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叫蔡小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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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蔡小心(七)

那天晚上最後林羨魚也沒有走成,我們的拉扯讓雙方都很累,後來都睡著了。

早上五點多我就起來了,其實一夜都渾渾噩噩,我都沒怎麽睡著,我給林羨魚發了條信息,他醒來就能看到,我讓他再等等我,我會處理好一切的,我很快就會回到你身邊。

我約了陸總在他家附近見面,把他當初借我的錢還給了他,並向他正式提出了結束彼此之間的關系。陸總很激動地問我原因,我很奇怪他的反應,這麽久了還沒玩夠嗎?怎麽這麽較真。

於是我告訴他我想結婚了,而且媽媽身體不好,她想早點看到我結婚的樣子。陸總對我說的話不屑一顧,以為我說的男朋友是岳峰,他從沒把岳峰放在眼裏,說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陸總以為這是我對他催婚的方式,他告訴我說他已經在準備和老婆離婚,讓我給他點時間。我被他的話嚇了一跳,怎麽會?他居然要和那個為他生兒育女,結婚幾十年的妻子離婚?因為我???

陸總接著說,如果我急著馬上結婚也是有辦法的。可以找個人和我假結婚,等他離完婚就可以和我在一起了。我很想笑,很好奇他哪來的自信,更好奇誰會願意和別人扮演這種角色。

陸總一臉智珠在握的樣子,他說可以找林羨魚來幫這個忙,反正聽方小潔說他一直沒有結婚的打算,家裏人都很頭疼,這樣也算是雙方各取所需了。然後他還說雖然林羨魚已經離開了公司,但私下裏兩人關系還不錯,時不時會約著一起喝茶、唱K,前不久兩人還一起看的足球。說著說著便想當場給林羨魚打電話,我慌亂不已,連忙攔下了他,告訴他自己回去考慮考慮。

回家的路上,我全身發抖,整個人如墜深淵,一種絕望的感覺充斥全身,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家的。

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脫離了我的掌控,陸總和林羨魚之間的私交更讓我措手不及,我知道事情馬上就要敗露了,我該怎麽辦?我還有機會和他在一起嗎?

我的心臟停跳了一拍,然後開始瘋狂地撞擊著胸腔。耳朵裏嗡嗡作響,像是血液沖刷頭頂的轟鳴。

完了!

我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僥幸也蕩然無存。真相即將大白,世界在我眼前崩塌,只剩下一片灰白的廢墟。

林羨魚會怎麽看她?那個在他眼中曾經陽光、純凈的蔡小心,最終變成了一個滿嘴謊言的女人,一個同時周旋於兩個男人身側的騙子,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同事們會怎麽看她?探究、鄙夷還是幸災樂禍?還有蘇情,大概她會露出那種憐憫又輕蔑的表情吧。

胃裏一陣翻攪,我沖進衛生間幹嘔,卻什麽也吐不出來。鏡子裏的人一臉驚恐,嘴唇發白。我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潑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一種沈重的、令人窒息的疲憊感席卷了我,我感到了徹骨的厭倦。

太累了,不如就到這裏吧。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像藤蔓一樣瘋狂生長,纏繞住我。是的,只要停下,一切就都結束了。不必面對明天的審判,不必承受他人的目光,不必再在每個深夜被悔恨和孤獨啃噬。

我的痛苦會終結,羞恥會終結,一切都會終結……

我走回房間,從抽屜裏拿出那個小小的藥瓶,是一直以來我因失眠、焦慮,醫生給我開的,我嫌每次往返於醫院太過麻煩,於是偷偷攢下了一些。

窗外的城市依舊人聲鼎沸,車流如織,那是一個依然鮮活的世界。而我的世界,在這一刻已經熄滅了。

我換了一身衣服,找了一家從來沒去住過的酒店,然後給陸總和相熟的同事發了一條告別的信息。至於林羨魚,我不敢,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麽。

我把整瓶的藥都咽了下去,靜靜地躺在床上等待一切的結束,身邊的手機不停地在響,是陸總和同事的電話,我沒有接,按成靜音,等待那永恒的黑暗來臨。

手機上映出林羨魚的名字,他瘋狂地給我打電話,他應該是得知消息了吧?不知道他得知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消息會不會難過,會不會流淚,會不會……看不起我。

我癡癡地捧著手機,看著上面的名字不停地亮起。終於他沒再打電話過來了,接著發了幾條信息,問我在哪,發生了什麽,是啊,他還什麽都不知道,至少在這一刻,我在他的心裏還是幹凈的。

我的意識有些犯懶,有點困了,我看到最後一條信息上他在怪我,是啊,我們昨晚在一起,警察很輕易就能知道,怎麽會不找他。我不想連累他,可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不知道怎麽想的,給他發了個定位然後就關機了,可能是因為,就算離開了這個世界,我也希望第一個能看到我的人是他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有了意識,身邊好像有很多人,當我睜開眼的時候,已經被人架在水池邊,一個看起來應該是護士的人,她在拼命地給我灌水,我不停地喝然後拼命地吐,到最後想吐也吐不出來,難受得要死。林羨魚呢?他連來都沒有來嗎?

我看到他了,原來他來了,我緊緊地盯著他,我已經死過一次了,能不能不要怪我了?好想去抱住他呀,可是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一刻我的眼裏只有他,周邊的一切都不重要。

林羨魚的眼睛都充血了,他好像想沖過來,被身旁方小潔死死地抱住了。方小潔什麽時候來的?她不知道和他說了什麽,他出去了,我看到他的手在發抖。他為什麽走了?緊接著我就看到岳峰進來了,原來如此,原來他連陪在我身邊的理由都沒有了,一切都被我自己葬送掉了。

蔡小心,你真的好優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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