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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蘇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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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蘇梨月

三房的鬧劇,直到晚上還沒鬧完。

寧三爺去了小院,礙著面子上緣故,倒是不曾與嫡妻廝鬧。

寧三太太見丈夫一到,立刻收了撒潑的模樣,反倒裝起賢惠來了。

口口聲聲說自己一片苦心,卻被他當做不賢之女,委屈的淚眼啪嗒。

“我平日裏勸你,還不都是為了你的身體官聲著想。咱們寧家是世家勳貴,外頭多少雙眼睛盯著。我怕的是你在外頭胡行,做那些眠花宿柳,讓母親憂心,給家裏添麻煩的事。難道我會攔著你納妾不成?”

“你我本就是夫妻,難道我就不怕膝下沒有香火?自從我生了四丫頭,咱們房裏收了多少個,我何曾攔阻過你。可你不該瞞著我,在外頭養這些臟的臭的。這丫頭子是什麽來歷,從人牙子手裏買來才多久,就懷了半肚的身孕?你個糊塗爺們,也不管青紅皂白,就認做是自己的不成?”

說罷坐在椅子上,抱著女兒淚眼婆娑。

一番話把寧三爺說的臉上訕訕的,再看福姐捧著肚子在旁,又十分不忍。

寧三太太見他這樣,心裏一陣陣泛起惡心,卻又不得不裝起賢惠。

“如今你也不必多說了,少不得我擔個幹系,往上瞞著老太太,把這丫頭子帶回去罷了。人既然是你花錢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也別說什麽開臉兒名分,別說大房二房笑話,只怕老太太就不依。不若悄悄放在院裏養著,等著孩子生下來,老太太高興時再提別的。”

既然她都肯松口把福姐帶回寧家,寧三爺自是沒什麽話說。

這樁事鬧了個虎頭蛇尾,三房夫妻倆帶著女兒領著福姐。

一大家子人收拾了東西,各自騎馬乘車回了三房院子。

寧老太君這些日子正在養病,她們也沒去鶴壽堂驚動。

寧夫人得知,將孫財家的與宋嬸子喚進房裏,正顏厲色呵斥了一頓。

她在寧國府裏掌家這麽多年,還從沒出過這等事情。

院子裏的丫鬟與外頭爺們偷情,珠胎暗結都不知曉。

這事若是傳揚出去,還不讓人覺得寧家內宅,是什麽不幹凈的地方。

“這半年以來,先是忙大丫頭出閣,接下來又是老太太患病,我也確實是精神不濟。院子裏出了這等狐貍精,竟然半分都不知曉。”

寧夫人氣得非同小可,伸手指著孫財家的與宋嬸子痛斥。

“讓你在院裏掌事,你竟是死人?福姐是誰帶進來的,府裏斷不能留!”

宋嬸子嚇得跪地痛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哭訴自己半分不知侄女醜事。

“奴婢跟太太陪房幾十年,沒出過半點錯,就是一時糊塗看錯人,被這親生侄女給坑害了!求太太好歹開恩,冤有頭債有主,要罰只去罰她,將奴婢我饒了吧!太太,求您不看僧面看佛面,饒了奴婢這次,奴婢再不敢糊塗了!”

福姐已經被三房院接走,就算寧夫人想如何罰,也是夠不著的了。

無論她怎麽哭求,最後還是被攆了出去。

宋嬸子是寧夫人的陪房,連同身契都被送回了娘家,讓她們再不許進京。

孫財家的也被斥責一頓,罰了一年的月例錢米。

這些事是秋盈過來告訴的,她聽說梨月又挨了一耳光,忙不疊跑來看她。

“幸虧我沒去三房院當差,三太太竟然這樣放刁!還好你這臉皮子厚,挨打不算疼,若是打在我臉上,還不當場啐了血!”

這秋盈也真是會說話,梨月挨打都沒生氣,聽她說話氣得頭頂冒煙。

“後來怎麽樣了呢?”秋盈嗑著瓜子問。

梨月正在蒸粽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回答。

“後來也沒怎麽樣。福姐去了三房院,三太太撥了間耳房給她住,派了個三等丫鬟端水端飯伺候她。還讓三房院裏的人,都趕著她叫姑娘。月例就與通房丫鬟一樣,一天三頓飯都讓人送去給她吃,沒什麽特別的。”

誰知秋盈的消息最是靈通,看左右無人,忙湊過來眨眼。

“可我是聽說,福姐進了三房院,立刻就失了寵。花園子的老嬤嬤們說,寧三爺現在最寵的通房,是三太太身邊二等針線丫鬟,今年才十六歲。說是三太太賢惠,特意從身邊選了伶俐漂亮的,讓去伺候三爺。不但給開了臉兒,還賞了四套衣裳,撥了三間廂房給她住。三爺這些日子可寶貝她了,早把福姐忘在腦後頭了。”

這事兒梨月也聽說了,倒也算是預料之中。

寧三太太鬧了那一場,雷聲大雨點小,最後還捏著鼻子把人帶回來。

她可不是吃這種啞巴虧的人呢。

雷雖然頂不到覃樂瑤與寧夫人的頭上,她自己也不可能讓福姐好過。

若不是寧三爺還在眼前護著,福姐的日子只怕還要更淒涼些。

夏天天色漸長,傍晚用過晚膳,天上淅淅瀝瀝下起雨。

梨月收拾好廚房裏的東西,坐在廊下悠閑的洗著水蜜桃。

“小月,你來!奶奶叫你呢!”

采初打傘站在燕宜軒後門廊下,提著聲音喚她。

梨月連忙答應了,把洗好的桃子放進食盒,沒打傘就跑了過去。

“哎呀,看你毛手毛腳急什麽?也不打把傘!”

采初連忙用傘罩著她,並肩往正房裏面走。

簾外雨聲淅淅瀝瀝,微風從竹簾吹進去,顯得特別涼爽。

覃樂瑤坐在玉簟臥榻上,團扇撂在旁邊,跟前的小桌上放著些書貼。

“小月,你過來!”

梨月行了禮走過去,覃樂瑤含笑著拉住她的手。

“小月今年十三歲,眼瞧著就十四歲。我還沒問起過,你家裏姓什麽,有沒有大名兒呢。”

進了寧國府這些年,除了幹娘柳家的一家,仿佛沒人問過這些。

“奴婢原本姓蘇,名字叫做梨月。六歲進府之後,大夥兒叫得習慣,就只叫我小月了。”

“蘇梨月,名字很好聽,你會寫麽?”

覃樂瑤知道她識字,從桌上拿起一支筆,親手帶給她。

梨月覺得滿心疑惑,手裏握著羊毛筆,低頭看著一張白紙。

蘇梨月——

這名字她寫得出來,沒有字體不端不正,好在她還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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