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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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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悄悄話

沈氏養病的這些日子,芷清時常過來,悄悄和采初說些事兒。

她是鳳瀾院的大丫鬟,不好常進燕宜軒正院,也怕人看見說閑話。

自從梨月過來掌管廚房,她們時常在備膳間裏說悄悄話。

都知道梨月的嘴很嚴實,她們說話時不背著人,梨月自然也不會插口。

今天清早用過早膳,芷清就偷了空子過來了。

覃樂瑤在房裏料理家務,管事娘子們都從正門進出。

梨月正在竈上燉雀舌芽茶,擡頭就見藍布門簾挑開,芷清坐在那低著頭。

這傳話的活她也是做熟了,輕輕斟了盞茶遞過去,自己就走出來了。

出了廚房小院兒,就去燕宜軒後門上探頭,招手喚了聲采初姐。

這時候屋裏是采袖在伺候,采初正帶著幾個小丫鬟,在花圃裏摘花插瓶。

看見梨月探著頭喚她,撂下花鋤與花剪,忙忙的走過來了。

平日的這個時候,燕宜軒裏的人多,芷清不會趕此時過來。

都是等著後晌午歇的時候,等沈氏睡著了,偶爾過來說幾句話。

看來今天的事情還算挺急切,這半天的功夫都等不了了。

梨月帶著采初回到備膳間,就見芷清匆匆迎上來,手絹都擰在了指頭上。

她們兩個坐都沒坐下,只是低著頭輕輕說了幾句,芷清就轉身跑了。

這幾句話仿佛是把采初說蒙了,回頭坐在長凳上,半天才回過神。

她們說什麽做什麽,梨月向來是不多話,繼續幹著手裏的活兒。

“小月,我記得咱家三太太娘家是鄂州的,在京師只有一房表親?”

采初坐在那托著腮好久,這才回頭對著梨月疑惑的問。

“三太太娘家在鄂州,但外祖一家在京師做官,舅舅是正六品的太常寺丞。三太太年幼時就沒有父母,在鄂州跟著叔叔嬸嬸過了幾年,便被舅舅接到京師裏撫養。因此面上雖是舅甥關系,實則卻是親父女一般。聽府裏老嬤嬤說起,當初三太太嫁過來,都是她舅舅托人說親,也是從舅舅家裏發嫁的。”

寧國府裏的事情,梨月從小聽嬤嬤們說的多了。

寧老太君的丈夫寧家太國公,房裏的姨娘姬妾不少,三子一女各有生母。

其中最受寵的妾室,便是寧淑妃的生母雲姨娘。

另外能排上號的,則是寧二爺的生母,小戶良家女子,也有姨娘名分。

與這兩位姨娘比起來,同是庶出的寧三爺,身份最低微不起眼。

聽府裏老人說,三爺生母只是個灑掃院子的丫鬟,一輩子連名分都沒有。

十月懷胎生了寧三爺,孩兒就被府裏乳母抱走了。

不但不能親自撫養兒子,就連母子二人想見面,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據說寧三爺沒到周歲,生母得病死了,屍身擡出去一燒,連供奉都沒有。

等到寧三爺長大議親,正是寧太國公與寧老太君夫妻反目的時候。

因此他這門婚事也定的草率,胡亂在京官閑職裏選了個適齡女兒。

寧三太太應名是鄂州大族女兒,實則父母早就死了,連嫁妝都不齊備。

嫁入寧國府做兒媳,全靠著舅舅出面周旋,名聲上還有些體面。

這些年來,兩家親戚也是時常往來,是不遠不近的關系。

三太太娘家的事情,采初是頭次聽說,不由得點了點頭。

梨月聽她這麽問,就已經知道必定與昨晚三太太去鳳瀾院有關。

她心裏也有些好奇,但嘴裏還是沒有多問。

雀舌芽茶已經燉好了,她又拿了小木盆舀清水,洗了許多鮮果子。

櫥櫃裏取出一套纏絲瑪瑙碟子,用來擺這些楊梅櫻桃流心李子。

采初湊上來抓了個李子,放進嘴裏咬了口品嘗,順嘴又問梨月。

“三太太舅舅家的表兄,讀書讀的好不好,常來咱們府裏來麽?”

“聽聞他是個舉人,早先幾年曾經來過,這幾年就沒聽說。”

梨月說完這句,采初這才笑了,吐出了杏核兒。

“表舅老爺剛中了進士,咱們府裏上下一點都不知曉。這樣金榜題名的喜事兒,怎麽一聲都沒言語,不曾下帖子慶賀慶賀?咱們都是親戚人家,不說他們犯懶不走動,倒像是咱們府裏擺架子沒禮數似得。”

其實論起三太太那位表哥,科舉上也真是不順利。

二十歲上就中舉人,親朋們都說是年少得志,真是塊讀書的料子。

誰知往後連考了七八次,都是春闈名落孫山,死活混不上進士。

今年是拼盡全力外加祖宗顯靈,總算是巴巴結結的考上了。

頭甲三名,二甲八十名,共有八十多人,賜了進士出身。

第三甲賜同進士出身的人,總共有一百三十二名。

三太太這位表兄,就取中在一百三十一個,險些就是最後一個。

這若是放在小門小戶人家,能取在三甲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可他們家卻是歷代的京官,到底也是九卿衙門裏的六品讀書人家。

一家子都指望兒子科舉揚名,取在三甲同進士出身,已經是夠丟人的了。

竟然在三甲裏還派倒數第二,全家都覺得沒臉,因此並沒張揚慶祝。

這些天寧國府先是忙寧大小姐婚事,後來又忙寧老太君的病體。

親戚家公子科舉的事情,人家沒發帖子來請,府裏也不好上趕著去問。

這樁算不得高興的喜事,自然也就沒人知曉了。

梨月聽她這麽一說,心裏已經懂了幾分。

三甲的進士雖比不上狀元榜眼探花,可名義上還得拜沈閣老為師。

將來能放個什麽樣的官職,必定要看坐師沈閣老的意思。

三太太這時候必然是打點了主意,想托這個侄媳婦對親家公說一聲。

采初端著茶水與果盤走了,梨月也站起身子,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春闈過後沈家再次炙手可熱,難怪沈氏大奶奶的身子,都好了大半兒。

這些事在心裏過了過,倒也不怎麽往心裏去。

她只打算趁著空閑,把新買的幾樣鮮果,趕緊做成蜜餞去。

沒想到的卻是,剛把果子幹兒洗幹凈,將蜂蜜攪在銀銚子裏。

忽聽見院外傳來孫財家的聲音,她身後竟然還跟著福姐。

“小月,你出來一下,孫媽媽與你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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