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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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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失子

三房院裏出的這事兒,不但驚動了寧夫人、沈氏與覃樂瑤,就連二房太太聽說後,也趕著帶人過去看輕重了。

梨月要開口問是什麽事,看見采初的表情,便把話咽了回去。

還真是不必多問,只要細心琢磨琢磨,就知必定與剛收房的福姐有關。

她沒有吭聲繼續和面,心裏卻不由得苦笑了兩聲。

果然沒過多久,燕宜軒後門外的甬路上,就來來往往不斷人。

先是丫鬟婆子們急匆匆簇擁府醫往三房院去。

隔了一頓飯的時辰,又有婆子急匆匆跑出去喚小廝請太醫。

梨月看這樣子,心知道福姐肚子裏的孩子,大概是兇多吉少。

快到午膳時候,覃樂瑤也不曾回來。

梨月不好送午膳過去,便拿兩個食盒,裝了些香飲點心。

飲子是清熱解暑的紫蘇飲,與提神醒腦的茉莉花茶。

點心是夏日吃的,流心李子做的大耐糕,還有芡實茯苓白術做的五香糕。

梨月把食盒交給采初,安慰她不必急上火。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采初姐替奶奶著急,自己就更不能上火了。眼瞧著已經是午膳時候了,三房院那邊亂著,只怕也不會做什麽吃的。太太與大奶奶也都在那邊,采初姐送個食盒子過去,也是咱們奶奶心細孝順的意思。”

采初是光顧著生氣了,見梨月裝了兩大盒點心,又預備兩大壺香飲,這才懊惱的跺腳拍腿。

“你看我好糊塗,只顧著自己不痛快,還沒你想的周全!怨不得奶奶平日裏總誇你,說你嘴裏雖然不吭聲,心思卻特別細致。小月,不是我當面說假話,咱兩個掉個個兒才好呢。你這個脾氣應該去奶奶跟前伺候,我這樣的才該在廚房裏當差。就可惜我也不會做飯,這樣本事也不及你!”

梨月被她說的直笑,連忙把東西往前推了推。

“我的姐姐,你就別說笑話了,快些送了去吧。到那邊兒看看情形如何,若是要用些飯,你打發小丫鬟說一聲,我做些省事可口的,給那邊送過去。”

采初帶了兩個小丫鬟,提著點心與香飲送過去。

午膳的時候方才回來,說是錦鑫堂秦嬤嬤派人送了飯過去。

太太奶奶們都被鬧得沒胃口吃,倒是喝了兩盞梨月送的香飲子。

於是中午的時候,梨月便沒多做菜,只用雞湯雞絲做澆頭,打發丫鬟們吃了些甘菊冷淘面,又用五辣醋拌了些青瓜涼菜。

她們在燕宜軒涼涼快快的吃著面,還能看見內宅裏一群人折騰的團團轉。

三伏暑熱的天氣,直到日頭偏西才消停下來,這點事人人都知曉。

“說起來那福姐也怪可憐的,好容易從外室熬到房裏,能在三房院裏立住腳,誰知道一個不小心,竟會把肚子裏害孩子給跌沒了。”

“這事兒又能怪的了誰?要怪只能怪福姐沒那做主子的命!有道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天生是下賤討吃的貨,就算攀上了高枝,早晚也得跌下來!”

“聽聞孩子打下來,三太太還讓嬤嬤們撥著看,竟是個成了型的男胎,好不可惜了的。三爺本來就子嗣上艱難,看見了只顧唉聲嘆氣,在府裏坐不住,甩袖子就往外頭去了。”

“……”

這些梨月雖沒有親眼所見,可光是聽著也覺得血淋淋毛骨悚然。

聽起來福姐大約還好些,可她肚子裏的孩子,已是一命嗚呼了。

福姐進三房院做通房丫鬟,日就比做外室的時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寧三爺給她置辦的院子雖然不算大,可總是使奴喚婢一家人。

如今回到寧國府內宅裏住著,倒只住了個偏僻狹小的耳房。

屋裏只擺了一張舊架子床,就把屋子占了小半間,

一張供桌兩張椅子,外加一副舊妝臺,便是全部家具。

此外別說是鋪陳擺設,就連張正經桌子都沒有。

福姐進屋就委屈的要不得,要尋著寧三爺去哭訴。

寧三爺見這小屋確實太過簡陋,便對三太太提了兩句不滿。

說福姐如今懷著身孕,將來生下哥兒來,這屋子確實住不得。

誰知寧三太太早有應對,說福姐進來的急切,只委屈她暫住幾天耳房。

當場命人開庫房拿東西,要把三間西廂房拾掇出來,擺設要與正房一樣。

福姐見西廂房十分敞亮,寧三太太還要正經裱糊收拾,心裏自是樂意。

便想著好歹忍上幾天,顯著自己賢惠不拿大,往後在三房好過日子。

因此就在正房裏頭,給寧三爺寧三太太夫妻磕頭拜見了。

又給三房院裏幾個有名分的姨娘,一一磕頭行禮遞了鞋腳。

其餘沒名分的通房丫鬟,也分了長幼拜見遞茶相互拜見。

福姐原想著憑借肚子裏的哥兒,無論如何進門也要開臉兒當姨娘。

見寧三爺夫妻兩個不開口,自家也也不好提說這個話。

一不曾拜見寧老太君,二不曾去別的房院裏見人。

整個三房院竟似有她沒她一樣,全不曾把她放在眼裏。

福姐當初在外宅小院的丫鬟婆子有不少,都是人牙子家裏買來的。

寧三太太都嫌棄人家不幹不凈,全都打發出去轉賣了。

依著寧國府內宅規矩,撥了一個十歲三等小丫鬟,在福姐屋裏服侍。

因為她這屋裏實在太小,於是晚間只能打鋪,就在福姐床下腳踏上睡。

這屋子裏又小又窄,還有個小丫鬟住著,十分的不方便。

寧三爺幾天都沒進來看過,只偶爾請安時見著,囑咐她好生養胎而已。

福姐心裏的意思,就盼著西廂房收拾好搬過去,寧三爺自然要進房。

誰知左盼右盼一個月,新房倒是收拾好了,住進去的卻是個新丫頭。

那丫頭名喚魚兒,年紀不過十五六歲,使得一手好針線。

五官模樣不是頭等,卻是皮膚白膩豐腴飽滿,另有幾分姿色。

這丫鬟原先在寧三太太房裏做針線,原本不顯山不露水。

偏生這幾天打扮的十分出挑,時常往寧三爺書房裏伺候。

寧三太太聽說後十分大度,酸話半句都沒有,只說房子來不及收拾。

因此當著寧三爺與福姐的面兒,就命她先讓讓魚兒。

“福姐的身子沈重著,這些日子也伺候不了三爺,屋子小些也沒什麽。新收拾的西廂房寬敞,倒是讓魚兒丫頭先住著,服侍三爺還方便些。”

寧三爺不留心這些小事,只要自家住的舒坦,當然沒什麽可說。

這就可憐了福姐,三伏暑熱的天氣,便悶在潮濕的小耳房熬著。

偏偏那耳房門口的臺階松動,兩場大雨下來,略踏重些就塌了下去。

福姐從兩尺高的臺子上滾下來,肚子正撞在凸起的地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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