沒心眼兒,因此把著沒松手。

她身邊的丫鬟這麽多,芷清算得上是最貼身親近的人。

沈夫人就算再糊塗,也不可能把芷清的身契,隨便交給寧家人!

“大奶奶不信?我就怕大奶奶不信,剛才特意去管事房,把芷清的身契拿來了。您仔細看看,上頭寫得清楚不清楚?”

玉墨從袖子裏拿出一紙文書,端端正正的放在沈氏眼前。

離著有點遠,梨月看不清楚,可她覺得這個東西,玉墨不可能撒謊。

身契確實是真的,沈氏只看了一眼,就不可置信的低頭,看向跪在身邊的芷清。

“你自己早就知道?你從六歲就服侍我,竟然跟我用這樣的心計?我真是看錯了你,吃裏扒外狼心狗肺,跟著外人算計主子,就是頭餵不熟的白眼狼!”

沈氏千想萬想也想不到這個結果,身邊這麽多丫鬟,她覺得唯一罵不開打不走的人,只有芷清一個。

“大奶奶,千裏搭長棚,沒有個不散的筵席,您自己多保重。奴婢服侍主子一場,到底不能跟您一輩子!”

芷清邊說邊磕頭,淚水如同斷線珠子,滾滾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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